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凡的流言必然传遍朝野,成为一大传说,倒是人心所向,海内归心,大齐国运必然有一大转——
但这一切光明预期,随着皇帝的**戛然而止。
一阵安静之后,不知有谁大叫一声:“陛下呀”一群人抢出来,涌了上去。
龙城大喝一声:“退后”这一声他用了真气,抢上去的众人登时被震得东倒西歪。他指挥黑甲士把周围围住,自己一步步的向前,走到皇帝身边。
中间那堆落下来的东西,上面包裹着柔软的物质,就像一层棉被,龙城小心翼翼掀开覆盖层,只见底下露出了皇帝仰面朝天的身体。
姜期在后面叫道:“龙帅,你别一个人靠的太近,以免说不清楚。”
龙城冷冷道:“啰嗦。”反手扳过皇帝,看了一眼,脸色已经变了,再伸出手去,先探上了皇帝的脖子,又探他的鼻息,探过之后,手无力的垂下,道:“陛下……驾崩了。”他转过身,把皇帝的样子显露出来。
毫无疑问,皇帝死了,因为一般人的脖子不可能扭曲到那种角度。看样子皇帝真的很倒霉,掉下来的角度实在不好,如果是脚先着地,说不定还能抢救一下。
场中一阵沉默,过了一会儿,有人哭道:“陛下”
哭声四起,一人哭成万人哭,嚎啕之声响彻皇宫。这是皇宫在同一天第二次为皇帝痛哭,即使贵为天子,能得到这样待遇的人也不多。
一番哭闹,让龙城心烦意乱,但他还真不好发作,毕竟皇帝真的死了,他若阻止众人哭泣于理不合。耐着性子等了一阵,哭声不曾减弱,反而越来越强,更觉恼怒,站起身来,走了几步。
冷风一吹,刚刚那种烦躁消散许多,他才想起最重要的事——皇帝怎么死的?
皇帝死亡的过程,那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并无他人谋害,很像是自己玩脱了,或者出了什么意外,但真相果然如此么?
会不会是有人动了什么手脚?
想到这里,龙城转身回去,伸手拿起那软绵绵的覆盖层,只觉得像捏着一团棉花,左看右看,看不出什么来。这是封印器,他不是封印师,连这东西怎么飞上去的也不知道,更别提怎么掉下来了。
再伸手,去拉皇帝的身体,他想从皇帝的伤口看出些蛛丝马迹,便有人喝道:“龙城,你要亵渎陛下的身体么?”
龙城一怒,没听出这一声是谁说的,回头道:“什么?”
说这话的却是老夫子卫默。他是文官之首,德高望重,就算龙城要求文官顶上去做肉盾,大司命还是没赶他去,因此他倒是毫发无损。只是这把年纪受此惊吓也一直很委顿,在殿里歇着。刚刚皇帝登场,他也只是走到了门口
但这时他颤巍巍的出来,大有出面镇场的意思,步步走到龙城面前,道:“龙将军,你是外臣,怎能在此多事,退下,有太后娘娘做主。”
这时,原本早就进了广场,但一直被晾在一边的太后终于又成了焦点,凤辇驶来,到当地停下,一个珠围翠绕的老妇颤巍巍走下,走一步以袖拭泪,哭道:“皇儿啊……”旁边众人又是哭声一片。
哭了一阵,太后吩咐将皇帝收殓,又从车上叫下一个小孩儿来,叫他给皇帝磕头。这小孩儿是田景玉的侄儿,太后的孙子,刚刚她就是有意以此儿代替皇帝,被皇后骂了回去,现在再次叫下来,含义昭然若揭。
但这时,已经没什么能阻止她了。
眼见这场交接无人反对,太后扶着小儿,俨然一个垂帘听政的新主宰,虽然知道众势力不会让这件事如此轻易落定,龙城还是觉得一阵腻味。虽然他对皇帝谈不上忠心,但这种戏码是他讨厌的那种。这时,他突然怀念起皇后来,若有皇后在此,至少不会让老妇踩在皇帝的尸体上给自己夺权。
但是皇帝死前最后一道命令,却是宣布皇后为逆贼,等于直接剥夺了皇后的一切权力,打入深渊不得翻身,还叫他搜捕锁拿,这其中的曲折龙城难以想透。
莫非皇帝的死亡是皇后于的?怎么于的?
抓过来问问就知道了。本来皇帝去了,他的命令还有没有用,要看继任者的处理,但龙城本人决定要把皇后抓到,哪怕是为了解惑。
这时,就听有人道:“龙城,你在做什么,还不拜见太后?”
龙城回过头,见太后已经站在太极殿前接受朝拜,虽然不耐,但还是依照最基本的礼节,道:“臣龙城拜见太后。”
太后目光一闪,道:“龙城,你知罪么?”
场中一静,众人心道:糟糕
不是龙城要糟糕,是太后要糟糕
太后后面才来,来的时候龙城已经被围住,没看到他的表演,众人可是看的清清楚楚,这整个就是个六亲不认的疯子,顺着安抚尚且不知怎样翻脸,太后要问罪,还不知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连卫默都吓坏了,连忙道:“太后,眼下正是用人之际……”
太后道:“你与那贼妇人同进退,已经犯了从逆之罪,念在……”
话没说完,龙城转身就走,把太后晾在原地。
其实太后哪里是真要办了龙城?她也知道镇国将军是国家栋梁,无非是恩威并施,先给个罪名然后特赦,要其归心罢了。哪知道龙城和旁人不同,不吃这一套。太后被当众弄得下不来台,怒气勃发,喝道:“大胆,给我拿下。”
众内外正在身边,闻言各自心惊,但到底还有几个悍不畏死的,也挨了过去。
只听得马蹄声响起,在广场门口停下,数骑黑甲骑已经入场,前面一将带着另一匹神骏黑马,到了近前。却是外面的黑龙骑突破了外围,闯进宫来。进场的黑龙骑停住,翻身下马,齐声道:“大帅。”
龙城微一点头,翻身上了黑马,道:“收队回营。”众骑士齐声答应,怎么来的怎么去,从头到尾没跟人打过招呼。
太后直到他们走了,才从惊怒中反应过来,叫道:“逆贼,龙城反了,给我拿”
卫默连忙拦下——王和胜数万大军还动不了龙城二十人,何况现在有了黑甲骑的龙城?劝道:“太后,大事要紧。”
太后怒气少抑,知道如今情势紧迫,皇帝死讯几日内必然传遍天下,自己虽早一步掌握大义名分,实力却差太多,要抓紧时间布置才是,便道:“罢了。众位爱卿随我进殿。”
山外,小谷。
一片军营从谷口蔓延全谷,中军大帐正扎在山谷一侧。
突然,一个物体从天而降,划着抛物线往山谷落下。
早有瞭哨见了,呼喝一声,数百弓箭手闪身出来,张弓欲射。只见那东西越来越近,众人也越发看得清楚,此物乃是一人。
早有校尉喝道:“敌人来袭,放箭”
数百箭矢齐射,如暴雨一般飞向那人。就见半空中升起一阵绿光,箭矢到了那人身前,便如撞墙,不住下落,那人还在往山谷落下,看趋势,落点不会在营盘以外。众兵将虽然诧异他能防住箭雨,却依旧张弓射箭,非要把那人射下来方止。
这时,中军帐出来一老者,威风凛凛,相貌堂堂,在帐门口负手而立。便有小校上前道:“大帅,有敌情,此人有些诡异,您先回帐。”
那大帅抬手止住他的言语,抬头细看,就听得顺风之中,传过一丝怒骂,好像是“卧槽”之类的杂音,不由露出一丝好笑,笑道:“竟是自己人,有趣了。告诉前面,不必射了,等他落地告诉他咱们的番号,然后把他带进来。客气一点儿,他不会怎么样的。”
说完那大帅径自回帐,坐在帅位静等。过了一会儿,大帐掀开,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走了进来,一张圆脸上还带着一丝晦气的神色。
那大帅上下打量少年,就见他一身狼狈,倒不是受了伤,而是身上衣服皱皱巴巴,凌乱非常,好像从哪个被窝里滚过一遍,心中更觉好笑,但面上威严不减,也不说话。
倒是那少年先行礼道:“标下见过姜大帅。”
姜大帅点头,终于露出了一丝戏谑的神色,含笑道:“免礼。没想到再次见到你竟是这样,真是大出老夫的意外。孟帅,你从哪里来?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三七四 乾坤扭转功名藏
三七五 展翅高飞离纷壤
到了天上,孟帅才发现盘旋的大鸟并非牧之鹿常常驱使的那一只,而是另外一只小一些的,看起来灵巧许多,堪堪能乘两三个人,西华锦也不在上面。(更新最快最稳定)
坐在鸟上,牧之鹿一声呼啸,大鸟飞离,却不是往京城的方向,而是转折向南,往一个陌生的方向飞去。
孟帅一面看风景,一面问道:“刚才您都看见了吧?”
牧之鹿点点头,道:“你不应该在俗世卷入过深。若不是正好几位前辈对皇帝都没好感,也正要收拾他,你这一来就犯了大忌讳,百鸣山都不好收你。
正如孟帅所料,牧之鹿他们在半天空看到了皇帝**,孟帅飞出的一幕。别人可能一时眼花看不清楚,但先天大师们可不是吃素的,早就把孟帅从上到下看个通透。
杀了皇帝在大荒众人看来,倒不是什么大事,但终究有些犯忌讳,要不是百鸣山看在孟帅底细的面上坚持他已经入门,几个大师就算不顺手将他灭了,也不会让他进大荒一步,毕竟他是带了业障的。
即使如此,牧之鹿还是飞快的跟了上来,直接到军营把孟帅捡起,就是怕他再多惹事。虽然孟帅不是惹是生非的性格,但于一票就玩大的,多玩几票百鸣山也吃不消了。
孟帅也知道其中关节,举手道:“我再也不做这些事了,也不在俗世混了
牧之鹿道:“是啊,最大的都被你弄死了,你还想于什么?我们百鸣山不会把你漏出去,但是其他人就不一定了。一旦风声走漏,你就是众矢之的,谁杀了你都算是正统,你还想在俗世混?老老实实跟我回山,好生闭门修炼才是
孟帅道:“遵命。什么时候去大荒?”
牧之鹿道:“就这一两日。我们本来就打算把京城打乱,借口把升土大会移回大荒举办,这样才好转移视线。结果京城倒是乱了,问题是冼正真已经发现了界门,也就谈不上转移视线了。反正升土大会是没法在这边办了,按照原计划转移回大荒才是。”
孟帅道:“原来如此。那我还要准备升土大会。”
牧之鹿道:“别准备了,你直接入门。为了保你,我们都快把你的地位提升到老祖的亲孙子的地步了,还参加升土大会是打我们脸么?直接进内门吧。(更新最快最稳定)
孟帅笑道:“那多谢了,内门是挺了不起的吧?”
牧之鹿道:“自然是重点培养的对象了,仅次于亲传弟子。按理说你也可以当亲传弟子,但亲传弟子都是要拜师的,我门中没人敢收你。”
孟帅一头黑线,对亲传弟子还是内门弟子他倒是不在意,毕竟双方心知肚明,孟帅进百鸣山就是过度的,如果用现代的术语,不妨叫“下基层镀金”。百鸣山只要提供安静的环境和合适的资源,把孟帅送上去,到时候你好我也好,大家都很好。
牧之鹿又道:“不过界门的事暴露之后,不但璇玑山要掺进来,洗剑谷和菩提谷也难免知晓消息,既然大家都知道消息,那么也没有四派抱团的必要,团结对外的借口也不存在,依我看来,这现在的联盟也要散架,到时还是回归本来状态,各凭本事。所以之后几年,门中的主力都要出来,把精力集中在这边,教导新弟子的事情也顾不上了。因此有师父没师父也差不了太多。”
孟帅道:“这么说没人管我啦?”
牧之鹿道:“我可以管你。”
孟帅道:“不,我刚才的意思并不是表示遗憾。”
牧之鹿笑了起来,道:“你道我愿意管你么?我有时间自己修炼不是更好?不过你算是个重点任务对象,总得有人来管你,与其是其他人,不如是我。大家还熟悉一点,省了许多麻烦。我也不管你武功,只是指点你在大荒的生活,还有就是驯丨兽的基础。当然你在武学修炼上有什么难题,可以来问我。”
孟帅讶道:“驯丨兽?我还真要驯丨兽?”
牧之鹿道:“当然,你逃不了这一课的。令那个有人关照过你,你将来去了五方世界,到了令……那里,也跟驯丨兽分离不开,那是生来注定的。还不如趁着现在就打基础,若是能选到好的幼兽,将来省去许多麻烦。”
孟帅嘶了一声,道:“又要修炼,又要驯丨兽还有封印,什么时候才能先天
牧之鹿道:“两年之内吧。”
孟帅道:“两年?两年能修到后天顶峰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817页 当前第
284页
目录 上一页 ← 284/817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