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请问你还有事么？”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啥，如果没有别的事的话我还要睡觉呢，一般说来做梦是很累的，所以……这个梦可以结束了么？

    “……我说……你们逃不掉的！”

    “嗯，逃不掉的。我点点头，表示认同。

    “逃不掉的啊！”仿佛是为了特地强调着什么，“司机大叔”突然伸手，凭空变出一具惨白惨白的骷髅骨架，“这些都是之前死在这里的人，你的下场会和他一样！”

    “哇哇，好可怕好可啪哦！”因为不想对话在这里陷入死循环，我尝试着配合一下，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

    当然，在说出口之后，我才意识到自己的演技是多么差……这……这不能怪我啊，一上来就让我当演员表现出那么专业的恐惧模样，我只是个领盒饭的龙套，才不是专业的演员撒！

    “我说——‘逃不掉的’啊！”司机大叔有些气急败坏地吼道，这样一来本来就所剩无几的恐惧气氛一下子荡然无存……

    “嗯，然后呢？”我打了个哈欠，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这个“八岐”真的很不靠谱的样子呢。说好的大妖怪呢？说好的超级危险恐怖呢？怎么一副脱线的样子啊？

    正常考虑要最大程度地放大一个人的恐惧的话，应该是让人在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做梦的情况下，把那人投入到一个阴森的环境里，然后利用镜头跳转，各种背后突然冒出来的怪物来刺激心脏，催生恐惧感，同时还要制造其他人凄惨的死法以杀鸡儆猴，让那人担心自己就是下一个。像这样随随便便掏出一个骷髅真的毫无恐怖的感觉。

    在心中吐槽着这个不懂得吓人的大妖怪的做法太过蹩脚，我顿时对今后跟岳阳配合逃出这里有了更多的底气。

    什么嘛，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对手的话，就算是我一个人也可以随随便便应付的嘛。

    “……原来如此……呵呵……”突然，“司机大叔”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我的暗示对你不起作用，但是……这样就好了吧？”

    话音刚落，周围的环境突然一变，虽然并没有变成我想象中的那些阴森场面，但是这十分平凡的景象还是让我内心不由得紧张起来……

    现在我眼前的是寻常农村的景象。

    傍晚，农田里的庄稼早已经收割完毕。仅容一辆车的小道上，孩童在奔走玩耍……

    继续向前，在村头的房屋……看着有些陌生的老奶奶拿着扫把正准备打扫门前的空地，看着像是她孙女的人刚回到家，连忙抢下扫把，主动帮忙……

    “……”看着这一切，我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些？我对这些应该毫无印象才对……

    “还真是走运呢，地脉的分支经过了你的家乡。”“司机大叔”邪魅地笑着，“只要我愿意的话，只要稍稍分出一点力量干预，就能够引来不少的‘意外’。对了，在所有人都熟睡的夜晚，突然之间失火，但是所有人都没有发现，在睡梦中被活活烧死，这样的剧情如何呢？”

    “你可以试试啊。”我装作满不在乎。

    是的，这些人……就算是我的亲人又如何？我没有一点关于他们的记忆，我的记忆自重生以来就是零碎的，我的过去，我的家人对我来说都是毫无印象的东西，所以了……

    即使这些家伙死了，对我而言，也只是“无关者”死了而已，并不是什么值得伤心难过的事。

    哼，以为能够凭借这种小事要挟我，这大妖怪果然是笨蛋啊。

    完全不给我自我开解的机会，眼前的景象立时变成了一片火海，那幢农村常见的双层平房里完全被火焰之兽吞噬……

    那名老奶奶，还有她的孙女在火海之中，任凭火焰将她们的皮肤烧灼得狰狞可怖，却毫不动弹……

    人……竟然能够这样子死去……

    我眼睁睁看着她们从完好无损的活人在我面前一点点被烧成了焦炭状的尸体，那过程如此清晰，我却无法阻止，我根本无法忍受这样的残忍画面，浑身不舒服的我想要呕吐，却发现自己的身处梦境，哪怕想要吐，也吐不出什么东西……

    虽然我对这两人没有任何印象，但是……这样的死……这样毫无理由的死……我怎么可能接受！

    “如果你不想让你的家人接受这样的死……”“司机大叔”的声音在我耳畔传来，在他说完之前，我不顾一切地朝着他挥出一拳。

    然而，并没有预料之中的打到皮肉的感觉，我感觉自己仿佛打在了什么铜墙铁壁上，更为夸张的是，一股反震传来，硬生生将我的整条手臂都震得骨头粉碎……

    哪怕是在梦中，那骨头碎裂的剧痛还是真实得让我几乎快要昏厥，我竟然失去了力气，半跪在地……

    可恶……难道我连狠狠揍这个家伙一拳都做不到么……

    “小东西，你以为能够免疫我的‘暗示’就有资格与我对抗么？别太狂妄了啊，你仅仅是一个普通人而已，软弱而无能的‘人类’而已。刚才你不是很得意么？但是仅仅是面对幻象中的‘死’你就动摇成这幅模样，如果现实中……呵呵呵……”他……不，确切地说是她，八岐使用着司机大叔的身躯，以她那傲慢而没有任何怜悯可言的声音宣布道，“选择吧，听从我的指示，引起其他人的自相残杀的话，我可以考虑让你成为这一次的‘生还者’。”

    “‘这一次’？”我死死地盯着她，“也即是说之前也有生还者？”

    “是的，这是我的‘规则’，不亲自出手，杀人者永远只有‘人’而已，所以了，我需要你们自己动手，即使没有杀人的理由，我也会给你们‘理由’。但是最后都必须有一个生还者。”

    “……”我没有立刻回答。

    “怎么？你难道觉得与你同行的人很‘无辜’，不应该死在这里么？还是说你觉得出卖他们而自己活着太过丑陋呢？那……我也可以杀了你的家人哦。如果你喜欢这种自以为是的‘伪善’，喜欢自诩正义的“坚持”，打算拯救他们的话，我也不会强求你。因为……愿意当‘生还者’的人要多少有多少。而你……付出的代价也仅仅是亲人的性命，换来一个无人知晓的‘绝不背叛’的道德头衔，这笔买卖对于‘伪善者’来说倒是相当值钱呢。”

    “我干。”保持着半跪的姿势，我低下了头……

    呐……我……还有选择么？

 第84章 第十三真 我只是普通人而已

    （jk：貌似……第9.25训会成为一个稍微长一点的篇章？呃……唔……错觉吧，说不定就跟第21.5训一样，突然之间就一天之内完成了……）

    次日清晨，我似乎是最先醒来的，看着尚在酣睡中的其他人，我的心情十分复杂。

    那个梦……毫无疑问是“八岐”真实的威胁。如果我不跟它合作的话，它恐怕真的会杀死那对祖孙吧。虽说我对那两人完全没有印象，而且梦醒之后，更是连那两人的容貌也忘记得差不多了，但是……我并不觉得她们是八岐虚构出来的伪物。

    换言之……哪怕她们并非我的亲人，也是这个世界上真实存在的“人”。

    选择……吗？

    是跟岳阳合作保护好这群倒霉催的学生，还是说听从八岐，保护那两个人质呢？

    很纠结。

    很不爽。

    凭什么要让我面临这样的抉择啊！

    趁着其他人都没有醒来，我离开了洞窟，跑到了外边去。清晨戴霜，空气也有着分外的寒意。

    虽说是暖冬，终究还是冬天，该冷的时候还是很冷啊……

    瑀蛇从我的衣服中探出一个脑袋，现在的气温让她显得有些困倦，说话也有气无力的：“小伙子，你怎么了，竟然起得这么早。

    “呐，瑀蛇大姐，昨晚上我做梦了，梦里我见到了八岐。”

    后面的话我并没有说出口，但是我想瑀蛇一定是明白的——我的身边就只有你了，所以，能听一听我的烦恼吗？

    闻言，瑀蛇立刻变得严肃起来：“……抱歉，小伙子，我没能保护好你……”

    “没事的，毕竟大姐你的职责只是陪在我身边，要是还奢求你的保护，那我就太贪心了。”我难得的一本正经，“大姐，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

    瑀蛇似乎也感觉到了我接下来的话十分认真，她离开我的身体，盘在了一旁树枝上，保持与我视线平齐的状态。

    接着，我把梦中发生的事，八岐的威胁，以及它对于我的犹豫的“嘲讽批判”一并告诉了瑀蛇。

    听了这些，瑀蛇若有所思，她正视着我，说：“那么，小伙子，你想问的是什么呢？”

    “大姐，你活了那么久，阅历也一定比我丰富，所以，面对这样的抉择，你会怎么做呢？”

    出乎我意料的是，瑀蛇并没有直接回答我，而是反问道：“小伙子，你是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

    如果和岳阳合作，那么那对祖孙就会死……如果和八岐合作，那么这些实习生就会死……

    我……根本不知道怎么选择！

    “不要考虑可能性，你只需要告诉我，你真正想要的。”瑀蛇正色道。

    诶？不去考虑可能性？

    “我……想要他们都活着……我不想看见任何人死去……”我犹豫着，说出了自己真正的想法，“但是，这根本就不可能做到，只是说说的话，这样子只不过是‘伪善’……”

    “真的只是‘伪善’么？”瑀蛇微笑着说道，“小伙子，你为什么想要保护这些实习生？”

    “呃……”我一愣。

    “那么，换一个问法吧，如果说被放在选择天平上的不是实习生与那对祖孙，而是一个与人为善的老人与一个经常欺负人的恶霸，你会如何选择？还会两个人都想拯救么？”

    “这个……当然是救老人了。”我不太理解瑀蛇这个问题的意义。

    “小伙子你其实并不用太过纠结，这仅仅是‘表现善意的程度’不同罢了。你只是像一个普通人一样，对于那些‘相识’而又算不上‘邪恶’的人的生命抱有应有的尊重罢了。”

    “普通人么……”

    “没错，‘普通’人。以这种程度的交情来说，无论对于他们的生命的‘漠视’或者‘重视’都可以算作一般范畴。因为你自己的生命并没有因此而受到威胁，以此为前提所展现的‘善意’并不能算作‘伪善’，而是‘真善’。”瑀蛇如是说着，可是我并不能完全认同她的话语……

    如果……仅仅是因为自己的生命已经得到了保障而选择保护他人的生命，那么在自己性命受到威胁的时候选择牺牲他人的性命也是可能的吧？那么这样的人，真的能够算作“善”么？

    似乎是觉察到了我的心思，瑀蛇补充道：“小伙子，人的‘心’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东西，所以的‘善恶’也不是单纯的对行为的定义。‘善恶’应该是诞生自人心的一种意志。在自己的生命得到保障的情况下选择救其他人，只要这份行为是发自真心，便是‘善’，而不是经过‘计算’的‘伪善’。”

    “哪怕一旦情况有变，只能保全自己的时候就放弃其他人？这样的人也能称为‘善人’？”

    “仅仅是‘人’而已……或者说，这正是‘人’。”瑀蛇回答道，“人的‘心’便是这样捉摸不透的东西。哪怕是所谓的大好人，也能够孕育出所谓的‘恶意’。‘善恶’只能通过行为来判定诞生这一行为时，人的‘本心’，并不能用来界定‘人’的本质。不论如何，人总是善恶的集合体，无法成为单一的善或者恶的载体。”

    瑀蛇说的似乎很深奥，我完全不能理解……

    “嘛……总之，小伙子，你不用考虑太多的东西，你只要做你想做的事就可以了。”瑀蛇第一次对我流露出了关怀的神情，“不论你做出怎样的选择，我都会站在你这一边的。”

    ……

    说起来……似乎这是瑀蛇第一次对我承诺……而这个时候的我，对她的话深信不疑。正是因为有瑀蛇在我的身边，我才能够鼓起勇气面对那些的非人……

 第85章 第十四真 不要在我心理活动的时候打断我！

    （jk：不出意外的话，下周完结第9.25训，而且应该是字数破万的n连更哦。

    听了瑀蛇的开导，我顿时感觉到底气十足。

    是啊，现在还不是思前想后的时候，我只要着眼于眼前就好。

    眼下，我的处境可算不上坏。首先，瑀蛇完全能够保证我的生命安全。就算为了保护那对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