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看。
那七人呈扇形冲来,白衣人首当其冲。他早认出了李有财,这时势必要一雪前耻。身子还未到,他的剑就已经朝着李有财削出。
这一剑看起来软绵绵的,实则暗含劲力,常人若是被这一剑削中,不死也要掉半条性命。
他的出手快,可李有财出手更快。这些人还未奔到时,他已然出手。
撒手满天星,出手皆星雨!
银针激射而出,带着愤怒,带着悲怆。
白衣人招式已出,这回收势不得。猝不及防,银针倒有一半打在了他身上。身子不同的穴道上多多少少中了银针后,身子前倾,摔在地上。
而他身后六人均不是泛泛之辈,他们反应及时,均用武器将银针扫落。出手时,身子不停,转瞬间已来到李有财与无鼻道人跟前。
无鼻道人手上功夫打折,但其余本事一点不差。他知李有财抵挡不住,护在他身前,急道:“不断游走,找机会。”
李有财会意,垫步后退。无鼻道人甩出拂尘,拦着这六人。这六人倒也不追李有财,反将无鼻道人围在中间,看这架势是打算先杀了无鼻道人。
只见这六人配合行云流水,他们每人所使兵器虽然不同,但配合的却是天衣无缝,一招未完,一招又接上。直叫无鼻道人支撑不住。
汗水,不断从无鼻道人的脸庞流下。他心中明白,哪怕自己手没断,也很难抵挡住这六人连攻。万万料想不到,郭松仁一走,这交代的承诺竟要无法兑现。
他一口气全在招式上,若是有半分分神,接踵而至的便是六人的兵器。他想喊,却无力喊出,他只希望李有财快快逃走,切莫被他们逮住。
无鼻道人踉踉跄跄,在地上连滚几圈,方才将将躲开一柄轰天锤。一口气未缓过来,又是两把兵器落下,无鼻道人身子一扭,整个人就像一只鹰,平地腾空而起。
那两把兵器打了个空。而就在他身子腾空的那一瞬,第三把兵器也攻来,哪知那人招式才出了一半,李有财的银针就朝着他打来,无奈之下陡然变招,去抵挡银针。
这一顿,也给了无鼻道人一丝喘息的机会,他身子腾到至高点,面朝下,背朝上。而下一刻,那第四第五把兵器又从下头袭来。
无鼻道人已知今日在劫难逃,也不考虑如何活下去,一心只求拼杀两人,为李有财杀出一条血路。
他的眼睛红了,心也红了。
拂尘柔软,但再柔软的东西,在无鼻道人这样的高手手上,也能变成杀人夺命的利器。
腾身在空,两把兵器转瞬而至,他本可用拂尘阻挡这一下,但他没有,反而将拂尘朝着下头狠狠一掷。
带着决绝的一击,最坚韧的一击。
拂尘就像一道流星,一闪而过。
那第四把兵器的主人,大叫一声,脑袋上已被拂尘的铁柄插中,鲜血四溅,身子软软的倒了下去。
可那第五把兵器也攻到了面前。
无鼻道人闭上双眼,平静的接受这一刻。
“谁都要死,只不过是早晚而已。何况,我早就该死了……”
世上总有许多凑巧的事,也永远不乏惊险的事。这一刻,可算得上既凑巧又惊险。那第五把兵器是枪,枪朝着无鼻道人喉咙而去。枪尖刚刚抵着无鼻道人皮肉,一柄飞剑竟横空而至,打在枪头。
没错,不是飞刀,也不是飞镖,而是一柄飞剑。
能将剑当暗器使得人,不一定需要精准的暗器功夫,却必然要有稳扎的剑招功底。只有将剑使得像暗器那样灵活,才能这般将剑掷出。
只听,“当”的一声巨响,飞剑硬生生打折了枪杆,打飞了枪头。没了枪头的长枪,就只是一根木头而已。
无鼻道人无暇顾及是谁出手相救,他眼疾手快左手一抓住枪杆,接着飘身落地。那使枪之人瞧见自己弟兄被他一招毙命,手上长枪又没了枪头,不禁心下发虚,松开双手,后撤一步。
围住无鼻道人的几人皆不是泛泛之辈,他们虽知有高人相助无鼻道人,却连看也不去看一眼,剩下几人的注意力全放在无鼻道人身上。只停顿一刻,又是三把武器当头打落。
六人中少了四人,原本应当好对付不少。但此时无鼻道人手上已没了拂尘,空手招架,更显力穷。
飞剑之后,又突然闪来一个黑影。
黑影一至,群豪无不发出惊呼。
因为黑影的背上背着一把巨大无比的剑。剑身宽阔而长,沉重无比。天底下能用这兵器的人屈指可数。而扬名天下的,仅只有一人。
大剑横空斩来,这一剑竟似要斩断山岳,隔断江流。
无可比拟的一剑。
没有人会怀疑,这一剑横着过来,包括无鼻道人在内的几人全部会拦腰而斩。
自己的性命,对许多人来说往往是最重要的。五人相互对视一眼,不由分说的向后急退。可他们退的再快,也没有秦冷的剑快。
长剑将至,当头两人大骇之下,跌坐在地上。
群豪们一声未呼完,又是跟着一声惊呼。
但秦冷永远都是秦冷。
剑,顿在空中,几乎贴着两人的脑袋。
“滚!”
要让别人走,这个字总是最好用的。
余下五人扶起地上的白衣剑客,也顾不上另一人的尸首,连滚带爬,退开十余丈远。
这边发生了什么,“玉林刀客王玉林”自然是看的一清二楚。他原本已连连压制江白鹭,更伤了江白鹭的左腿,只要再不过数十招,江白鹭必败在他手上。而另七人那,也能取了无鼻道人与李有财的性命。
但这几人却突然杀出,搅乱阵局。
他探出一刀逼退江白鹭,不再出招。回头瞧去,心中不禁一颤,单是那把大剑就令他感到措手不及,更不提后头跟来的几人。
来者不少,少说有数十位剑客。
这些剑客动作整齐划一,步伐轻盈,他们看起来走的很慢,移动的却很快。显然个个功夫不弱,且经过严苛的训练。
但这些剑客却还不被王玉林放在眼里。
剑客们是走在最后的,在他们身前还有三人。
其中有两人是中年男女,女子挽着男人的臂膀,却是一对中年夫妻。女人长相绝美,男人却长得极为恐怖,一张左脸仿佛被火烤过,叫人触目惊心。
这男人王玉林认得,他手中的刀不禁一抖。心中默念“厉诛,厉诛!”。
可最令王玉林害怕的还不是厉诛,而是最前头的一位老人。
这是一位样貌枯槁的老人,远远看去就像一根枯萎的树。
他还记得,在他初出江湖的时候,曾看到一位剑客。这位剑客出手极快,下手极准,他的剑就好像不是一把剑,而是他伸长的手一般。这位剑客无往不利,在长湖剑会上当着天下群豪的面,连败数十位武林高手,名声大噪。
“天下第一剑客”。
第一永远只有一个。
第一的剑客也永远只有一位。
这位剑客担着这个名头也不知有多少年了,他隐居江湖也有二十载,终日只待在一个小木屋中。
这位老人,这位剑客,当然就是陆神剑。
现在,江湖上已有二十年没见过他的“剑”了。他来这里,是要展示他的“剑”,还是来目睹郭松仁与韩一柏的大战?
王玉林在猜想,群豪也在猜想,包括无鼻道人与江白鹭也在思索。
二十年未出江湖的陆神剑老爷子,来此是何缘由?
陆神剑一步一步朝着李有财走去,直到李有财面前才停下。秦冷,厉诛,周灵儿也围了过来。
群豪之中几乎没什么人认识李有财,他们心中纳闷,“这小子到底是谁?又怎会与陆神剑等人相识?”
而王玉林已察觉不妙,轻轻探出一步,就要逃走。
陆神剑看都没看王玉林,只厉声一喝:“不许走。”
没想到王玉林竟真的乖乖站在原地。
陆神剑转过头,笑眯眯的瞧着李有财:“小子,好久不见了。”
李有财的眼睛有些红了,厉诛,周灵儿,秦冷与陆神剑的到来,让他体会到了一种温馨的感觉。这种感觉,离开了他很久很久,终于又回到了他的身边。
李有财尊敬的一躬身,先对陆神剑道:“陆前辈。”
转过身,又道:“师傅,厉师傅,秦——秦哥”。他忽然发现,自己竟不知该如何称呼秦冷。要说这三人中,他最感激的就是秦冷。但相处最少的,也是秦冷。
秦冷看着李有财微笑不语,而厉诛的眼光则不停的上下打量李有财。周灵儿手上提着银丝剑,面上带着几分佯怒,但从他眼睛中却可看出几分喜悦之情。
四人许久不见,原本应有千言万语要说。可他们却一句未谈。
有时候,无言的交流更胜千言万语。
陆神剑对李有财道:“我们几人的到来,你好像一点也不惊奇。”说完,他看了看秦冷三人。
李有财道:“我本应该惊讶的,但我看到他,也就想通了。”
陆神剑顺着李有财的目光回头看去,在厉诛身后,跟着一个绿袍客。这位绿袍客的打扮活脱脱是一条碧蛇,而他的脸,几乎和蛇头长得一般无异。
正是那怪客“毒蛇”。
李有财虽不清楚毒蛇到底是何许人也,但他能明白,毒蛇没有加害他的意思。而这时与厉诛等人一同出现,便让他茅塞顿开。
李有财掉下悬崖后,他的消息在江湖上也红极一时,厉诛等人虽然远居西北边关,但消息总归是能听到些。自他几人知晓李有财死的消息后,快马加鞭,赶往江南。
厉诛曾是一教之主,毒蛇是他的教众。毒蛇最厉害的本事不是轻功,也不是用毒。而是他拥有异常犀利的搜捕能力。他就像一条真的蛇,能准确的找到猎物。所以厉诛拜托他,分头来寻李有财的踪迹。
秦冷三人花了半个月赶到江南。首先寻的,便是藏剑山庄,因为江湖上的流言蜚语都说是藏剑山庄下的手。秦冷较为冷静,但厉诛与周灵儿却是性情中人,到藏剑山庄后便大打出手,几乎快将整个庄子翻过来。
这才惹得陆神剑出山。他一出手便将三人制住,道过身份,再问清缘由,才知这是一场误会。而陆神剑听了李有财的消息后,也是大为震惊。他本就很欣赏李有财,认为李有财实在是一个可造之材。
所以他带着十余位弟子,与厉诛三人一同来寻李有财的下落。恰巧在路上遇到了自十里亭赶来的毒蛇,毒蛇将李有财的事全全告诉厉诛等人。于是,他们快马加鞭赶来聚义盟,由于路途较远,故这时才能到。
但俗话说得好,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他们到时,刚好看见李有财几人被围攻的束手无策,于是各显神通,出手相助。
秦冷叹道:“幸好来的及时。”
陆神剑对李有财笑道:“小鬼,你还是一样机灵。”他环视四周,看了一眼身后有些兴奋的群豪,又看了一眼环状的血泊,以及血泊上的人。还看到了勉强起身,由江红月扶着的青城掌门余长子。他沉声道:“你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李有财忽然笑意全无,轻叹一声,道:“此事要从我刚到聚义盟外的十里亭上说起……”
于是李有财将他如何来的十里亭,在客栈中点苍几大长老韩老所杀,又如何碰到了褚义尊,再至聚义盟中与郭松仁促膝长谈,韩老与郭松仁两大势力的碰撞与对决。
李有财说故事的本事还算不错,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说的清清楚楚。几人听得津津有味,也明白了这么多年来,江湖上一些怪事的缘由。
厉诛不禁问道:“那郭大侠与韩一柏此刻又在何处?”他原本也以为郭松仁不过是一个伪君子,但听了李有财描述后,对郭松仁肃然起敬,不再直呼他姓名,而是称上一句“郭大侠”。
周灵儿瞧着李有财的表情,已猜到几分,她问李有财:“徒儿,莫不是郭大侠已遭了韩一柏的毒手?”
李有财回头望着滔滔江水,低声道:“他们坐船走了。”
秦冷突然插话:“坐船?”
李有财道:“郭大侠早知韩一柏难以对付,所以在江边摆上了一条大船。请韩一柏上了船。”
陆神剑道:“这艘船上必有陷阱。”
厉诛却道:“可韩一柏不傻,如何会不知船上有陷阱。”这就是一个火坑,只有傻子才会往里跳。
李有财苦笑一声,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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