串、金蟾一对。
点苍派掌门华关田率门下弟子刀振声、余定寰,醒心木雕杨柳枝观音雕像一座,雀金呢二丈。
“总镖头,那‘天龙皮’、‘雀金呢’是什么?”黄中封见了问。
“西北沙漠中有种狐,人称沙狐,那沙狐腹上的皮毛最柔软保温,颔下的皮毛最长,光色最足。沙狐腹上的皮就叫‘天龙皮’,那额下的毛皮,叫‘乌云豹’,都是极为名贵的皮毛,制成一件裘衣,很不易呢!”罗若拙道。
“至于雀金呢,云南府地方思茅境内,有唐时称银朱城界者,(剑评按:即今西双版纳)产一种长尾五彩斑斓的大鸟,名唤孔雀。用孔雀的毛织入缎内,并用金丝镂制成的锦缎,就叫雀金呢!那也是极名贵的东西!”紫相伯道,“但这些礼物虽名贵,对武林中人来说,还不如点苍派那一座观音像名贵。醒心木是一件奇宝,无论中了什么样的迷魂药物:从下三滥的鸡鸣狗盗之辈所用的‘五更断魂香’、江湖烟店中惯用以害人的蒙汗药,到‘五毒门’的‘消魂散’ ‘软骨酥’、唐门的‘烟甜无香雾’ ‘摄魂催眠帕’……只要闻到醒心木发出的檀香般的香味,就全然解去。只是那醒心木甚难觅得,即令觅得,也不易采伐,附近有极灵异也极凶毒的奇兽异虫相守。二十年前,神农门主孙观红费了千辛万苦才采伐到一根。神农门也在滇南,与点苍派相得,说不定这座菩萨就是孙观红送给点苍派的呢!”
“那江南‘聚英堂’李馆主,送的唐伯虎、祝枝山的书画扇,倒也不俗。据说吴中四家都是些有怪脾气的人。
唐伯虎更是风流自赏、诗酒傲王侯的人物,当年华太师以千金向他求画,他尚不愿应呢?”宁长胜看过了礼单说道。
“吴中四士,唐、祝、文、仇,或以画名,或以书胜,本朝中怕无人能出其左了!”米天宗评道,“唐伯虎的仕女花鸟人物、文徵明的行楷、祝枝山的草书、仇英的山水,三百年后必成无价之宝!罗公子得此二幅名扇,宜加珍藏之。”
“崆峒派的礼物,怎么这样俗?金蟾不过是二块金子而已,最多溶金时,浇个模子便是。虽说这么大两块金子不易找,但也不算稀罕。那独孤铁兰,为人冷冰冰的果然送的东西也俗!”丘展道:“哈哈,还送一串木珠,看来是想让罗公子当和尚去了。”
紫相伯心中一动,道:“那串木珠拿出来让我看看。”
“那串木珠,我见它不怎么贵,就放在上面,拿出来倒方便。”独孤天龙边说边开箱取出了木珠。
木珠用天蚕丝与乌丝合股成线所串起,与无怒大师用的那串念珠差不多大小,作烟色,一颗颗闪着紫乌乌的光,共是一百零八颗。
众人都来瞧看、抚摩,并无异状。连老江湖罗若拙也搞不清楚总镖头为什么突然想起要看木珠来。
丘展见大家都在瞧,不觉好奇,也凑了过来:“你们看什么牛黄马宝?”
丘展来后不一会,人人都闻到了股淡淡的类似鱼腥的气味来。
紫相伯把木珠闻了一下,挑中了一颗,又闻了一下,凝目看了珠子一眼,脸色一变:“果然是它!”
“怎么,这珠真有奥妙?”丘展惊讶地问。
紫相伯一笑道:“且让我猜猜看,你身上是否带了你的伙计来了?那两个伙计,伤人后一个含极阴的阴毒,一个含极热的热毒!”
“你,你怎么知道?”丘展惊诧地问道,“不错,我把小青、小红带来了。小青咬中后,人全身阴凉,而被小红咬中后,人必热毒攻心,如无药物及时救治,都是三个时辰内夺命的毒蛇!”
说完撮口打了个唿哨,只见他衣袖一动,手中已多了两条一尺半长的小蛇,一条青灰色,一条乌底红斑,被他拇、食两指捏牢了蛇的下半截身,上半截身昂着三角形的扁壳蛇头,张着嘴,咝咝地伸缩着烟色的信子。
饶是众人俱为心雄胆壮的武林高手,也不由各自吃了一惊,俱向后退了一步。
双笔米天宗生平最厌惧蛇虫,不由叫一声:“天哪!”
腾地倒跃向后,距七尺之遥,惊惶之色,溢于其表。
“不愧为飞龙八手丐!丘爷,我算服你这一手了。还是收起来吧,看把我们个温文尔雅的米四郎吓得!”黄中封笑道,其实他心中又何尝不在发毛?
“你们放心,没有我发出进攻的信号,它们是不敢动的,你把手指放到它嘴里,它也不会咬的!”
丘展说着,轻轻地哨了一声,那两条蛇头一闪,只见丘展两只袖象被人猛地拉了一下,那两条蛇就倏地不见了。
“紫总镖头,我这次来,怕带上那条大蛇‘长随’过于惊世骇俗,便改带上这两条小蛇。这两条小蛇,无声无味的,你是如何看出的?”丘展问道。
“你们知道崆峒的叶二先生叶臣白,有三件验毒之宝吗?”紫相伯反问。
“是了,我老糊涂了!这是叶二先生的鉴毒神木珠!又叫百毒神珠!总镖头手中捏的这一颗珠,定是蛇毒验珠了!”罗若拙惊喜地道。
“还是大哥见识广!”紫相伯笑道,“这一串木珠,正是崆峒叶二的鉴毒神珠!我手中拈的这一粒珠,正是蛇毒验珠。凡验各种毒蛇之毒,只要拿这珠一查就查出了。你们看,这上面,显出两行字来,那一面是热毒,这一面是阴毒,蛇毒毒性、克毒药物,写得甚详。字极小,如不凝神,还真看不清呢!噢,刚才,你们闻到一股什么味道没?”
“有一股鱼腥味。”黄中封、米天宗同时道。
米天宗虽怕蛇,但禁不住好奇,又过来了,只是离丘展远远的。
丘展冲他嘻嘻一笑,作了个怪脸。
“这就是了。”紫相伯道,“只要有毒进入七步范围之内,不管是如何无色无臭的毒药、毒物,这神木珠都能与之呼应,生出一种气味来,或苦或辣,或甜或咸,或姜辛味,或鱼腥味,不一而足。如这蛇毒,就生出这种鱼腥味,热毒为热腥味,寒阴之毒为阴腥味。如是砒霜,不管是白砒、红砒,都生出一股苦味。如是鹤顶红,则是一种臭鸭蛋味。这一百零八颗神木珠,能辨百毒。谁有了它,就不易被人用毒暗算了,即使中了毒,一验便知是什么毒,是阴毒还是热毒,是败血,还是断肠、攻心?因此,即使暂时得不到解药,用其它药对症而下,也庶可保一时无危。——这是叶二先生亲口对我说的,还曾示范给我看过。唉,想不到崆峒、点苍都送了如此重礼!大概他们想报答独孤大侠为他们灭了‘圆月教’,替他们报了杀师之仇的大恩吧!”
“兰因絮果,因果自定。”沈凤梅点头叹道,“如无当年独孤大侠奋勇挺出,抗斗‘圆月’之因,便无今日两派赠宝之果。种豆得豆,种瓜得瓜。前人栽善苗,后人获福果。”
“沈老,你倒会说话!我看你老入寺去当讲经僧,一定能劝得世人都回头的。”米天宗又恢复了他的说笑。
“沈老哥此话,颇含人生至理。”紫相伯道,“可惜世人向善之心日蹇,为恶之念日盛,又有几人明白个中之理?展鹏,这串珠儿就戴在身上吧!还有那尊菩萨像,回去后拣出来,你也随身带着。”边说边将那串木珠挂在孤独展鹏颈上。
“紫总镖头,你给独孤公子送什么礼物?”曹冲斗问道。
“你猜猜看。”紫相伯含笑不语。
“你的神腿功?”曹冲斗道。
“紫伯伯的神腿功,早在去年就教给我了。”孤独展鹏道。
“那就是你的连环五金胆、夺命金雕锁指功?别人只知你腿法天下无双,其实你的金胆与锁指功,也是武林二绝。”曹冲斗道。
“你怎么只往武功上猜?说实话,我这几手功夫,是不够展鹏啃的。我的腿法,他已学了个全,现在他在这门功夫上,缺少的只是内力、临敌经验,以及如何把内劲在变招中与腿法的打乱顺序的组合中,加以贯注的体会。”
紫相伯道。
“那——如是其他东西就难猜了,吃、穿、住、行、用、器具、珍宝,千千万万,如何猜得中?终不致于是一瓶酒吧?”曹冲斗道。
“我知道是什么。”沈凤梅满有把握地说。
“你说是什么?我不信你这老儿真能猜得中!”曹冲斗不服气地抢白道。
“你啊,真是笨人!”沈凤梅笑指着曹冲斗,“紫总镖头送的是一千金。”
“一千——金?”曹冲斗搔头了,“现在罗公子住在他局子里,这一千金子送不送还不是一样?”
“哈哈。”众人都笑了出来,笑得孤独展鹏脸陡地红得如一块红绸。
“啊——原来是说紫总镖头的千金……”曹冲斗恍然大悟,扬声笑了起来,“中!这事中!小凤那小丫头,又俊俏又乖顺……”
孤独展鹏只觉心跳加快了一倍,红着脸低着头,变得急促不安起来,眼前陡地映出一张温温柔柔俏丽的瓜子脸来:弯弯的柳眉,烟葡萄球儿一样甜津津的眼睛儿,向上翘的小嘴角,那眼睛双眼皮儿向下一合,合上一排长长的、烟烟的睫毛,睁开眼时,那眼睛儿含着些甜丝丝略带些酸的烟葡萄的温柔,轻轻地叫道:“展鹏哥……”
想到这里,心中不知是喜欢还是甜蜜?心中似乎一片然,一片空白,忽儿又切入那一片尸横遍地、血迹斑斑的断墙残壁之独孤剑庄的劫后场面来,母亲那双入葬前死死抓着摄魂金铃的拨不开的手与父亲睁得大大的眼睛来回在眼前闪动,接着又出现了母亲后脑与父亲头顶的那支凝着血痕的夺魂钉!夺魂钉!这时有一种凄苦与耻辱和悲哀的感觉,一种愤怒和被压在石头底下还未翻身的感觉,强烈地攫住了他的心灵,一刹那间他的所有的热情、甜蜜、兴奋与喜悦全被冲得无影无踪,如同一股山洪冲卷走那漂在水面上的桃花瓣儿。
他只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痛苦之潮涌过心头,他脸上的红晕已褪去,恢复了那种苍白黯然之色,下嘴唇也被牙齿咬得发白并不知不觉中咬出了血痕,舔在舌尖上,咸咸的,又好象有一种特别的甜味。
这时,他
第一章 绝涧失足惊绝命
“到了!”灰衣大汉说。
黄篷马车停下,车门一启,撩开金丝绒门帘,第一个跳下的是一个烟衣佩剑的少年,再接着是一个簪白玉凤钗的俏丽少女。
这两人正是独孤展鹏与紫小凤。
独孤展鹏与紫小凤站在那里,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只见眼前是一座云雾萦绕的大山。四周也全是山岭,原来他们跑到群山环抱的山谷里了!
“这就是云雾山。咱们待会上山,到了那第一重岭,自会有人来接的。独孤公子,你想不到天下闻名的步云宫就在这高山云雾之中吧!”灰衣大汉指着山岭说。
“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这步云宫叫得妙。”紫小凤轻轻说。
独孤展鹏仔细看了一下山势,说道:“想不到云伯伯就住在这里。谭大叔,这是什么地方?”
“这,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想不到虬须环眼,看上去甚是粗豪的快刀谭元贞,竟也会留一手。
谭元贞对车夫说:“老爷子,车可以回去了。”
驾车的老头掉转马车,沿道驰去,一会儿只听车声辚辚,那马车转过山嘴看不见了。
谭元贞又对独孤展鹏、紫小凤道:“你们坐了好几天马车,也该松松筋骨了,练武之人,重的是气血活,久不动,气血会封闭的。上山吧!”
山路,初上去,还是有山道的,走了一会,就爬那石磴了,一级级上去,再走了一会,连石磴也没有了,有时还要攀藤援石,由谭元贞在上面伸下带子拉一把,才能上去。
独孤展鹏还好,苦了紫小凤,虽也是自幼就在严格督促下习武,终究不及男孩子有气力。那一重山岭爬到顶,只在中途稍休息了一下。到山顶走了整整一个半时辰。
好在别看紫小凤娇怯怯、温顺顺的,倒也不吭一声苦,硬是跟着上了岭。
“独孤公子,你还走得动吗?”谭元贞笑望着独孤展鹏。
独孤展鹏看着眼前又一重山岭,比前重山岭还要高些,但有一条明显的小道曲折逶迤于松林草石之间。
独孤展鹏沉默着又看了一下山顶,最后用力一点头:“大叔能上,我也能上!”
“好,有种!不过我告诉你,我在途中要用轻功,你跟不上不要勉强,我到上面再来接你!”谭元贞道。然后要来背紫小凤。
“我,我也要自己上去。”紫小凤红着脸说,她的气还没调匀呢,说时带着娇喘声,那发鬟也出了汗软下来,斜了。
可她自个还不知,正用一方白底绣着海棠花的绢帕,擦着鬓脚雪腮上的汗珠。
“你就别逞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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