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素锦当即面上失了颜色,“发生了什么?赵元甄,你告诉我?”
赵元甄摇了摇头,“与我们无关。”
“怎么会无关?”柴素锦扒着他的肩头,想要往声音传来的方向去看,却被他按下了额头,他离开的速度更加快了些。
“那是我的父皇,我的兄弟……刚才的声音……是攻城么?你做了什么?你背叛了,最终还是走上了谋反的路么?”柴素锦喃喃的问道。
她的声音完全被眼眸在大雨之中。
“你太累了,该睡一会儿。”赵元甄在她耳边说道。
柴素锦喃喃的声音渐渐也消失不闻,眼皮微微合上。
她被带回到安国侯府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周遭猛的一热,她才忽而惊醒过来。
睁开眼睛,这才瞧见,自己正坐在一个硕大的浴桶之内。
浴桶里是满满的温水。
“自己洗,衣服在衣架上。”赵元甄说完,转身欲走。
柴素锦尚还浑浑噩噩,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脑中不好的念头一个接着一个。
“等等!”她唤道。
赵元甄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春衫太薄,有什么话。可以等你出来再说。”
柴素锦低头看自己。
愕然发现湿透的衣服,紧紧的贴在身上,将她已经凹凸有致的身材,勾勒的更加诱惑。
她脸上一热。蹲身在浴桶之内,“我没有出卖你,你却背叛了我?”
赵元甄垂了垂头,“有些事情,我想弄明白。若不是因为她,我不会留着圣上的性命至今。你说,那是她的父,我可以饶他一命。”
“所以呢?”柴素锦趴在浴桶之中,惊声问道。
“命和权柄,总要交出一个来吧?”赵元甄回眸看了她一眼。
她以为他为冷笑,或是一脸嘲讽。
可他脸上,竟然什么表情都没有,好像说着与他无关的事。只是他的眼神太冷太冷,含着嗜血的杀机和仇恨。
“淋了雨,别着凉了,我还有话问你。”他身上还在滴着水,语气却淡然无波。
说完,他便迈步走了出去。
柴素锦浸在水中的身体,渐渐温暖起来,她却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她在水中将衣服剥下,捧起温水来泼在自己脸颊之上。攻城的声音好似仍旧在耳边挥之不去。赵元甄适才冷漠的面孔更是清晰无比。
他终于还是选择和太医令站在了一起?背叛了她,背叛了父皇和太子?
有丫鬟在门外轻声询问,“姑娘,要婢子们进来服侍您穿衣么?”
柴素锦抹去脸上的水珠,看了看衣架上的衣服,“进来吧。”
穿戴好,她被丫鬟搀扶着来到厅堂之中。
外头的雷声雨声已经停了,空气里却还有刚下过雨的湿润味道。
厅堂里点着数盏灯,明亮如昼。
“侯爷,柴姑娘带到。”丫鬟禀道。
赵元甄微微抬头,看了她一眼。
柴素锦僵硬,面无表情的站着。
丫鬟们躬身退了出去,厅堂里便只剩下他们两人。
赵元甄起身,一步一步走近她,他的眼眸望着她的眼睛,像是透过眼睛直抵人心。
“你曾说,她是被人害死的?是被什么人,用什么办法害死的?而你,又是如何知道的?”赵元甄脚步停在她面前,沉声问道。
第一百七十一章 我来告诉你真相
柴素锦冷哼一声,“侯爷如今终于打算面对这个问题了么?”
赵元甄眉头微微动了动,“如今是我问你,不是让你来质问我,你只管回答我的问题!”
柴素锦摇了摇头,“如今问,还有什么意义?你不是已经和太医令连成一气,彻底背叛了她,彻底背叛了她的亲人么?她若泉下有知,得知今天发生的一切。你以为,她还能能够原谅你么?”
赵元甄深吸了一口气,“有些事情,并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你将你知道的,告诉我。”
柴素锦回望着他,却一直没有开口。
赵元甄盯着她,耐心似乎正一点一点被耗尽。
他忽而伸手扼住她的脖子,“别做无谓的抵抗和拖延!”
“你连我也要杀了么?终于不再带着伪善假仁假义的面具了吧?”柴素锦冷笑道,“你将我掳出宫闱的时候,在我耳边说了什么?虽然我殿中那香有异,让我神智并不十分清明,可我还是听到了呀。”
赵元甄放松了手指,只是轻轻捏在她喉骨之上。
“难道当时的安国侯,神智也不清明了么?你说,‘我来接公主回家’。呵,你把我当做了谁?”柴素锦迎着他的视线,逼问道。
赵元甄平静无波的脸上,却有些僵滞脸色难看,“我从来没有将旁人误认为她,是你听错了。”
“我听错了么?你处在矛盾之中。既觉得我像她,又排斥这种相似,告诉自己,没有人能取代她。为什么?因为你害怕面对她,你内心存着对她的愧疚,你想念却又不敢见。”柴素锦冷冷说道。
“你住口!”赵元甄低喝了一声,“废话别多说,只告诉我我所问的,她是被什么人害死的?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我们说的,本来就是同一件事啊。”柴素锦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凉凉的笑容来,“我并没有顾左右而言他,只是需要侯爷有些耐心罢了。马上就要说到,你想知道的问题上了。”
赵元甄僵硬的看着她,“你想说什么?”
“你真的没有参与谋杀她么?”柴素锦忽而沉声问道。
赵元甄的手指猛的一紧。
柴素锦被扼住咽喉,忍不住咳嗽起来。
他收回了手指,冰冷的看着她,目光如寒霜,如利剑,“我宁可死的是我,也不愿她受伤害。不管当年仇恨如何,她从来都是无辜的。她有一个仁义之心,她生来就是做医生大夫的,便是府上的下人病了,她若发现。诊脉赐药从来都是一视同仁。这样的公主,我若杀她……呵,呵呵,我便根本不配提什么报仇……”
他说完,便猛地转过身去。
他眼中似有泪光闪动,却不想叫她看见。
柴素锦心口却猛然一疼,先前的刚硬,在看到他眼中泪光之时,尽都柔软了下来。
她一步一步靠近他,抬手落在他背上。朱唇轻启,话还未出口,忽听门外有人禀报。
“回禀侯爷,攻城已经得手。圣上太子皆备俘获,皇城虽还有抵抗。已经不足为惧,大多守卫已经不战而降了。”
门外的声音,叫柴素锦心中突然凉透。
她猛然收回落在他脊背上的手,咬牙哼了一声,“真好,真是好……”
并飞快的退了两步,拉开同赵元甄之间的距离。
赵元甄转过身来,目光定定落在她脸上。
“你以为自己已经得手了么?你以为自己已经大局在握了么?”柴素锦嘲讽道,“太子派去抵抗蜀国的兵马,听闻京中消息。定会回援。到时候,你什么都不是,如何爬上如今的位置,就要如何爬下来!”
赵元甄看着她,静立着,没有动怒,也没有说话。
柴素锦呼吸很重,胸膛一起一伏,显示了她此刻的愤怒。
赵元甄摇了摇头,“我什么位置也不要。我只想要她。只是,她还能回来么?”
柴素锦冷嘲一声,闭了闭眼睛,“她回来,若是看到如今的情形,你还有何脸面见她?还是别盼着她回来了。”
前来禀报之人,并未退下,小心翼翼的觑着两人面色,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话?”赵元甄转过脸问道。
禀报之人这才说道:“太医令说,他已经照事先约定,留下了圣上和太子的性命,让圣上下诏,禅位与他的事情,就请侯爷出马了。”
柴素锦闻言,猛然抬头。看着赵元甄。
赵元甄点了点头,摆手叫人退下,“告诉他,我知道了。”
“你要如何逼迫圣上和太子?”柴素锦问道。
“你听到了,我留了他们的命。当年我家一百多口人的性命,有多少人乃是无辜受害?他可曾留下他们的性命,便是有错,也给他们改过的机会?”赵元甄看着柴素锦说道,“他柴家人的命是命,旁人的命便都不是命么?”
柴素锦皱着眉头。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难道有些人,天生就是尊贵,命就比旁人更珍贵么?”赵元甄哼了一声,脸上却平淡的看不出情绪。
柴素锦垂着眼睛,没有反驳他的话。
“来人,将柴姑娘带下去。”赵元甄吩咐道。
柴素锦举目望他,“你要去做什么?逼迫曾经那般信任你的圣上和太子么?”
赵元甄道:“我已经同你说了,我时间和耐心都是有限的。不过这件事情并不着急,等我回来。咱们的问题可以慢慢聊。”
说完,他便转身向外。
“等一等!”柴素锦疾呼。
赵元甄转过头来,目光淡淡看她,“他的医术,你应当十分清楚,我若不去。他必用自己的办法逼得圣上下旨禅位,到时候圣上太子所要受的罪,比我前去,更是多得多。你要明白,什么才是对他们来说最好的选择。”
柴素锦连连摇头,“最好的选择是你幡然醒悟,不要和心思已经扭曲走上歧路的太医令连成一气!”
赵元甄轻哼一声,似乎不愿在这问题上多说,转身提步就走。
“甄哥……”柴素锦开口。
一声轻轻的呼唤,却叫赵元甄当即愣住,浑身如僵直的立在门槛前头,脚步再也迈不动。
半晌,他才迟缓的回头望她,“你叫我……什么?”
“甄哥,我有些话,想要单独对你说。”柴素锦垂眸说道。
赵元甄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她跟前,猛的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目光紧紧盯着她的眼,“谁教你……谁教你这么喊的?你究竟知道多少?她的事情,你究竟都知道了些什么?”
柴素锦扯了扯嘴角,“她的事情,我都知道。”
赵元甄一愣。
“我可以告诉你,但我们换个地方好么?”柴素锦深吸了一口气,似乎用了大力气,才说出这句话来。
赵元甄目中尽是疑惑。“你不只是想拖延时间吧,如今拖延时间,对你并没有好处。”
柴素锦苦笑一声,“我知道,拖延时间有什么用呢?圣上和太子已经在你们手中了。你不知想要知道关于她的真相么?现在。我就来告诉你真相。”
赵元甄抿了抿唇,抬手拽着她的胳膊,沉声问道:“你想到哪儿说话?哪里说话才叫方便?”
“去你的卧房。”柴素锦说道。
赵元甄闻言又是一愣,看向柴素锦的目光有些鄙夷的味道:“你确定?”
柴素锦点头,“走吧。”
赵元甄冷哼,拽着她的手臂,大步出了厅堂。
他脚步很快,似乎是故意快的让她追不上,她被他拖着胳膊,小跑追在他身边,到了卧房之时,已经是气喘吁吁。
赵元甄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将伺候之人都遣了出去,并将卧房的门也紧紧关上,看着她的目光之中,尽是不屑和嘲讽。
“说吧。”
柴素锦缓了气息,抬手去解自己的衣带。
赵元甄眼中的鄙夷和不屑更甚,却并未开口阻止她的动作。
似乎是在等待,等她露出谄媚的丑态来时,再好好的讽刺她一番。
第一百七十二章 前世今生
柴素锦在他目光之下,脸面发烫,神态窘然,忽而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既要‘坦诚相见’背过身遮掩还有什么必要?”赵元甄开口讽刺道。
柴素锦叹了口气,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你是和公主最为熟悉,最为亲近的人,便是父亲兄弟,亦不能和你们的关系相比。所以公主的一切,你都是了解的吧?既然你总说思念公主,那么必然也不会忘了公主的特殊之处吧?”
赵元甄狐疑的抿着嘴。
柴素锦却在这时,猛然转回身来。
肩头金光闪闪的云纹,映着室内灯烛的光线,耀眼的几乎让人不能直视。
赵元甄瞪大了眼睛。直愣愣的看着她的左肩,似乎被她肩头美丽的纹路恍花了眼,神情怔怔的,失了心魄一般。
屋子里是一片沉凝的寂静,两人相对而立。
她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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