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身看着口吐鲜血的何一真，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呼，泪水瞬间模糊了脸庞。

    “萱，萱儿，你没事吧？”何一真挣扎着半坐了起来，满是担忧的看向齐萱，这份感情已然超越了普通的师徒关系。

    “你的本事呢？你不是自命清高么？现在如何？不是一样毫无还手之力么？哼，别废话了，受死吧……”破风一步一步缓缓靠了过来，目光中有不屑，有得意，最终变作一片狰狞，脚下步伐越来越快，冰凉的手刃忽的探了出来，看样子，他是要下最后的杀手了。

    “萱儿，你快走！”何一真使劲想将齐萱推开，可此时的她哪里还能使出力气，这一挣扎，口中不禁汩汩的溢出血液。

    “师父，我不走，绝不能丢下你一个人！”齐萱含泪摇头，表情异常坚定，她甚至看都没看破风一眼，生死又如何？这世间比生死还重要的事太多了。

    “老东西，去死吧！”破风冷喝一声，手刃直指何一真，双翼一震，整个人好似流光般飞速向前滑空而去，比之刚才的速度又提升了一大截。

    如此短的距离几乎就是转瞬即至，破风眯缝着双眼，隐隐透出一丝得意的冷笑，在他眼中，好似已经看到了何一真被自己又刺了个透心凉，看到了自己将手刃从她体内缓缓抽出时，她脸上那无尽的痛苦与无助，这些尚未发生的幻想强烈的刺激着破风的神经，他笑了，狰狞疯狂的大笑。

    然而，所谓乐极也会生悲，可能就是形容此时的破风的，眼看着他离何一真特来越近，陡然间，七道剑形气劲破空而至，成一字形并肩排开，呼啸着向破风飞袭而去，速度极快，瞬间封堵了破风袭杀的前路。

    “该死的！”破风暗骂一声，脚下一点地面，身体忽然凌空而上，无奈的避开对方所祭起的七道剑气。

    “晓峰哥！”齐萱看到凌晓峰来了，不禁激动的唤了一声，好似绝处逢生一般，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说不出的惹人怜惜，看的凌晓峰心都快碎了。

    “萱儿，没事的！”凌晓峰轻抚着她的肩膀，而后看向何一真，关心道：“前辈，对不起，我来晚了！”

    “带，萱儿，走！”何一真看向凌晓峰，吐出这几个字。

    “想走，门都没有！”破风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双目闪烁起道道寒光，说话间，又一道血色气劲风暴祭练了出来，凌空向凌晓峰轰击而去。

    “小心！”他们三人只有何一真是正面破风，她在第一时间看到了这一幕，不禁惊呼了一声。

    不过，凌晓峰虽未看见，但却一直有所警惕，此刻自然知道对方已是发动了袭击，碧影七星剑凌空一扬，璀璨的金光当即闪烁而起，随着他剑锋划过，一道半月形剑气呼啸而出，飞速迎向对方的攻势。

    “轰”的一声炸响，两道气劲凌空爆开，好似烟花般绚烂夺目。

    破风双目一凛，正欲再次发动攻势，陡然间又见七道凌厉的剑气破空而至，他心下一惊，没想到对方攻速竟然如此之快，当即双翼一震避了开去。

    紧接着，一道龙形气劲冲天而起，带起一阵汹涌的威压直上高天，疯狂的向破风冲杀而去。

    “什么？”破风此时无比的震惊，凌晓峰到现在共使出三招，却没有一招是涟水峰的武技，加上他如鬼魅般的身法，破风也可以断定那是别派之法，所以，破风想不通，眼前这个自己曾经的师弟，从入门到现在也就一年多的时间，为何就能达到如此程度的修为？还有，他到底有怎样的机缘，能够习得如此多的剑技？难道，这就是师父选择他的原因么？

    一时间，众多的疑问在破风心头闪现，略一分神，突然觉得周围罡风大振，他心底一颤，定睛看去，却见一个巨大的气型掌印凌空压落而来，那气势，如雷霆，似山岳，势不可挡。

    “该死的！”这一下，破风彻底慌了，因为凌晓峰所使的又是另一种非涟水峰的武技，他彻底被镇住了，凌晓峰在他心中的定位陡然拔高，上次一战已然落下阴影，这一次，他已失去再战的勇气。

    “上，都给我上，杀了他们！”破风一边横向飞跃以避开对方的攻势，一边催促着其他血影杀手围攻了过去，而后，他双翼一震，直接消失在了天际黑暗中。

    “杀……”

    余下的数十位血影杀手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疯狂的向凌晓峰他们冲杀了过去，一时间破空声大盛，无数道气劲呼啸激荡，密密麻麻向他们覆盖而去。

    “快走！”何一真使劲的推开他们，急切的劝道。

    “晓峰哥！”齐萱回头看了一眼对方那恐怖的攻势，以她自己的修为来说，如此情况只能闪身躲避，若是只有她自己，想躲开自非难事，但现在还有一个身受重伤的何一真，情急之下，她只能看向凌晓峰。

    “他们，都该死！”凌晓峰双目一凛，长剑猛然斜指长天，黑暗中，一道炽烈的剑芒骤然绽放了开来，无尽汹涌的剑气澎湃而出，在剑魂的指引下化作一片巨大范围的无差别攻击迎头而上，将对方的攻势尽数包裹在内。

    “噗……噗……噗噗……”

    无数纵横的剑气碰撞在一起，好似突然间下起了流星雨一般，光华璀璨，耀眼夺目。

    不过凌晓峰毕竟是涅槃境强者，加上有剑魂的威势叠加，那些普通血影杀手所祭练出的剑气哪能相提并论，瞬间便被尽数击溃，而且，那些杀手同样没能幸免，那如雨般的剑气激荡而下，只片刻间，对面已然再无一人可立足，全数倒了下去。

    一招杀灭对方数十人，威力已然恐怖如斯，这才是修为，这才叫本事！

    何一真一脸诧异的看着凌晓峰，老半天才回过神来，剧烈的咳嗽了一阵，才是开口，气息虚弱道：“凌少侠，萱儿有你照顾，我也就能安心的走了！”

    “师父？”闻言，齐萱的泪水又涌了出来，紧紧的抓着何一真的手，说什么也不松开。

    “前辈，我这就带你去回去，请最好的大夫给你治疗！”凌晓峰收回长剑，在何一真面前俯下身来，准备将她背走。

    “不，不必了！”何一真摇头，示意凌晓峰不必如此，她摆了摆手说道：“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不用麻烦了！”

    “前辈，还是听我的吧，我认识一名神医，他一定能医好你的！”凌晓峰继续劝道。

    然而，何一真却是继续摇头，苦笑道：“我命元已尽，你们，让我走的安详些吧！”

    “这？”凌晓峰见她这般淡然，不禁长叹一声，没有再劝说，而后看向齐萱，见她已然哭成了个泪人，心里不由得一阵心疼。

    “萱儿，你来！”何一真抬头看向齐萱，目露深情的呼唤道。

    “师父？”齐萱泪眼婆娑，缓缓走到何一真面前，而后扑到她怀里，哽咽道：“师父，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

    “傻孩子，你已经不会再一个人了！”何一真看向凌晓峰，目光中满是柔情。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凌晓峰见到了太多的生离死别，虽说已是习惯了，但此时仍旧会心痛不忍，他上前安抚了一下齐萱的情绪，看起来，何一真是有事要交代。

    待齐萱崩溃的情绪稍显平静后，何一真便柔声说道：“萱儿，有许多事本不该让你知道的，师父怕你会伤心，会难过，但现在你身边有人会关心你，会照顾你，我也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该让你知道的，我必须都告诉你！”

    “师父，我，会坚强的！”齐萱低下头去，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她感觉到何一真的面色有异，知道她有重要的话要说。

    “其实，燕如山，是我杀的！”何一真不紧不慢的说出这一句，而后，齐萱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表情满是震惊，刚开始她怀疑是凌晓峰所为，但经过相处，她推翻了这个想法，因为凌晓峰绝不可能会是那样的人，但此时，听到何一真这么说，齐萱的思绪不禁又有些凌乱了！

    相较而言，凌晓峰则显得淡定多了，因为他一直就是这么认为的，此时听何一真这么说，也只是确定了自己的想法而已，没什么好震惊的，唯一让他疑惑的是，何一真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她为什么要杀了自己的丈夫？

    “师父，这，到底是为什么？”齐萱终于鼓起勇气问道，此时的何一真，表情显得很是痛苦。

 第155章 齐萱的生世

    “因为他该死！”何一真的目光顿时阴沉了下来。

    “什么？”齐萱见她这副表情，不禁更加疑惑。

    “前辈，要不我先带你回去，咱们慢慢说！”凌晓峰又劝道。

    他话刚说完，何一真便又吐出一口血水，脸色看起来也更加苍白了，她摆了摆手，眉头渐渐舒展了开来，深情的凝望着齐萱，气息虚弱的说道：“萱儿，我，我对不起你，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你！”

    齐萱没有说话，目光晶莹的看着他，等待着她的下文。同样，凌晓峰也很好奇，她到底要说什么。

    “我一直跟你说，你只是我收的徒弟，其实，这完全是骗你的，你是我十月怀胎所生，我并不只是你师父，而是你的，娘亲！”说完这些，何一真整个人好像虚脱了一般，差点昏迷过去。

    “什么？”闻言，齐萱不由得惊呼了一声，秀眉紧紧的拧起，好像听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话一般，说什么她也不愿意相信，可是现在，说这话的是何一真，一个从未说过谎的人，只言片语间便是推翻了之前齐萱十几年来对于双方关系的认知，前后反差实在太过巨大，一时间，齐萱真的接受不了，她看了看何一真，又看了看凌晓峰，目光随即又飘向远方，颤声道：“不可能，这不可能，师父怎么会这么说呢？”

    “萱儿，我真的是你娘啊！孩子，娘对不起你！”何一真情绪都快崩溃了，一下子牵动了身上的伤势，而后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前辈！你冷静一下！”凌晓峰赶紧上前想要给她输送真气，但这却是被何一真拒绝了，她以祈求般的语气向凌晓峰说道：“你帮我劝劝萱儿，我活命无多了，只想在临死之前能够听到萱儿叫我一声‘娘’！”

    “前辈，你放心！”凌晓峰郑重的点了点头，而后俯身在齐萱身边，柔声劝道：“萱儿，你先别想那么多，听听前辈她是怎么说的？”

    “晓峰哥！”齐萱一下子扑在凌晓峰怀里，此时的她好像是大海上漂泊的浮萍一般，孤独，无助，她此时的心境，或许只有凌晓峰能够理解。

    “放心吧，有我呢，我会一直在的，但现在前辈她受伤太重，你先稳住情绪，咱们听她把话说完，看这其中到底有着怎样的隐情？”凌晓峰轻抚着她的后背劝道。

    齐萱毕竟也算是经历过风雨的人，很快便平复了下来，她重又看向何一真，没有说话，因为她不知道此时该说着什么。

    “萱儿，请你原谅我，凌少侠也不是外人，我也不避讳他了，其实，我们并不属于人类！”何一真直言说道。

    “什么？”齐萱还没惊讶，反倒是凌晓峰被惊到了，暗想难不成她们也是魔族中人？

    “其实，我们是来自仙界，那里，才是我们的家乡！”何一真一脸向往的说道。

    “仙界？”凌晓峰再一次被震住了，人魔仙三族，齐了！

    “我本是仙界一个上族里的丫鬟，却意外被宗主看上了，那时候的我，什么也不懂，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跟了他，直到，有了你！”说这些话时，何一真脸上一直挂着泪水，是幸福，是后悔，是不甘还是什么，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原来仙界与人界，其实也并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凌晓峰不禁在心里感慨道，在他潜意识里一直认为仙界应该是个境界高远，纯洁无华之地，不曾想竟然也有这种人情世故，勾心斗角。

    “我本以为我从此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我开始幻想着以后有人疼爱，锦衣玉食般的生活，可是，现实往往就是这么残酷，就因为你是个女孩子，所以一切都变了！”何一真看向齐萱，一脸的无奈。

    “仙界，也有重男轻女的思想？”凌晓峰默默摇头叹息。

    “就因为我是女孩子？”齐萱跟着念叨了一声，接着冷声说道：“这个理由，简直可笑至极！”

    “就因为你是女孩子，所以他对我的态度完全变了，变的冷漠，变的暴力，甚至，他竟然想要杀你，杀了你也杀了我！”直到现在，何一真仍旧一脸的后怕。

    “岂有此理，这世间竟有如此可恨之人，简直禽兽不如！”凌晓峰一拳砸在地上，盛怒之下，直接在地上砸出一道巨大的裂纹向前延伸而去。

    “他是谁？”齐萱咬着牙问道，眼神冰冷似深冬时风口的寒冰。

    然而，何一真却是摇了摇头，自始至终，她都没有提起过对方的名讳，甚至连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