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赵元甄,果真是当年虞家的嫡子?”向老先生的声音,带着微微不可置信的颤抖。
圣上点头。“他亲口向姐姐承认,应当不会有假。”
“而柴氏妧妧,果真是长公主?”向老先生的声音,有了更多的难以置信,“这真是命,是天注定的呀!”
“姐姐写信给先生,请先生急急匆匆的赶回来,究竟是为了什么事情?她同定国公前世的恩恩怨怨,不是都已经说清楚了么?朕以为她都放下了,虽然朕心中尚有些不快,毕竟当初乃是他同虞震德将先皇和朕软禁冷宫……但他知道悔改,又为朕鞍前马后立下功劳。若是姐姐愿意,那……”
柴贤的话尚未说完,就被向老先生打断。
“不可!”
柴贤一愣。
向老先生连忙说道:“不可将公主嫁给虞氏的嫡子。”
柴贤微微皱眉,“这是为何?”
“老臣急匆匆赶回来。就是怕耽搁了时间,万一误了事……先皇以为当年的事情已经处理干净,却不曾想,虞氏竟还留有嫡系的血脉……这,这真是……”向老先生连连摇头,汲汲皇皇的脸色都微微变了。
柴贤皱眉看着他,等着他说出最关键的原因。
向老先生却接连叹了好几口气,才迟疑道:“圣上可知道。当年先皇为何要诛灭虞氏满门?”
柴贤摇了摇头,“这件事情发生的时候,朕还很小吧?后来也不听闻父皇提及过。不过是事出之后从姐姐那里听闻了过往,所以。朕并不十分清楚。”
“这件事情的谋划,并非从圣上您年幼之时开始。乃是圣上您尚未降世之时,就开始筹谋了。”向老先生低声说道。
柴贤一愣,“为何那么早就筹谋?果真是因为虞家树大招风。虞家的钱财多的叫朝廷都忌惮么?”
向老先生却摇了摇头。
柴贤有些着急,这些老臣最大的毛病就是倚老卖老,说话做事都慢吞吞的。
可偏偏这些老家伙又知道太多他不知道的东西,便是心中焦急万分,他却也只好忍耐着。他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向老先生。
“虞家原本只是一般的富户,甚至连大门阀世家都排不上。可是突然之间在短短二三十年之内,虞家突然囤积了巨大的财富。让他们跻身名流。更在五十年之间,富可敌国。”向老先生的目光落在亭外的树影上,像是落进了回忆之中,“传说虞家的财富来得不一般。”
柴贤皱了皱眉,“有何不一般?”
“乃是虞家嫡出的族长同邪灵定下了契约,夺取了龙脉,正是这龙脉助他们聚敛财富。他们不但有财富,有朝一日,必定要取代柴氏,成为大周朝的掌权之人!”向老先生说道。
柴贤一愣,继而哈哈笑了起来。
向老先生看着他,并没有笑,面容反倒肃穆起来。
“子不语怪力乱神!向老先生乃是读书人。更是天下读书人的老师,竟然,竟然会相信这种无稽之谈?”柴贤笑着摇头。
向老先生抿着嘴,等柴贤笑够了,他才开口道:“先皇一直子嗣艰难,在皇后之前,有数位嫔妃怀孕,要么早产,要么生产艰难母子俱损,要么诞下的孩子养不活。不论皇子公主,无一例外。”
柴贤这才收敛笑意,定定看着向老先生。
“直到圣上请来了法华寺得道高僧,用阵法震住了虞家,皇后娘娘才顺利诞下长公主。可那阵法却维持不了多久。法华寺的得道高僧,甚至他底下好几位大弟子一同前往虞家,带走了虞家嫡系的好几位公子郎君,又借机偷偷动了虞家内的风水阵法,皇后娘娘才怀上了圣上您。”向老先生沉着脸说道。
柴贤皱眉,眼中尽是难以置信。
“皇后娘娘怀孕之时,受尽了苦楚,期间几次病倒,却难寻病因。但每次叫虞家嫡系子孙一同诵经祈福,总能莫名病愈。”向老先生说道,“原本先皇也是不信的,臣等也难以相信,可事实在前……”
柴贤摇摇头,小声恍如自言自语道:“朕不信,或只是巧合……”
“圣上出生那一日,皇后娘娘高烧不止,宫里的稳婆都说生不下来了……皇后娘娘为保住圣上您,不惜愿叫他们破腹取子……”
柴贤倒吸了一口冷气。
“先皇不忍心,有术士说……”向老先生深吸了一口气,压低了嗓音,“说,杀了虞家一个嫡系的子孙,借其性命,以血为祭做法,或能救皇后娘娘母子!”
第二百四十章 质问
柴素锦倒吸了一口气,忍不住退了一步。
“谁在那里?”柴贤抬头。
柴素锦稳了稳心神,从龙爪槐树后走出,“是我。”
柴贤微微皱眉。
向老先生面色大变。
柴素锦福身行礼之后,举步向高亭中走来。
向老先生连忙起身,退到一旁,向她见礼。
柴素锦点点头,虚扶一把。“向老先生不必多礼,既然这些过往,同我母后,同圣上,同我都有关系,想来,我也该听听。”
向老先生小心翼翼的看了柴贤一眼,见柴贤并未反对,他不禁皱了皱眉头。
“着实没想到,我一封信,竟能将向老先生招来京城,更招出过往这么多我们都不曾知道的事情。”柴素锦似笑非笑的说道。
向老先生垂眸没有应声。
“继续说,怎么我一来,先生倒是不说了?是我不能听?”柴素锦问道。
向老先生又看向柴贤。
柴贤冲他点点头,“但说无妨,公主又不是外人。”
向老先生叹了口气,这才继续说道:“先皇一开始不信,后来实在没有办法,皇后娘娘生不下来,稳婆说。再不做决定,就是一尸两命。圣上点了头,那术士便借了虞家子孙的血做法,皇后娘娘立时就平安诞下皇子来!”
柴贤皱眉,和柴素锦对视一眼。
两人都寒着面孔,转开了视线。
“先皇不想对虞家人赶尽杀绝,一直在想办法挽回改变‘龙脉’这件事。可太子诞下之后,却多病多灾,术士道,若是不痛下决心,很可能太子也会像其他孩子一样,夭折不能长大成人。”向老先生叹了口气,摇摇头,“先皇本就子嗣艰难,皇后娘娘是冒死才生下太子,产子更伤了身子。先皇如何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唯一的嫡子早夭……”
高亭之中一阵沉默。耳畔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响。
有鸟在枝头鸣叫,叫声如泣如诉。
柴素锦眯了眯眼,“所以有了后来的屠灭满门之事?所以要虞家交出家财来,也不过是个借口?虞家交不交出钱财。愿不愿意配合朝廷,结果都免不了死?”
向老先生看了看柴素锦,垂下头去,“公主莫要将虞家人想的太简单,太善良,他们确实与朝廷对抗。且在山阴偷偷豢养了军队。若非有谋反之心,为何不愿将家财上缴一部分作为朝廷建设所用?”
柴素锦皱眉。
“虞家有心谋逆,不过他们时机未到,先皇先下手为强。否则今日,坐在这里的已经不是柴家的子孙了!”向老先生说道。
“你说的话,我一句都不信。”柴素锦摇头,“这世上怎会有什么邪灵,什么契约,龙脉岂是邪灵和契约就能决定的事?”
向老先生诧异的看向柴素锦,“老朽以为,这话旁人不信。但公主您一定会深信不疑呀?”
“为什么我就该相信?”柴素锦呵斥一声。
向老先生看她道:“您的身世,您的来历,难道还不能证明这一切么?”
“我……”柴素锦哑然失声。
她本是已死之人,若真不语怪力乱神,她此时此刻应该躺在墓穴之内,管他外头天地政权如何变幻,她不过是等着化作一杯黄土而已。
而如今,她却是活生生的站在这里,继续享受着公主的荣耀。享受着柴氏这姓氏,给她带来的一切好处殊荣。
“虞家子孙的血祭,让柴家的江山稳固多年。却因为虞家嫡系那孩子的逐渐长大,又开始霍乱朝纲。”向老先生说道,“莫说圣上公主不愿相信,便是老朽,也是说什么都不愿意相信的。可事实在眼前……”
柴素锦摇头,“不过是巧合罢了。”
“原本老臣不知道他是谁,只是他成为驸马之后,一直想要见我,隐约透露出想要打听当年虞家之事的意思来。老朽不肯见他。当年的事,先皇已经下令,不可再提。知道当年事情的人,不是已死,就是已经远离朝堂,他打听这事情作甚?老朽为避开他,甚至不惜离京。”向老先生慢吞吞说道。
“圣上,这些无根无据,没有来由的话,圣上信么?”柴素锦看向柴贤。
柴贤也回望着柴素锦。
向老先生在一旁。似乎有些着急,但此时他该说的已经说完,似乎没有他插嘴的余地了。
“阿姐信么?”柴贤忽而轻笑。
阿姐。
这称呼似乎已经隔了许久许久了……
是了,已经隔了一世了。
他一直不肯承认自己是他的姐姐,甚至她在征战之中那般帮他,他都不肯承认。
如今,却在此时此刻,他唤她“阿姐”。
柴素锦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虽不信,但作为柴氏的子孙,我有责任,有义务,维护柴家的一切利益……”
她眼眸低垂,语气轻轻,眼中情绪看不分明。
“阿姐不信我么?”柴贤笑着问道。
柴素锦立时抬头看他,“什么?”
“我说,我不怕什么邪灵作祟,也不怕什么龙脉被夺。如今我坐在这皇位之上,我做我当做之事!上无愧于天地,下无愧于百姓良心。倘若我这般。这皇位江山仍旧要易主,那就说明,柴家真的不是天命所归。人又如何能胜得过天呢?倘若如此,我也认了!”柴贤说话间,脸上一直带着笑意。
经过了一场战役的柴贤,果真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谁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柴贤从里到外,好似换了一个人一般。
柴素锦怔怔的看着他,口中喃喃似乎想要说一声谢谢。可却说不出来。
谢谢两字太单薄,单薄的不足以表达她此时的心情。
“圣上,龙脉之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先皇当年也同圣上一样,是一点都不相信的呀!可后来……”向老先生在一旁皱眉劝说道。
柴贤却摇了摇头,“老先生不必说了,朕从一而终,决定如此,便不会改变主意。就算有龙脉之事,朕说了,朕认了!”
“阿弟……”柴素锦忍不住唤道。
“公主,您真的就忍心如此么?为了您一个人的私情私欲,叫圣上和大周江山冒这样的风险?”向老先生匍匐跪地,朝柴素锦叩首质问道。
“不要为难我阿姐,这是朕的决定。”柴贤说道。
向老先生却不肯起身,“求公主怜悯……”
“他没有造反的心,与其相信这样子虚乌有的传说,我更相信甄哥的品性。”柴素锦低头对向老先生道。
向老先生轻哼一声,“他没有如今没有反心,日后呢?他身边之人呢?以前他被人利用,故意接近公主,试问公主,那个时候可看透了他的心?看透了他的品性?他那个时候接近公主又是怀着怎样的心?人若不想被人利用,旁人又怎可能真的利用得了他?”
柴素锦在向老先生的质问之下,忍不住倒退了一步。
“他真的是从来,自始至终都不曾有过一丝反心吗?公主摸着自己的心口问问自己,倘若真的没有,仅凭他养父叔叔,就能操纵的了他?哼,老臣是不信的。”向老先生义正言辞的说道。
柴素锦连连摇头,“他是无奈的,他有恨啊……他全家被屠灭,换做是旁人,也会有恨啊……”
“是,他曾经有恨,如今就没有恨了么?日后就没有恨了么?这恨已经埋根在那里,如今不过是将破土而出的枝叶尽都砍伐除灭,可根儿是扎在心里拔不出来的。日后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生根发芽!”向老先生说道。
柴素锦指着向老先生呵斥道:“休要危言耸听!”
“危言耸听?他以前只是一个驸马,一个安国侯,就能将大周的朝堂搅得天翻地覆!如今他是开国功臣!他是定国公!倘若有朝一日,他和圣上政见相左的时候,倘若圣上不愿顺着他的时候,他心里的恨,会不会再次破土而出?会不会再次身不由己的受人利用?”向老先生抬眼看着柴素锦。
第二百四十一章 陪你开心陪你笑
“不能因着猜测,因着所谓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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