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了本来在乾坤万象宗阴影下生存的二等宗门和世家,构成了一个相对松散却井然有序的联盟,有广阔的人脉,有丰富的资源,还有云中城如太阳一样岿然不动,引得众星环绕,这就是四宗门中强力的一极。
云中城,不落之城
也是最接近完美的天衣之城。
如果不是出了些小小的意外,这接近完美的接近二字,本可以取消的。
“砰——”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伸手拍在了面前的几案上。他就是云中城的城主,城内天机阵法师的首领云中子。
阵法师讲究的是以不变应万变,每一位出色的阵法师都有深厚的养气功夫,云中子的城府更是已臻化境,到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地步。
但今天,他却是失态了。
他周围还有七张椅子,连着他这八张椅子形成太极八卦的方位,与云中城的八个角方位完全契合,这是云中城的中枢。
现在椅子上做了三个人,加上云中子,一共四个。云中子的怒火,就冲着剩下的三个人发。
“怎么回事?这还是云中城么?这是筛子,这是漏勺,这他么是野地里的茅厕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云中子怒吼着,瞪着剩下的人,“啊?谁来说说怎么回事?血影呢?漫天遍野的找血影,连他的尾毛都抓不住,让他从从容容现一回身,没事人一样的走了。再让你们找,还是找不到,是不是等着他再自己走出来才知道他在哪儿啊?”
旁边那三个人有两个也不年轻了,胡子也是雪白,看来比云中子也小不了几岁。唯有一个头发还乌黑,虽然留了长须,却是明显比其他人年轻一辈。
等到云中子消了气,那黑胡子才道:“老城主,您消消气。这回咱们云中城确实有些疏漏,但是那是一时不小心所致。现在亡羊补牢,犹未晚也……”
云中子本来消下来的火气腾地一下子上来,喝道:“什么一时的疏忽?十年了……堂堂云中城,被那小贼来去自如已经十年了这还亡羊补牢,十年时间,就是草棚也早该修成堡垒了吧?还犹未晚也……你等着还有多少羊走失才晚啊?是不是连着我们这几只老羊也被人掏了去还不晚呢?”
那黑胡子咳嗽两声,道:“这个……前几年咱们不是忙于正面对抗其他三宗,让人捡了便宜么?如今咱们脱开手,还能让他再逞刚强?”
云中子道:“哦,你说咱们马上就能抓住他了?”
那黑胡子咽了口吐沫,道:“那也……不尽然。他不是……有点特殊情况么……”
云中子冷笑道:“他特殊?特殊在哪儿?”
那黑胡子道:“他对咱们的阵法……那个有点熟悉……”
这句话出口,不但云中子目中精光大盛,其他两个白胡子也双目圆睁,狠狠地盯向他,那黑胡子被看得怕了,道:“我……我不是故意提起这件事,但是……这也是事实啊。”
其中一个老头呵斥道:“广生子,不可胡说”
云中子却是横眉竖目,喝道:“你还有脸提,这都怪你们没用”
这个你们,却是有横扫开炮的意思,剩下那两个老头不解,有些不满的看着云中子。
云中子却是毫不在意,对着桌子啪啪的拍着,道:“都怪你们不争气。是,那小子是熟悉乾坤万象宗所有的阵法。可我们不是乾坤万象宗,我们是云中城立宗门三十年,研究阵法三十年,所有的阵法还脱不开万象宗的影子,被人家轻易化解,你们还有脸立在这里,说自己是天下第一流的阵法师?你们的脸呢?那小子每次来这里,都是在你们脸上糊狗屎,但凡你们有口气,也早就该有点突破了吧?”
一席话说得众人面如土色,三人都垂下头去,广生子不敢当面顶撞,心中暗道:你光说我们,你自己难道就强了?还不是数十年如一日,打不开桎梏?还是首席阵法师呢,但凡有点脸,也该退位让贤了。
过了一会儿,他看云中子不再说话,也不知道是骂累了,还是没词了,便道:“城主放心,咱们这几位长老现在不都是带人去搜查了么?我再带着人手去搜他,一定把他堵在这里。”
“现在?”云中子诧异的看着他,冷笑道:“现在还有个屁用,他早就不知道去哪儿了,说不定都流窜到那三家里去找麻烦了。你白费功夫”
广生子悻悻道:“我倒觉得,他说不定还在这里。”
“哦?”云中子奇道:“你怎么能肯定?”
广生子道:“那血影每次破阵,必有血光相随,自从他从集市消失,现在天空还没有血色笼罩,这不是说明他还没走吗?”。
云中子愣了一阵,突然笑了,却是被他气笑了,道:“事到如今,你还信什么血影一出,血光相随的蠢话?那小子大模大样在茶馆里喝茶的时候,天上不照样血光乱飞吗?这压根就是他的障眼法,你还真等他再放出血光再追他?等瞎了你的心吧。”
广生子被他说得脸红脖子粗,低下头去,暗中不忿。
云中子转头又道:“不过也好,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万一那小子嚣张自傲,滞留不去呢?你们给我搜——搜到了留不下他不要紧,把另外一个给我留下来。”
广生子一怔,道:“另外一个?”
旁边的一个老者道:“师兄说的是,那个有乾坤血脉的小子?”
云中子道:“正是——给我传令下去,找到血影,围剿他是其次,首先是要把那小子给我留下——留不下来也要格杀,决不许他跑出云中城去”说到最后一句,他的神色又开始狰狞起来。
广生子莫名其妙,道:“这……有必要兴师动众?那小子血统很纯,当然是那个……的直系血脉,也许当年流落在外,被血影找到了,也许会成为我们的敌人。可是毕竟也只是个小娃娃。我已经问出来了,修为不过尔尔,这个岁数也才不到先天,比血影当初差远了,他绝不会成为下一个血影,怕他何来?
云中子道:“你懂个屁他血统纯不纯,关我屁事?再纯能纯的过血影?至于他的实力,就算比血影强,又能强到哪里去?问题是他的血脉来自何方?
旁边的老者道:“师兄,你莫非猜想……”
云中子低声道:“嗯。他要是和血影一支血脉,那无所谓,但他若是来自另外一支,乾坤血脉共生……”
两个白胡子老者同时惊道:“决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云中子道:“正是。我们辛辛苦苦,花费了百年以上时光,才有了今日的局面,怎能让这种意外发生?”
他站起身来,在椅子中间踱步,突然转过头来道:“两件事——第一是继续搜查乾坤血脉。云中城里每一个人都要搜查,无论是外围还是内部。别管是外门弟子,内门弟子还是嫡传弟子,只要发现血脉,一律格杀。”
广生子啊了一声,道:“嫡系弟子也要杀?他们都是筛选过多遍,信得过的人啊?当年乾坤血脉分布太广,有那么一丝半丝,不足为奇……”
云中子喝道:“一律格杀。嫡系弟子有的是,乾坤血脉一丝也不能留。我要叫这种血脉永远消失——还有,给我追杀那小孩儿,画影图形,四方通缉。再派个人,给另外三家也打招呼,就说四大宗门生死存亡的时刻到了,叫他们一起出力。要让五方世界都知道,谁袒护那小孩儿,就是跟整个中州作对”
三二四 劈开一线见青天(德国冠军,加更!
头顶的青天,渐渐变色了。[词*书/阁]
大片大片的云朵,不知从什么地方生发出来,混混沌沌遮蔽了天空。街上的人抬头看去,却见头上一片乳白色的海洋,再看不见半点蓝色的影子。
孟帅看着那白白的云朵,心中也是打鼓。
他比谁都紧张,因为他比谁都离那云海更近。
因为他现在正被人提在手里,往云海飞去。
提着他的当然是血影,从野地无人处出来之后,血影就一直在天上飞着。眼见着头顶青天从蓝色变成白色,云层越积越厚,乃至到了现在这种风云不透的局面。
别说,血影的飞行还是非常平稳的,并没有孟帅想象的那么迅疾,只是腾挪自如,如鸟儿一样,仿佛天生就在天空翱翔。
孟帅也见过那些先天弟子飞行,说是飞行,怕是滑行还更准确。像血影这样的飞翔,孟帅只见过水思归一个人。
但这都掩盖不了孟帅的疑问。
毕竟他可是眼睁睁的看着头顶的云层合拢的,即使是他这么一知半解的人,也能看出头上的云层不是善茬,很可能是一种防御阵法的表现。
孟帅就搞不明白,这个血影在磨蹭什么?
刚刚他从野地里逃脱的时候,天上可是什么都没有,也没有白云,也没有其他人。那时候要逃脱根本不费吹灰之力。然而血影却不走,反而漫无目的的在天上乱飞,等到云层集结,眼看大兵压境了反而要走,这不是吃饱了撑的么
他自己不走,非要以身犯险,那也罢了,问题是孟帅也被他提在手里,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他可也在玩孟帅的命。
但孟帅空有满腹的牢骚,却不能问出来。血影似乎对他没有敌意,但更没什么亲密关系,孟帅哪能轻易问出口?
眼见云层越积越厚,血影终于停止了漫无目的的乱飞,悬在空中,纵声长啸。
啸声响彻四方,直冲云霄。与此同时,在他身边,四道血色的光柱升起,贯通天地,插入云层中。
这惊天动地的阵势摆下,血影凝立在空中不动,昂头负手,睥睨天地。
孟帅心中暗骂道:你装逼成瘾么?这是不把狼招来誓不罢休么?难不成你就为了显示你卓尔不群的武力,就要把人招过来风风光光杀出去?
虽然孟帅神烦这种表现型人格,但不得不说,这血影当真是——很帅
血影在平时看来,已经仪表非凡,玉树临风,这时负手而立,傲气凌于眉宇,气势逼人,通天彻地的气派,血光围绕,如修罗降临,不可一世。[词*书/阁]
孟帅也不由得暗自拜服,这才是天生的巨星,前世好莱坞的巨星,站在大荧幕中,在是最炫的背景、最燃的音乐衬托下,也未必有他这样的气势。
如果他真是为了引人瞩目,那么很快就成功了。
只听云端上传来几声呼喝,道:“贼子大胆”
云层漏开几个小孔,霞光从中泻下,几人乘霞飞来,从四个方向将血影团团围住,喝道:“大胆贼子,你竟敢在这里放肆?”
血影淡笑道:“你是第一天才认识我么?说这种蠢话。”
那几人无不大怒,喝道:“贼子尔敢”同时从霞光中取出令旗,一招之下,云层再次涌动起来。
本来盘踞在天上的云雾如银河落地一般倾泻而下,以四人为中心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不住的往中心卷去。
云卷的速度非常快,几乎快过了风,冲击力的猛烈也不逊于海啸,几乎可以说,这就是一次以云为材质的龙卷风。
血影就在漩涡中心,漩涡来的极快,眨眼间就将他淹没在云层中。再也看不清人影。
众人虽把他困住,但都是眉头紧皱,显然并不满意,似乎都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应对异变。
刷——
血色冲天
一道血红色的光柱从漩涡中心冲出,如穿过一团面团的一根筷子,质地的坚硬,胜过云气十倍。
紧接着,四道血色光柱同时穿过云层,在四方矗立。云中四人同时退出几丈,摇晃令旗,以云气往血色柱子上卷去。
五根柱子同时受到了云气的缠磨,云层分为五团,五个漩涡不住的撞击着中心的光柱。然而任凭这云气如何搅动,那五根柱子却如同狂风巨浪中的定海神针一般,不动分毫。
云中四人脸色越发难看,挥舞令旗的手摇动更加频繁,头上都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然而云的搅动并不是无穷无尽的,渐渐地,云层汹涌的流动减缓,如同湍流冲出峡谷,流入平原,虽然还是流动不休,终究少了那种奔涌澎湃的气势。而血光柱却依旧矗立不动。
突然,云层中传来一声呼啸,五道血柱同时移动,向中间靠拢。最终啪的一声,同时撞上,合而为一。
一道粗壮的光柱从中央升起,同时升起的,还有血影本人。他随着血色光芒冉冉升起,如同举霞飞升,又如同海中升起的海神。
血影的形象,与刚才没有丝毫改变,连头发丝都没有乱了一根,只是目光在其他几人面上扫过,淡淡道:“又是这一套?你们不腻,我也腻了。”
余下几人脸色通红,正如血影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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