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有财只能再挪了半寸。
女子瞧了瞧他,终于没有再向李有财的怀抱发起攻势,倒是吃吃的笑了起来。李有财一头雾水,瞧着她笑的样子,只觉得比自己曾经遇见过形形**的凶恶之人更为可怕。
“你为什么笑?”却是坐在对面的孙暨问她。
“因为好笑我才笑咯。”女子收敛住笑容,瞧了一眼孙暨。
“那是什么好笑的?”孙暨盯着她问。
女子面上突然一红,侧过脸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话音中却少了方才的妩媚,多了几分羞涩与腼腆。
孙暨冷声道:“你当然不必告诉我,但你至少应该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女子皱着眉头,紧咬嘴唇,显得非常生气,用眼光瞟了孙暨几眼,终于松下口气道:“这里是窑子。”
孙暨冷笑起来,丝毫没有怜香惜玉之情,更不想给眼前的女子好脸色看:“那就好,我们是客人,我们说什么你就得听。”
女子却忽然笑了起来,道:“你说的对。但我被你这一吓,已经忘了刚才到底在笑什么。”
孙暨拿起桌上的酒壶,道:“这没关系,我也不想知道你这姑娘到底在想些什么。不过酒没了,还请姑娘去给我们取一坛子就来。”
女子瞧着他手中的酒壶道:“你手上的壶里不是还有酒吗?”
孙暨道:“现在就没有了。”说完将壶口打开,倒转酒壶,酒水尽数洒在了地上。
这当然是刻意找麻烦了。女子猛地站起,双手叉腰怒不可遏。一般人早已经劈头盖脸的骂过去了,但这里不同。因为客人们总是对姑娘做一些更为过分的事,像这样的麻烦只不过是家常便饭。
孙暨瞧着她愤怒的脸庞,道:“你还不走?”
女子终于吐出几个字:“你真要我拿酒?”
孙暨却笑了起来:“难道还要我去拿?”
“你一点也不懂怜香惜玉!”女子忽然发现自己对眼前这个美貌男子毫无办法,转身长出一口气,“好,我去给你们拿酒。”
李有财终于把手上那杯酒给喝了。
孙暨瞧着他发黄的脸只觉得好笑:“没想到你拿这女子一点办法也没有。”
李有财放下酒杯,笑道:“没想到你却将这女子治的服服帖帖。”他向这哄哄闹闹的大厅扫了一眼,才对孙暨道,“我瞧她啊,多半不是青楼女子。”
孙暨道:“她当然不是。”
李有财博有兴致得道:“你是如何瞧出来的?”
孙暨道:“从她一过来我就知道他不是。”
李有财兴趣越来越浓:“何以见得?”
孙暨道:“这等女子都有一个乳名,她们接客前都会告诉客人自己这乳名。可这女人却没有,她只是想接近你。而且她在靠近你时总是肩膀在前,并没用对你敞开心扉。”
李有财笑道:“所以你要这样的气气她?”
孙暨道:“我若不气气她,万一你坠入温柔乡那可怎么办?她再暗中给你一刀,只怕你深闺中的绝世娇妻要哭瞎了眼咯。”
李有财却笑了起来,然后拿出一张白纸片放在桌上。
孙暨问道:“这是什么?”
李有财道:“就是这女子一心想塞到我身上的东西。可我避的太开,她没机会递给我。所以她站起来的时候被我‘取’了过来。”
孙暨眼睛一缩,道:“这上面写的什么?”
李有财把纸摊到孙暨面前,道:“独去后院茅房。”
孙暨笑道:“这女子也真不会约地方,要和你单独见面却还找茅房。”
李有财将白纸片揣入怀中:“你可别装傻了,能有几个女子瞧见你的风采不倾慕几分的?”
孙暨摇了摇头,道:“你妻子不就是?”
拿一小坛子酒也要不了多久,只一会女子便又回来了。她噘着嘴,怒气冲冲的走了回来,可桌子上却没了李有财踪影,只有孙暨一人坐在位子上。满腔怒气顿时烟消云散,连忙问孙暨:“李——他人呢?”
孙暨不慌不忙取过她手上的酒坛子,就往酒杯里倒酒,边倒边说:“人有三急,要你一天不上茅房行不行?”
女子听了小脸一红,又道:“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孙暨将酒坛子递给女子,道:“你且落座,他暂时不会回来了。”
女子急道:“他为什么不回来了?他到底去哪儿了?”
孙暨看着她干着急的样子就觉得好笑,对女子一摆手示意其落座,然后道:“他要在茅房里见个人,因为有个女人约他去茅房幽会,你说他们是不是脑子有病?”
女子听了孙暨的话,突然一声惊呼,在自己腰间找着什么东西。
孙暨又道:“你们青楼女子是不是总喜欢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
女子的小脸已经红透了,所以她不得不低下头去,显得很低声下气,但她说话的口音却又愤慨无比:“你一直在耍我,那纸条已经被他摸了去。”
孙暨却装起了糊涂:“什么纸条?哦——我知道了,上茅房当然要有茅纸,否则裤子上多臭啊。”
女子怒道:“你还在耍我?”
孙暨装的一副奇怪,道:“我不会耍你,来,酒也喝过了,我们该找地方找点乐子去。”起身就抓住了女子的手,女子虽然早早有防备,但孙暨的手却像有魔力,让她怎么也挣脱不开。
“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孙暨一脸微笑的瞧着她。
女子侧目不答,身子轻轻的颤抖起来。
“你不愿意答我的话,那我就让你自己说出来。”孙暨一把抱起女子,不顾女子的惊呼反抗,朝厢房走去。
相比之下,李有财就没有这般妙不可言。毕竟茅房总是臭的,比起女人身上的芳香真是一个天,一个地。
李有财站在茅房外,内心思索起来:“这女子自然不是要见我的人,一定有别人指使她。那又是谁要找我?为何选在这个地方。”思索时,有一嫖客从茅厕里走出,用奇怪的眼神瞧了李有财一眼,顾自己走了。
此地有三个茅房,或者应该说有四个。四个茅房隔得甚远,其中一个茅房已被堵住了门,压上了石头,所以客人能用的只有三个。李有财的目光自然聚焦到了这被堵住的茅房上,因为这里便是看起来最不起眼,却又可以藏身的地方。
李有财靠近这茅房,用内劲悄悄一推,将这茅房门推开一小侧,跟着钻进身来。
茅房内很小,只能容纳一个人,但这个茅房却很干净,丝毫没有污秽之物,人走来也不会沾上。
李有财嘴角露出微笑,内心暗道:“就是此处。”他眼光四射,发觉四壁并无什么不妥,再看脚下,轻轻踏上两步便觉有“咚咚”的声音传来,自知脚下有暗道。再四处搜索于角落出发现一个机关,打开机关后,将脚下的木板掀开,果然露出了一条暗道。
暗道内挂着不少油灯,将这狭长的窄道照的透亮。李有财不假思索的就踏入了这个可能布满陷阱的地道中。因为在他内心深处总有一种感觉,一种即将碰到老朋友的感觉。
第一百零二章 老朋友
越去深处,越觉得可怕。
人对与未知的东西,心里总会忌惮几分。
幸好通道不长,没走几步便到了底。
底部有一块大石门,石门紧闭,将一个一人高的石洞给完全堵住。
这样的石门必有机关控制,若单由人力来推,可万万推它不动。若不找出机关所在,李有财也万万不能看到石门之后的天地。
可正当他思索如何将这该死的石门打开时,这大石头好想和他开了一个大玩笑,轻开了一个口子。
这个口子刚好李有财容身而过。
这种好事情不是时常都有的,人们总说有机会就要把握住。但很多时候冒然钻出土壤的种子不会存活太久,分不清势力一头钻进青藤的人十有八九死在了里面。
李有财虽然急于想找到打开机关的法子,但这样的口子出现在他的眼前,让他又不得不怀疑起来。于是他背部紧贴石门,侧过头看着那口子的方向。
也记不得是几次呼吸的时候,里面传出有些苍老的声音。
“既然来了,还站在外面做什么?难道要我起身来迎你?”
李有财听声之后哑然失笑,再也不思索什么,一下钻进石门内。
石门内的天地与石门外没什么两样,既没有珠光宝气的绝世珍宝,也没有断人喉颈如割草莽的神兵利器。
这儿这有一张破木桌,几盏透亮的黄油灯,和三张小矮凳。木桌在灯火下映出了本来的色泽,一条条漆黑的“粗线”交织在深褐色的桌面上,看来这张桌子已经用了不少年头。桌上还有一沓粗纸,其中有地图,也有人的画像,还有写的密密麻麻的字书。
桌子旁站着一位老人。老人满头落雪,但面目神采奕奕显得精神十足。他一手扶着老木桌,一手拄着一根长杖:这是一根上等檀木所做的拐杖,看起来还是崭新的。
“前辈那根铁杖呢?”
“怎么?两年不见,你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老人不由的笑了起来,“你这个人还是这么有意思。”他还记得两年前见到李有财时是在一家茶馆中。李有财不动一刀一剑,只用两根筷子就制服了一帮凶恶大汉,让那帮恶人洋相百出,惹得茶馆哄闹不绝分外热闹。
李有财摸了摸鼻子,似是想起了老人的厉害,再一拱手道:“晚辈李有财见过前辈。”
老人却摆出了手,示意其停止:“哎——我可不是要你行大礼。”老人将木杖提起半分,然后轻轻点了两下地,发出两声清脆的声响,“这根杖子虽然不顺手,但也还凑活。”
李有财奇道:“前辈上次可说这根铁杖是你的宝贝。”
老人又用木杖点了两声地,道:“不错。”
李有财卓有兴致道:“那晚辈很想知道,是谁能从‘佛手神捕’的手下夺下这宝贝?”
若在京城提到佛手神捕关屹,都要好好地赞上一番,因为他曾是京城有名气的捕快,传说在他手上栽倒的凶犯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而且只要其一出马,犯人便手到擒来,固有神捕一称。
江湖上不少贼人大盗,闻其名都要浑身震三震。见其人就要拔腿就跑,宛如见到了人世间的阎王一般。
关屹咳嗽一声,才道:“倒不是被人夺走的。”
李有财道:“那前辈为何不带着?”
关屹用木杖轻敲桌角,道:“有个赖皮鬼赖上了我,我用宝贝去打赖皮鬼的屁股,想要赶跑他。”关屹又将木杖点在地上,“可没想到,赖皮鬼的屁股比我的铁杖还要硬,我的铁杖刚打上去就给折了。”
铁杖打屁股,自然是屁股疼了,而人的屁股更不可能比铁杖硬。
李有财也听出关老爷子在说笑,知其言语风趣,也就跟着打腔:“没想到世上还有人的屁股比铁块还要硬,晚辈倒真想见见这个赖皮鬼,看看他的屁股是什么做的。”
关屹哼了一声,道:“这小子的屁股估计是块大铁板。”说完却又转颜一笑,“你很快就可以见到这块铁板了。”
李有财奇道:“前辈这么说,我倒是越来越想瞧瞧他了。”
关屹又问李有财此地如何。
李有财答道:“此地甚是隐蔽。”
关屹道:“你且说说,如何个隐蔽法?”
李有财道:“没有人会想到有人会在人来人往的青楼挖上这样一个地道,更没人会想到有人会在青楼的茅房内挖一个地道。所以这儿当然很隐蔽。”
关屹大笑着走上前,拉过李有财,让其站到桌前,然后一指桌子上摊开的一张地图,道:“这是这小镇的地图。上面的红圈,则是有埋伏的地方。”
李有财内心一惊,惊的不是地图上十余个红圈,而是关屹这调查的本事,这些陷阱都能被他一一调查出来,也难怪他贵为京城神捕的名号。
“所以你千万离这些地方远一些,他们都对你不怀好意,盼着你早点死呢。”
李有财转过头就要说话,关屹却打断他,“我知道你自持高强的功夫,不把这些放在眼里,可你要知道昨日你便从其中一个陷阱中险象环生,若你小看了江湖中人,那苦果子还要落到你自己的头上。”
李有财道:“晚辈铭记于心。”
关屹笑了一笑,道:“我清楚你晓得,我老头子也不必和你多说什么。”他忽然换了一副脸色,将笑容立刻收敛起来,“我还有两件事情要告诉你,这两件事你一定很想知道。”
李有财正色道:“晚辈洗耳恭听。”
关屹道:“我相信你一定已经打听到是谁要害你了。”
李有财道:“是白樟子老人。”
关屹点了点木杖,道:“不错,就是他。这位老人买了七八十个高手要来杀你,更找了一个叫沈青的小角在江湖上散播谣言,并诬陷你杀了鲁大夫、青峰双侠、七星算子等高手,更在京城北庄设下大赌局,买你活!”
李有财默不作声,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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