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又受了伤。实在是与他有愧。”
棠溪垂头道,“谁也不想的,韩公子出手大方,人又好,定然不会有事儿的!”
棠溪退下去打听。
柴素锦抬手扶上左肩肩头。
肩头不在如半夜醒来时那般灼烫,但热度却一直没有完全退去。
心中的不安隐隐还在。
她从来没有什么时候,有这么长久的不安过。
养元丹被劫走她已经知道了,如此,肩膀就不应该再这般热了。不安也应该退去了。莫非是这件事情还没完?亦或是除了养元丹被劫,还有什么更严重的事,是她不知道的?
柴素锦长出一口气,皱眉望着窗外透过云层落下的阳光。
嫩绿的叶子,在窗棂,窗内桌案上,净白的宣纸上落下淡淡的绿色光影。
光影随风摇晃,晃乱人的思路心绪。
棠溪打听了一日,也只打听出韩公子受了伤,正在送回京城的路上。余下的物资停在遭遇劫持的西峡。
“怎的将他送回,而不就地医治呢?受了伤,反在路上奔波,于伤势不利吧?”柴素锦狐疑道。
棠溪摇头,“也许伤的不重?世家的公子都很娇贵的,受了伤怎好再上路呢?自然要回来养伤了。”
柴素锦点点头。
是以两日后,韩元镇的死讯传来之时,她则全然没有准备。只听得愣在当场,呆若木鸡。
“表妹?”纪博采担忧唤她。
柴素锦连连摇头,“不是说他伤的不重么?不是说因为受了轻伤,所以才会回京的么?”
纪博采垂下眼眸。没有作声。
“你说呀,表哥?他是不是伤的不重,是不是要回京看伤?”柴素锦问道,“我府中人前去打听,他们就是这么回禀的!”
“这话是为了安抚韩家人的。”纪博采沉声说道。
“什么?”柴素锦皱眉,“这是你们故意放出的假消息?”
“养元丹被劫的当晚,他为了护住养元丹,亲自上阵,不幸……”纪博采皱眉,口中没了声音。
柴素锦瞪眼,“不幸怎样?你们已经放消息骗过了韩家人,如今还要用假消息骗过我么?梁悦送回的字条上,说的很清楚,韩元镇是受伤了。他可没说韩元镇是当场毙命!”
纪博采眉头微动。
“他究竟伤势如何?”柴素锦逼问道。
纪博采深吸了一口气,“他伤得很重,心脉受损。”
“不是有养元丹么?他受伤之时,养元丹已经到了贼人手中么?一颗都没有么?不能救他命么?”柴素锦问道。
纪博采皱眉敛目,微微摇头,“他不知道运送的是什么,只知道那是你托他带给定国公的东西。他护在最前头,比梁悦冲杀更生猛。情况紧急,知道的人来不及为他夺下养元丹,那药封存的很结实,他自己也许有机会,但他不知道……”
柴素锦终于问不下去。
纪博采抬头看着她。
“这么说来,是我害死了他……”
“我不想告诉你他的死讯,就是不想让你这么说!”纪博采立时说道。
“但无可逃避呀?我能否认么?”柴素锦垂眸,声音十分低落。
纪博采轻哼一声,“照你这么说,圣上,我,瑄哥儿,岂不都是害死他的人?我们都无可逃避?”
柴素锦咬了咬牙,“那你找到了么?找到是谁走漏了消息么?瑄哥儿安排的路线,什么时候走到哪里,他们如何能提前知道,提前就准备好?”
纪博采眯了眯眼睛,“知道事情的人本就不多,便是随行之人,有许多尚且是上了路之后才知道要走那条路。就连韩家人都不十分清楚。如此便是一个一个排查,也能将那人揪出来!”
柴素锦哦了一声。咬住下唇,没有说话。
“这么想就对了,是那个走漏消息的人害死了韩公子,是劫走药的人,害死了韩公子,是伤了韩公子的人害死了他!你有什么错?什么错都往自己身上揽的人,是傻子!”纪博采沉声说道,“表妹,可听到了?”
柴素锦点了点头,“是,知道了。”
纪博采见她精神不甚好,略有些担心,可随从前来禀报瑄哥儿送回的消息,叫他不得不匆匆离去。
瑄哥儿已经寻到梁悦留下的记号,就快追上梁悦。
可梁悦忽然留消息说,他一直追着的人,不见了。
他身边所剩人很少,一路向南追着那劫走药的人,并不敢上去硬抢,跟着那些人,只盼着援军到了好将那些人拿下。
可到了黄州,那些人却像是忽而蒸发了一般。
瑄哥儿一面叫人送回消息,一面更加快了速度赶去与梁悦汇合。
第二百七十章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沿途已经封锁,那些人出不了黄州,为一举将那些人拿下,纪博采又调派人手前去。
“定要连人带货,在黄州擒下!”纪博采吩咐道。
只要劫走药的人被抓获,其他的事情想来也就很快能浮出水面了。
纪博采等人都绷紧了一股子劲儿。
柴素锦却没有那么乐观,亦或者是她尚沉浸在韩元镇的死讯中,不能脱身。
她有些沉闷,且一直睡不好。
不管白日还是晚上,只要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就会闪现许多血淋淋的画面。
有时倒下的是韩元镇,有时有是瑄哥儿,有时是赵元甄……
她担忧至极,精神都被这接踵而至不肯放过她的噩梦搅扰的有些恍惚。
“公主近来精神实在不好,不若为自己开几幅安神药?”棠溪担忧说道,“毕竟腹中孩子的成长,也是需要母亲休息好的。”
柴素锦点点头,歪着脑袋,眼神却有些莫名。
“公主在想什么?若是医者不自医,不若请太医署的太医来?”棠溪问道。
柴素锦皱眉,“不是,我只是觉得奇怪,我并非没有经过风浪之人,也不是没有面对过生死离别的。甚至我自己,也是经历了生生死死……怎么韩元镇的死,会叫我如此的坐立难安,心神不宁呢?”
棠溪没有明白她说的经历生死是什么意思。以为她指的是以往的攻城之战,“是啊,公主连攻城之战都亲自参与,更是亲上前线,救助伤员,如今不过是听闻韩公子的死讯,便是关系匪浅,也不该会如此牵肠挂肚啊?”
柴素锦摇了摇头,关系匪浅?她同韩元镇甚至连关系匪浅都算不上吧?
可莫名的心烦意乱,甚至难以安寝究竟是何缘故?
“也许你说的有理,我该给自己开些安神的汤药。”柴素锦喃喃说道。
“是啊,公主日日夜夜睡不好,看起来都有些精神恍惚了。”棠溪连连点头。
柴素锦仔细琢磨了对腹中胎儿不会有太大影响的药,配着灵芝仙露同服。
服药这夜,她终于睡着了。
还做了个奇怪的梦。
这梦里终于不再有血淋淋的死人。
可梦里也没有她想见之人,眼前是一片荒芜的草场,草场上有几匹瘦削的马在啃着草皮。
她四下看去,只有她一个人的身影。她认不出这是哪里,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在这里。
“有人吗?”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不远处的山谷里回荡。
“妧妧。”有人轻喃她的名字。
她却分辨不出声音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我是妧妧,是谁?谁在那里?”
她嘶声问道。
回答她的,似乎只有山谷中渐渐远去的回声。
过了片刻才有人道:“妧妧,你竟将我忘了?连我的声音也听不出了么?”
那人的声音里带着略略的嗔怒,略略的抱怨。
柴素锦瞪大了眼,“你是谁?”
忽而有脚步声,一点点靠近。
她惊慌四顾,那脚步声像是从四边八方而来,可草场之上,却不见人影。
这情形,太过诡异,叫人心生惊恐。
“是谁?”
“是我,妧妧。”那人应道。
这声音,是有些耳熟,可她偏偏就是想不起这是谁的声音。
“想不起来了么?”那声音忽而笑了,“若是想不起我是谁,你就不能醒过来。”
“醒过来?”柴素锦一愣。
“这是梦,妧妧,这是你的梦。”那人解释说道。
柴素锦吸了一口气,她的梦?旁人的声音为何会在她的梦里?旁人怎知道她在梦中?
一个一个的问题,占据着她纷乱的脑袋,叫她愈发混沌不清。
“睁开眼,看看我是谁?”那人又说道。
柴素锦瞪大了眼。可眼前只有一片草地,远处起伏的山脉,几匹马慢慢吞吞的啃着草。
“果真想不起来了?看来在你的心里,从不曾有我一席之地?”那人轻叹一声,又带了几分笑意,“不过没关系,以前不曾有过,以后我总会占据你全部的心神。”
柴素锦皱眉,忽觉身上一痛。
她喘着气,身体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道猛推了一下。
草场,远处的山脉尽都消失不见。眼前一片漆黑,她猛的睁开眼。
有淡淡的灯光映照在车厢壁上,身下是柔软的厚垫子,她躺卧在疾驰的马车上。
而在她身边。坐着一个许久不曾见的人。
“马文昭?!”柴素锦冷喝一声,“你怎么会在这里?”
马文昭轻笑看她,“因为想你。”
柴素锦深吸了一口气,“这是哪里?你要把我带去哪里?”
马文昭目光深深的望着她,“带你去做我的皇后,如何?”
“不如何!”柴素锦想要从车上的床榻上坐起,可却发觉自己浑身竟使不上一丝力气,“你最好放了我,你其实也不希望大周和楚国开战吧?你是楚国的皇帝,你从你叔叔手中夺回皇位,难道就是为了让楚国的百姓,落入战乱,落入民不聊生的境地么?我以为,你会励志作一位明君。”
马文昭点点头,“你说的不错,我确实要做明君。”
柴素锦皱眉,“可你的行为,却并不像什么明君。”
“难道江山与美人,注定不能同得么?”马文昭摇了摇头,“我不信的。”
柴素锦动了动自己的手指,发觉浑身上下,甚至连手指尖,都绵软无力,“你对我做了什么?”
她临睡前,不过是给自己喝了一碗安神汤,睡的略沉些而已,不至于醒过来,会这般无力。倘若有人在她的药里,或是饭菜之中动手脚,她不应当发现了不了才对?
想到适才那个诡异的梦,柴素锦望向马文昭的目光,充满警惕。
“你是神医,对各种药材都异常熟悉,想来没有人能对你下药而不被你察觉的。”马文昭笑了笑,“但是人都有软肋,都有自己不擅长之处。听闻法术在你身上格外有用,所以我请了术士来。”
柴素锦心中一滞,“你想做什么?”
“如你所见,当然是带你离开了。”马文昭笑了笑。
他的脸庞依旧是熟悉的样子,他的声音也未曾改变什么,只是他的眼睛不一样了,昏黄的壁灯下,他眼中的神色不一样了。
柴素锦轻闭了闭眼眸,脑中飞快的转着。
“若是累了,就再睡一会儿。”马文昭的声音传入耳中。
“马文昭,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是我的这幅皮囊么?”柴素锦缓缓问道。
马文昭沉默片刻,轻笑,“我想要你,你的一切,你的人,你的心。”
“你以为这样就能得到么?这样,只会将我的心,推得更加远离你。”柴素锦说道。
马文昭轻叹一声,“若是不能得到心,那便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他说的坚决,似乎已经想的十分清楚。
柴素锦心头顿生无力之感。
她不知道自己在术法之下昏睡了多久,但马车外的天色,不难看出,现在仍旧是在晚上。
马文昭如何混进京城,又如何从京城之中将她掳走,她丝毫不知,但按着时间判断,他们现在仍旧是在大周境内的。
若是能叫他们被拦下来,是不是她就有机会获救?
过城邑之时,定有盘查,他们如何有文牒可过城邑呢?
柴素锦闭着眼睛,思量着脱身的办法。
马文昭忽而握住她的手。
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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