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当”的声音。
是李有财的在用银丝剑与杀手交手吗?
很遗憾,并不是。李有财也想用剑交手,可奈何对方的剑法高的离谱。只要银丝剑刺出一下,那把残破的剑就会准确的刺进他的咽喉。
所以在杀手出手的那一刻,李有财就向后跃了,而且一直垂下的左手也雷霆般甩出。
撒手满天星!
十八根银针激射而出。这一下,李有财用了全力,银针来势更凶,更疾。
银针虽是同一手使出,可绝的是每一根银针的力道、方向与先后都不同。这十八根银针仿佛是十八个暗器高手同时发招,攻打一人。
而杀手的面上却带着满足的表情,嘴角上挑,谁都能瞧出来,他此刻非常享受。
那把破剑,只是轻轻挑起,往空中打去。接踵而至的便是“当当当当”的响声。
十八根银针竟全部被杀手用他那把破剑挡下。
“这一杀招居然被他如此轻易的化解了。”李有财心中惊讶,手上不停。一边后退,一边银针连出。
一个背身后退,一个正身追击。
杀手的速度明显比李有财快,他不仅能轻易的打落李有财使出的银针,而且还将两人之间的距离不断缩减。
只是十次呼吸的时间,杀手已经跟上李有财。从阮莺莺的方向看来,这场决斗就好像是狐狸捕猎的故事。狐狸通常要好好的玩弄一番猎物,才会下杀手。
可李有财不是好捕的猎物,他不会束手待毙。
又是十八根银针从他手上甩出,这一次近在咫尺。如此近的距离,杀手很难将银针全数挡下。
左手甩出去的那一刹那,右手银丝剑终于动了。这一次,银丝剑没有再变幻莫测,而是化身为一把刚直的利刃,直挺挺的刺向杀手拿剑的右臂。
只此一击,不成功便成仁。
李有财想的不错,如此近的距离,杀手必然抵挡不住,所以杀手也没有挡。就在所有银针即将落到杀手身上时,杀手的身子突然消失在李有财视野中。
杀手当然没有飞到天上,他也不会变戏法,他只是用一种近乎不可思议的方式,后仰身子,将自己的后背几乎平贴在地上。
很难想象,一个在狂奔中的人竟然能突然后仰平地而行。那这人的身体得有多柔韧,他的反应又要有多么的迅捷。
可他竟然做到了,而且身子还在前行。下一刻,他已如幽灵鬼魅一般绕到李有财的身后,手中长剑就像一把匕首一样抵着李有财的脖子。
他的动作飘逸、灵动,丝毫不拖泥带水,所有的一切都一气呵成,包括仰身下腰、再起身。这一切实在太完美了,完美到阮莺莺也不禁惊呼出声。
这如果只是一场表演有该多好,可惜这是一场决斗。一场决定生死的决斗。
李有财已没有还手之力了,他的所有功力都随着最后那一刺消耗殆尽。那一刺势在必得,李有财也全然不会想到,有人竟然能以这样的方式躲开他的多重攻击。
栽在这样的人手上,可以说死而无憾。
生锈残破的长剑冰冷冰冷,剑尖抵着李有财的脖子,寒冷之感从皮肤上传来,传递到全身上下,传递到心里。
“你下一刻就要死了,你还有什么话要说?”杀手的声音还是那么的干涩。
李有财曾多次体会过绝望,火场中、藏剑山庄里、月潭山崖下。这一次,绝望却离他最近,几乎毫无距离。可这一次,李有财却是最为镇定,也最为坦然。
“将这女孩送到南边三十里外的杨柳树下,那儿有人在等她。”
“还有呢?你即将死了,难道就只有这一件事?”
李有财心中自然有无数要做的事,他要为父母报仇,他要去瞧瞧郭松仁的真面目,还要去揭穿司徒江阴谋,他还未救下柳伤琴与小青,也未报两位师傅的传教之恩,更没有能与秦冷仗剑天涯。
他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做,所以他才不说。他也没有再争斗下去的力气了。而在藏剑山庄的时候,多少还是有挣扎的气力。
此刻唯一能做的也只有帮朋友,帮眼前的朋友了。
“没有了,你下手吧!”李有财坦然的闭上双眼。
杀手的手背上青筋突起,他的手似乎有点抖了。李有财坦然的闭上眼睛后,他的手抖得越发厉害了。
寒风依旧在吹,原来天上一直有一片乌云,这时乌云被吹走,娇羞的月亮姑娘终于露出了脸庞。
今夜的月亮,原来这么圆。
长剑点地,却没有带着鲜血,杀手终究还是没有下手。一个连人都不敢杀的杀手,还能称的上是一位杀手吗?
杀手仰起头,瞧着天上的明月,他的身子站的笔直,两条却手臂垂下,右手中的长剑抵着地。
李有财转过头,瞧着他。不知为何,心中涌上来了一种英雄末路的情感。眼前的杀手,好像不再是方才那个武功绝顶的武林高手,而是一个英雄迟暮,年近古稀老者。一个让人看了泪然心酸的老者。
杀手老吗?杀手不老,看起来年纪不过四十。可是这样的一个人,为何会表现的如此。李有财实在想不出。
过了良久,杀手才缓缓开口,他一字一字道:“你真是一个奇怪的人。”他是对着李有财说的。
阮莺莺这时已走到李有财身旁,她一直悬着的心早已落下。当然,她也看出了杀手已经不打算杀李有财了,她对着杀手说:“你才是一个奇怪的人。”
杀手一笑,沉默不语。
李有财将长剑收回腰束,道:“阁下为何不出手?”
“杀了你太可惜了。”杀手说:“你的暗器功夫很不错,那叫什么?”
“撒手满天星。”李有财没有避讳,而是将绝学的名字告与杀手。
杀手思索良久,才道:“真是一门奇怪的功夫。”过了半响,又道:“你为何不想杀我?若你刚才那一刺攻我面门,至少还有一成胜的机会。”
“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下如此杀手。”
“可是我却要杀你。”
“但你没有杀我,我不是仍然好好地与你站在这里。”
杀手再次沉默。
李有财抱拳道:“但无论如何,在下都在这里谢过了。多谢阁下不杀之恩。”
杀手道:“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李有财。”
杀手的眼睛忽然亮了,他的目光不断上下打量着李有财:“原来那个偷走藏剑山庄藏剑的人就是你。”
“我曾经也去过一次,可是无功而返,没想到你年纪轻轻便能做到。”
李有财苦笑一声,道:“可以说是在下,也可以说不是在下。”
“此话怎讲?”
“在下的确去过藏剑山庄,可在下‘盗’走的不是剑,而是人。江湖传闻说我盗取了宝剑,也只不过是谣传而已。”
杀手听了哈哈大笑。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已经有多久没有这样开怀大笑过了。
而阮莺莺听了却是吃惊万分,他抓着李有财的衣袖,惊道:“李大哥你真的就是江湖传闻的那位‘李有财’?我们先前问你,你为何要说不是你。”
李有财摸了摸鼻子说:“我怎么记得我那时候什么都没说。不过在下对两位隐瞒,还请原谅。”
阮莺莺道:“我身边有位大名人,我开心还来不及哩,为何要怪你。”转念又问:“可江湖上不是都说你已经死了?”
这回还没轮到李有财说话,杀手却抢道:“像李有财这样的人,倒是很难死。”杀手有深刻的感受,原本他也是想杀了李有财的,可李有财刺出的那一剑,与对生死的坦然,令杀手蛰伏。
“还没问阁下姓名?”李有财突然道。
“谢回天。”杀手淡淡的说道。
谢回天,江湖第一杀手。这个名字就连混迹江湖不久的李有财也听到过,可见他有多有名。可是一命二十万两,名声响彻天南地北的第一杀手,为何会是这样一副穷酸相,手中的利器又为何如此残破?
“没什么好奇怪的,我一直都是这样。”他说:“钱财都是身外之物,来得快,去得也快。我的剑……”说着举起了他的剑,横在自己面前。
“它是我这一辈子最好的伙计,若它哪天断了,就是我退出江湖之日。”
“谢谢你。”谢回天说。
李有财当然不知道为什么谢回天要谢他。但是他说的诚恳,毫无半点虚假。
谢回天转过身,竟然就这样要走。
“前辈等等。”李有财问:“谢前辈可是要去应天府?”
谢回天没有再回头,只是背对着两人道:“对我这样的人来说,地名并不重要。”
李有财没有再问,因为他懂。但阮莺莺不懂,她问:“那谢前辈要去哪?”
“去杀人。”这是谢回天最后所说的三个字。因为他的人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对于他这样的杀手,也只有要杀人的时候才会出现在江湖上。
“我真是不懂。”阮莺莺看了看李有财:“我既看不懂他,也看不懂你,你们为何打着打着忽然成了朋友,而你们这一场决斗又到底算什么?”
姑且就算一场闹剧吧。
第四十六章 十里亭
风疾走,树抖擞,枝条不断打着有规律的节拍,在空中翩翩起舞。
只是上头已少有绿叶。
这颗杨柳树也不知在此地伫立了多少年,弯曲粗老的枝干透露出一股沧桑之感。
杨柳树前头,便是十里亭。
这儿曾经只是一个亭子。
但现在已经作为从南到北,前往应天城的必经之路。
因为是必经之路,所以这儿的人很多,有来自五湖四海的人。他们匆匆忙忙,在这里饱腹、歇脚。所以就算现在这儿已经变成了一个镇子,它还是叫十里亭这个名字。
亭子,不就是歇脚餐饮的地方吗?来亭子的人,永远只是过客,却不会长留。
而现在,这里倒没有风尘仆仆的商旅与游人。十里亭里充满着江湖气息,四处都是背着兵刃的江湖中人。
因为从这往西北十里地,就到聚义盟。
还有五日便是郭松仁之子郭明的婚宴。这些前来道贺的人也当然不是真的为郭明来道喜的,多数人也只是来送送礼,与聚义盟攀一份关系罢了。
李有财携着汤落生与阮莺莺两人,走在镇中的小道上。他们打算在此地歇息一日,以洗去一身的疲惫。
那日,谢回天走后,李有财带着阮莺莺找到了汤落生。到时,汤落生以醒转过来,正坐立不安的跺脚。汤阮两人见到后自然是道歉一番而后互相吐露心声。
现在可好,两人如胶似漆,倒叫李有财夹在中间难以做人。
天空忽然下起雨来。
点点滴滴、淅淅沥沥,倒像是一场春雨。
可熟悉的人都知道,这只不过是冬日大雨的前奏。
果然。没过多久,雨下大了。大到李有财三人躲在屋檐下还是成了三只落汤鸡。
冬日淋雨可没什么意境,也不能带来诗意,最多只能带来疾病。
“这下倒好,连澡都不用洗了。”汤落生傻笑,将躲在他怀中的阮莺莺抱得更紧。两人竟然都在开怀的笑着,好像对于这样的场景很是开心。
可是李有财不开心。
被冷雨淋着总是不好受的。
所以三人躲到了就近的一家布店里。
布店不大,装潢的倒是很漂亮。四周的墙壁上都挂上了色彩艳丽的布料,如同在墙上开满了鲜花。从大雨中跑进店内,仿佛有一种从冬天瞬间步入春日的错觉。
能找到这样一个避雨的场所,还是很叫人开心的。
人生总是这么的奇妙。
该开心的时候不开心,伤心的时候偏偏会开心。
店里还有几个避雨的人,这几人也是几个被大雨逼着躲到店里。他们的身子上还滴着水,水溅到地上,渗进地板的缝里。
按理来说,此店的老板就应该拿出愤怒的眼神瞪着几人了,可这位老板却乐呵呵的。他正满脸笑容的使着大剪子,在给一位客人裁剪布匹。
柜台上还放着一锭大大的银子。也难怪,银子是最容易让人笑的东西了,这么大一锭银子,给谁谁不会笑。
汤阮两人情意绵绵,在共叙情话,李有财却紧紧的盯着买布的那位客人。
那位客人身穿白衣白靴,头戴斗笠,斗笠围着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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