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忙把人扶入内室。
袁氏帮着她梳洗妥当,换了衣裳,到这时苏小月才安静下来,身子也没有先前那般抖似筛糠,她抱住袁氏的手臂忍不住哭了起来,吓得不轻。
外边方大业和方虎两家的人都跑了过来察看,袁氏出屋把苏小月回来的消息告诉几人,叫几人都回去先休息,其他的事只能方河回来再说。
人都走了,院子里静了下来,袁氏脚下一软,扶着墙根,“大河啊,你到底去了哪儿?怎么一夜未归呢?”
袁氏担心女婿,如今更是担心女儿,女儿这般模样半夜归来,她的心直往下沉。
袁氏一脸沉重的进了内室,陪着苏小月躺在床上,苏小月慢慢平静下来,开始说起了事情的经过。
话说齐惠晌午过来告诉苏小月说方河上山救人被虎咬伤,苏小月不信,于是找方家昌三兄弟和方义夫两兄弟上山头寻找。
到了黄昏,没有寻到人,就连齐惠说在村头丢下牛车的事也没能寻到牛车的踪迹,弄得三家人人心惶惶,一脸莫名。
苏小月关心则乱,她想起年前两人遇上的老虎,后头几次方河上山都未能寻着踪迹,所以她对齐惠今日说的话还是有些相信的,虽然人没有寻着,但她怎么也想不明白,齐惠为何要撒谎,莫非另有隐情?
家里只有两位妇人,袁氏年纪大了,苏小月不敢说出实情,怕她承认不住,于是苏小月避开袁氏,来到齐惠这边,想把事情问个清白。
齐惠原本只是诈她一诈,没想苏小月根本不上当,先前她还有些后悔自己的鲁莽,想尽了说词,生怕方河回头来报复,没想今个运气好,正遇上方河天黑了都没有回来。
于是她又想起了自己的计谋,便说道:“今日我跟你说的事,你又不信,这会儿又来寻我问,我先前说了,方河喜欢管闲事,我从镇上回来时瞧见了,那地方我倒是还记得,只是天色有些晚了。”
苏小月见齐惠说得老神在在,似乎真有其事,又不得不信了几分,问道:“事情是在哪儿发生的?你今早说在村外便上山救人,我们怎么没有寻到牛车呢?”
苏小月话刚落,齐惠“哦”的一声,“我说的是村子外吗?你怕是听错了,我从镇上出来后遇上的,那儿隔着村子有几里路呢。”
齐惠的话前后对不上,苏小月疑了心,于是说道:“那好,你带我去看看。”
两个女的,苏小月也不怕她作怪,不管真相如何,只要看到牛车她就信,若真的牛车在,她就回村里喊人去寻。
齐惠有些不情愿,最后还是带头往村外走。
两人手里各拿一把稻草,若是天黑,也能点个火把照明。
走到半路,天就黑了下来,事实上才走了三四里路的样子,苏小月心急如焚,齐惠却慢悠悠的不放在心上。
苏小月瞧了她一眼,问道:“还有多远?”
齐惠睥了她一眼,“不远了,就在前头。”
齐惠话才说完,苏小月只觉得后脑勺一痛,眼前一黑,被人敲晕过去。
齐惠冷声道:“你怎么才出现?”
“总要走得远些,免得惊扰了村里人。”方小川望着地上的苏小月,面含喜色,目露淫光。忍不住蹲下身来,把苏小月板正了身子。
方小川望着圆润娇美的苏小月,啧啧两声,“此女也算咱们村里的一支花,还真没有遇上这等货色,看看这玲珑有致的身材,不堪一握的小蛮腰,真是好了大河。”
“你说什么呢?”齐惠冷了脸,听到这话就不舒服,可是看着地上晕厥过去任人宰割的二弟媳,心里头却涌出一股快意,从今以后,她也别想冰清玉洁得到丈夫的爱慕与呵护。
“还不快把人拖树林子里去?”齐惠提醒猴急的方小川。
方小川刚要上前摸一把圆润的胸.乳,被齐惠一说,心里头冒着邪火,只好隐忍,上前抱起苏小月往树林子里走。
齐惠站在原地没动,看着男人的背影越走越远,齐惠又忽然涌出一股悔意,她在原地走了两步,气恨的踢向路边的石子,心思越来越乱,心里头也怦怦乱跳,似有大事要发生似的。
脑中她与苏小月交往以来的种种如画影一般飘过,直到画面定格在苏小月怀孕时躺在椅中,方河坐在一旁为她揉腿,她只觉得眼眶刺痛。
那个狂风暴雨的夜里,当她第一次进入苏小月的院子里,洗上香香的热水澡,再看到这样慵懒的苏小月,眼眶的刺痛感越发强烈,最后她暗下决定,转身往方家村走去。
没走几步,只听到男人“啊”的一声。
齐惠脚步一顿,接着往树林里跑,心跳得更厉害,先前的预感猛然来袭。
越来越近了,微弱的火光下,一个身影举起石头砸了下去。
“不……”齐惠大叫,大步往前跑,右手抬起,恨不能抓住那只手,然而她终究没能抓住。
方天回过头来,望着一步一步靠近的母亲,他眼神漆黑明亮,里面却透着刺骨的寒,齐惠心头惊慌,来到近前往地上一看,只见方小川的头已被砸成肉酱,脑浆四溢。
齐惠抬首不敢置信的看着方天,颤抖的唇问:“为什么?”
方天不答,却又是举起石头砸了起来,方小川的尸体已不成完形。
齐惠上前抱住已经停不下来的方天,撕心裂肺的哭了起来。
许久,林子里的声音静了下来,齐惠捂着脸,看向地上血肉模糊的人,再看向自己唯一的儿子,她道:“天儿,你快逃,方家村你是呆不得了,逃了后再也不要回来,权当我没有你这个儿子,你我母子情断,从此以后你改名换姓,不准你姓方。”
方天慢慢转过头来,看向齐惠,他只说了一句:“做你的儿子是我一生的耻辱。”说完便再也没有看齐惠一眼,头也不回的往山里头跑去。
小林子静谧下来,齐惠望着方小川的尸体忽然笑了,她蹲身,看着那一团肉泥,脱下外衣,把不成形的方小川用衣服包了起来,一步一步的拖向山林深处掩埋。
苏小月是晕迷不醒,并没有看到后面的一幕,她醒来时,已是半夜,她从地上爬起来,借着星光点点看到树影婆娑,心头惊惧,临晕前那一股疼痛之感到现在还犹自提醒着她。
她刚走两步,脚下踩到一团打滑,差点摔倒,鼻腔涌入浓浓的血腥味,她不敢再停留,跑出树林。
借着星光,一路摸黑往方家村而去。
******
方河到了方家村,天边才发亮,他匆匆来到自家门口前,望着那扇门许久都没有下车。
昨个夜里他到底做了什么?方河捂住头,只觉得心里头一口郁气无处发泄,想起小媳妇看着他笑眼相迎的脸,再想起刚才那位少女掩泪的模样,心里犹如刀割般,他或许……真的欺负了那位少女。
如果小媳妇知道会怎么样?会不会就此离开他,跑回苏家村里去?岳母铁定会把小媳妇带回苏家村,到时还会带走小家伙,弄不好为儿也跟着一起走了,那他一个人守着这个屋子又有什么意思?
方河忍不住又狠甩了两个响亮的耳光。
袁氏一夜未睡,安抚了女儿,见她睡安稳了才出了内室,来到隔壁看了看两个睡得正香的孩子,再出屋时,东方破晓。
这时她听到院外传来牛鼻子喷响气的声音,她狐疑的看了眼,来到院门处,试探的喊了一声,“大河。”
无人应,正要转身,又听到一声牛鼻子响声,袁氏再也顾不上,猛的打开大门,定晴一看,没想门外便是一夜未归的自家女婿,他坐在牛车上聋拉着头,像霜打的茄子,蔫蔫的,似乎又像是在打瞌睡。
“大河。”袁氏惊讶开口。
方河一惊,猛的抬首,见是岳母,心虚的厉害,垂眸喊了声,“娘。”
看到方河,袁氏差点流下热泪,眼眶红了红,说道:“大河啊,你怎么一夜未归?昨个夜里,月儿出事了——”
“月儿怎么了?”方河焦急的从牛车上跳下来,上前抓住袁氏,着急的问。
袁氏含泪道:“你快进去看看月儿吧,我觉得这事情不简单,昨个夜里月儿也是吓狠了,天要亮时才躺下的。”
袁氏话落,方河如风一般的速度冲进屋里头去了,袁氏含泪回身拉住牛车往屋里赶。
作者有话要说:
☆、第94章 .
内室,光线还是昏暗,能看到屋中摆设的轮廓,方河疾步上前,来到床边看着床上沉睡的脸,再悄悄掀被细细打量了全身,见没有受伤,心里头松了口。
然而他却久久不敢上前摇醒她。
他闻了闻身上,一股酒味,便迅速的转入耳房,就着冷水洗了澡,穿上小媳妇亲手缝制的棉衣,他看着袖口密密缝制的针线,又有了一种甩自己耳光的冲动。
再次来到床边,方河在一旁坐下,也没有急着叫醒小媳妇,只是这样静静地望着。
时间不知不觉得过去,苏小月翻身时忽然身子一惊,紧闭的眼帘微微颤动,她双手下意识的胡乱抓了一把,手中什么也没有抓住,她颤着唇喊:“大河,大河,救我。”
原本垂首而坐的方河听到声音,当即俯身向前握住她的小手,握在掌中揉了揉,“我在,你别怕,我在。”
梦里,苏小月与齐惠说话,有人敲了她的后脑勺,她害怕,她挣扎,于是不自觉的喊出了声,到嘴的只有方河的名字,不停的重复唤着,似乎唤着他才能得到一点勇气,才能毫无畏惧的面对黑暗,可是却并不如意,她觉得身上一紧,有人欺压过来,甚至她感觉到一点凉意,有人摸上她的胸首。
她动弹不得,但她在挣扎,于是猛的甩了一巴掌。
室内,只听到“啪”的一声,苏小月一巴掌甩在方河脸上,方河木了木,没有顾及脸上的疼痛,把苏小月搂入怀中。
他刚才只不过是掀被想把小媳妇抱出来而以,没想被她梦中甩了一巴掌。
他是罪该万死的,暂且不说小媳妇昨夜里经历了什么,但看她睡梦中那防卫的模样就知道她受惊不小。他很想摇醒她,可是他却觉得自己有愧见着她,于是就这样紧紧的抱住,一同躺在被窝里,只想这样天荒地老。
苏小月还是在梦中惊醒,醒来那一会,她有些迷茫,望着近在眼前的熟悉面孔,她有些精神恍惚。
“大河?”她唤道,却不确定似的,她抚上方河的眉眼。
“月儿,我在,我以后再也不在外边过夜了,再晚都要回来。”方河向她承诺,内心也下了狠心,再也不沾酒了。
“大河。”苏小月抱住方河的脖子,哭了起来,“你昨夜上哪儿去了,害得我担心了一夜,齐惠说你回来的路上遇上老虎,上山救人去了,她还说你受了伤,我听着就受不住,叫人上山寻你,却没有你的踪迹,我担心你凶多吉少,心里头害怕,害怕到不敢相象。”
苏小月越说越低,她抓住方河的衣襟,躺下泪来。
方河只想给自己甩几个耳光,他抱紧苏小月,不敢解释,只好反问道:“齐惠说我上山救人打老虎?她为何这么说我,我一直在县城里,她又几时看到我的?”
苏小月错愕的抬起头看他,“她昨个晌午就过来说了,我先是不信的,后来找大业叔和虎叔两家帮着寻,寻到黄昏也没有找着你,你又不回来,后来我不得不信了,跑去找齐惠……”
苏小月把昨夜的事说了一遍,方河抱住苏小月的手不小心使了力,脸色黑沉沉得带着杀气。
“如此说来,这一切都是齐惠捣的鬼了,你说你昨个夜里被人从后面敲昏,事后可有哪里不适?有没有伤到哪儿?”方河担忧问道。
苏小月摇了摇头,于是想了想,道:“我昨夜醒来后闻到血腥味儿,那衣裳和鞋娘帮我换下了,应该还来不及去洗,大河你去看看,上面可有血迹?”
方河看着苏小月,心里似乎猜到一些东西,于是把苏小月放回床上,起身出了门。
没多会,方河回来,苏小月靠在床围子上看着他问:“可有?”
方河摇头,他垂下眼帘,心想着关于那衣裳上和鞋底的血迹,他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事关月儿名声。他刚才把衣裳和鞋给藏了起来,但愿岳母没有留意到。
“没有?”苏小月错愕,“可我明明闻到了血腥,可是那时只有我和齐惠两人,莫非那人敲昏了我,接着又对齐惠下了手?”
方河上前抱起苏小月,接着缩进被窝,想了想说道:“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你别多想了,只要你没有事,其他一切交给我去办。”
如今方河回来,苏小月安下心,她抱紧方河精壮的腰身,把头埋在他胸口,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慢慢又闭上眼睛。
这次她真的睡沉了过去。
方河却没有半点睡意,他就这样抱住她,望着帐顶发呆。
晌午,方河和苏小月从屋里出来,苏阿吉被方家昌从苏家村里喊了回来,这会儿正与袁氏说话。
袁氏说的不多,昨个夜里苏小月只简单的说方河未归,齐惠看到方河上山打虎,自个儿也跟了去,之后的事她掩瞒了下来。
但袁氏并不傻,她知道女儿没有说全,否则她为何跑回来见到自己会全身发抖,会忍不住扑到自己怀里,定然是受了天大的惊吓。
苏阿吉没有问出一个所以然出来,转身看到女婿跟女儿,便走了上去。
“大河,你昨个夜里上哪儿了?果真上山打老虎去了?怎得一夜未归?家里为了寻你,找了大半宿,你知道么?”苏阿吉语气有些责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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