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出了刚刚那种娇笑,笑了一阵,道:“老身知道你是孟帅,还知道你已经是我百鸣山的人。刚刚那老儿自不量力,竟敢对我门中人暗中恐吓,我已经对他下蛊。一时三刻,叫他化脓血而死。”
三零九 蛊高人,求承诺
孟帅闻言吃了一惊,没想到这女是玩蛊术的,怎么蛊术也分类在驯丨兽师里面?且那大司命的传音很是隐秘,竟也被她听见,可见先天高人的手段如何了得。
不过,仔细看西华锦,也确实符合一个蛊术高人在孟帅心的一贯形象——女,身穿宽大的斗篷,藏头露尾,身上笼罩着一层不明不白的阴气,形貌多少也有点诡异。
不过,考虑到她算是向着自己的,又收拾了自己讨厌的大司命,孟帅倒没感觉有多害怕,顺口恭维道:“多谢前辈,原来前辈身怀妙术,晚辈叹服。”
西华锦咯咯笑道:“好孩,你不像其他人,听到我们蛊术便变颜变色,避之唯恐不及,好像他们那副德行,也配我下蛊一般。你既然不怕,可有意学习蛊术?”
孟帅想了想,笑道:“这个……怕是晚辈没有精力学了。”
西华锦道:“现在是没有精力,专心武道也不错。但我看好你过几年进先天,那时候就有大把的时间学习外术了。到时候你若还在百鸣山,不妨来找我
牧之鹿心颇为感慨,西华锦在百鸣山是第一流的人物,又有万无一的蛊术,想要收徒,恐怕百鸣山都要轰动。可是这么多年她最多收过记名弟,也从未传过蛊术。现在第一次见面就答应孟帅传身家绝技,要让山那些人知道了,不知如何羡慕嫉妒恨。
然而牧之鹿却是知道,这个约定可不是看在孟帅天赋异禀的份儿上,而是另有原因。而且说起来惠而不费,西华锦也未必有传艺的诚意。
到时候你还在百鸣山……只从这样一个条件可以看出,她也不过顺口一说罢了。
孟帅笑道:“多谢前辈。不过就算是过了先天,也要兼顾杂务和练武正途吧。晚辈有一门不能抛弃的封印,已经感觉时间紧张,能不能学驯丨兽术,已经是难说,再学那神妙万象的蛊术,实在是……”
话说到这里,就见牧之鹿神色异常,向着自己大打眼色,不由停顿,心暗道:我这说什么犯忌讳的东西了?于嘛那么紧张?
只听西华锦长叹一声,在黑夜显得格外凄凉,道:“刚入先天,当然是意气风发,志向高远,只觉得练武的时间不够用,只争朝夕。可是慢慢地,当你发现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寸进的时候,那一腔志气便渐渐消磨殆尽。总有一天,身体也呈现了衰老,武功一道已经绝望,但大限还有茫茫数十年,要如何度过?无非是委身杂务外道,钻进去躲着不出来,只为了忘掉自己是在坐等死亡虚耗罢了。”
孟帅打了个寒战,看到了西华锦在月光下那一缕白的刺目的银发,陡然明白她所说的都是真情实感,是一个大限将至的前代高手,对命运的感叹。
西华锦哀伤的神色骤然收起,眉宇间扬起一团希冀,眉头渐开,道:“老夫聊发少年狂本以为今生无望,却没想到大限之前还有这样一个机会。哈哈哈,小孟,刚刚我说的传你蛊术,还只是一说,成与不成,只看这一次。倘若成了,我有再跳龙门的机会,外务何足道哉?到时蛊术我就放在百鸣山,谁想学就学去,有什么可惜?倘若不成,我必身死,那蛊术的承诺可就没了下了,我这老太婆可管不了什么言而有信了。”
牧之鹿道:“太上长老神通广大,必然旗开得胜,心愿得偿。”
西华锦站起身来,矮小的身材比孟帅还矮上大半个头,但确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道:“之鹿,这次你做的很好,连续立下两个大功劳,我若成功,蛊术的心传和其他武功绝学,必然任你选取。”
牧之鹿喜道:“多谢太师叔。百鸣山和太师叔必能独占鳌头,弟也可追附骥尾,更上一层楼。”
西华锦又是娇笑不止,道:“成事在天,谋事在人。在大事来临之前,说些鼓舞士气的话当然很好,但最重要的还是要尽力争取。这回咱们四家各出高手,都是我这样的老人出面,打着拼死相博,不成功便成仁的关系。我们之间,既是合作,也少不得竞争。”
孟帅在下面听着,头大如斗——这两个家伙渐渐说到机密事,还不避着他,这是拿他当做自己人看,可他还真不愿意老掺和这种事。
她沉吟了一下,道:“按理说,外有未知的危险,内有璇玑山这些以外的门派,咱们四派还是以团结为先。门也让你如实对其他门派报告,但有一派不得不防,就是泣血谷。他们是没事也要闹事的混蛋。尤其是这次来的是血塔那老鬼。那老鬼二十年前积聚血塔的时候,就被血气入脑,现在已经半疯,做出什么事来,谁也不确定。泣血谷是疯了才把他派出来。大事可别坏在他手里
孟帅注意到,说到血塔的时候,牧之鹿露出了一个微妙的神色,也说不清是什么意思,他也不好问。
西华锦又问牧之鹿道:“现在人已到齐,你觉得什么时候去查看为上?”
牧之鹿道:“依弟所见,还要再等一两日。这两日之间,是璇玑山的斗印大会,斗印大会一结束,他们就要回璇玑山。冼正真是个麻烦,璇玑山更是大麻烦,何妨多等几日,让麻烦自己去了呢?”
西华锦点头道:“有理。那咱们就多等一日。这两日间,谁都不可私自先查看,以免惹得璇玑山怀疑。别人都好说,就怕泣血谷那老鬼不管不顾,自己跑过去,还不知道遮掩,把这事给我捅开了。”
牧之鹿道:“没事,有阴斜花呢。血塔长老固然疯癫,阴斜花却是精明,他应该能节制得住。”
西华锦哦了一声,道:“真是一代新人换旧人,咱们门派里你是头脑的作用,泣血谷里,阴斜花也渐渐能做主了。”
牧之鹿道:“俗务本是外道,弟们不承担,还要叫前辈费神么?”
西华锦不置可否,忽然道:“其实我一直在想,那地方是田家的,田氏剩下的人,就没有人知道他的存在么?”
牧之鹿道:“这个……纵使有,恐怕也是在故纸堆里有那么一点记载,早就湮没了。不然田氏何至于此?”
西华锦道:“虽然如此,但也不能保险……你不是说有一个田家的人就跑进去了么?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还是要万无一失而已。”
孟帅猛然打了个寒战,牧之鹿也咽了口口水,道:“您是要……”
西华锦喃喃道:“刚刚我放在那老儿身上的蛊虫,本来就有传染性,只要不加节制,不需要十天半月,至少这皇城的人……”
孟帅头发都竖起来了,失声道:“不止于此吧?”
西华锦回过头,一双深邃的眼睛盯住了孟帅,过了一会儿,突然娇笑道:“说的是呢,现在还不止于此。杀人未必管用,之鹿说了,关键是那些记载,人亡书在。先一把火烧了他们的故纸堆才是。”
孟帅听得冷汗淋淋——杀人如麻他见得多了,但能面不改色引起一场瘟疫的女人,也太可怕了。
这特么还是七大派偏正派的人物呢,被称为邪派疯的泣血谷又得什么样啊?
西华锦道:“既然一时半会儿用不着我,先找了地方休息去。我不喜欢见不相于的人,要去僻静地方才好。”
牧之鹿答应一声,就要转向,孟帅连忙道:“稍等,先把我放下来,我要去看斗印大会的结果。”
西华锦道:“那有什么好看?入门弟级别的比赛,想想也无聊。你这孩好奇心还挺强。”
孟帅道:“不是好奇心强,是非去不可。斗印大会上我还有事情要做。”说到这里,他心一动,道,“其实我还有一事相求。”
西华锦哦了一声,道:“尽管说。既是你的要求,只要不过分,我们都尽量满足。”
孟帅心道:好么,这话说得,我还真是香饽饽。当下正色道:“不敢求西华锦前辈,只求牧前辈。一会儿斗印大会上,还请保我平安。”
牧之鹿答应了一声,西华锦讶道:“光天化日之下——嗯,大庭广众之下,还有谁对你不利?,莫非你怕那大司命来找你麻烦?若是如此,就叫他现在蛊虫发作了便是。”
孟帅道:“不是他。其实现在也没人对我不利,只是一会儿我可能要说一些不合时宜的话。请牧前辈无论如何保证我的话顺利的讲完。”
其实如果可能,他真希望自己的话不要有机会讲出来,可惜事情已经发生了,就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任何人的否认或者掩耳盗铃都没用。
西华锦笑了起来,道:“哦?这么说,你还要主动惹事啦?好,为了见一见你的真颜色,我都不休息了,之鹿,转向去会场。我还要看看,你到底要弄出什么来。”
牧之鹿答应一声,拨回鸟头,大鸟展翅,向着太极殿的方向飞去。
三一零 惊世印,总显现
大殿之前,点起了一大堆篝火。
本来皇宫之中,是不能见明火的,但斗印大会的最终场,却打破了这个规矩。那一堆篝火熊熊燃烧,好像在天下最高贵的地皮上开篝火晚会。
这一堆火焰已经不是用桌子燃烧了,冼正真让加点木材添火,皇宫里就用最好的银碳木不要钱似的往里扔,还要另加香料,让撩人的热度中增加了一缕芳香,就这一堆篝火花费就不下万钱。
除此之外,按照冼正真的要求,这场比赛不要有任何多余的布置,不设座位,也不铺设擂台,想看的人就在外面围着,但中心要留给两个天才选手表演
月上中天,冼正真负手站在火堆之前,道:“开始吧。”
两边配殿的门同时打开,两个备受瞩目的决赛选手走了出来。
因为有火堆的映照,光线闪烁不定,两人的脸色都看起来很诡异。邹浩的嘴角耷拉下来,以前傲气的眉眼似乎有些失色,比之平时多出几分焦虑。田景莹原本面上的和蔼,也是消失一空,如此柔和的面容竟多了几分大理石一般的坚毅。
冼正真却是慈爱的看着两人,虽然没有明说,但他心中已经有了决定,虽然必须分出胜负,只要两人这次都有上佳的发挥,他就将两人都留下。这回出来找到两个这么好的苗子,对师门也可以交代了。
场外的圈子站满了人。每个人都伸长了脖子,往里面看去,这种难得的盛会,可能一辈子也就这么一次了。大荒的几个弟子都没来,至少在火堆外面拥挤的人群中,没有人看见他们的身影。
方轻衍站在第一排,这不是偶然,他从大殿出来,就在这里占位,根本没有去其他的地方。在场的众人,除了两个选手,就属他最紧张。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恐怕那两位也不一定有他紧张。
他狠狠地盯着场中的两个人,一会儿盯着邹浩,一会儿盯着田景莹,似乎要撕开那一层皮囊,看穿里面的血肉和白骨。
谁是凶手?是谁?
肩头被人抓住,方轻衍猛然回头,本以为是孟帅,却看到了小天真。这时的小天真也是一脸不爽,没了平时的嬉皮笑脸,冲着他问道:“孟帅在哪儿?
方轻衍扭过头去,道:“不知道。”
小天真哼哼两声,道:“不知道?满皇宫就你和他关系不错,你不知道谁知道?”
方轻衍心中正有事,不耐烦和她多说,道:“爱怎么想随你。给我安静点儿。”
小天真冷笑道:“你少装蒜。最好孟帅现在就出来,这场比赛结束他还不出来,我就将你扣起来,让他出面来换人。除非他愿意看你死,不然别想躲着
方轻衍冷冷道:“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冼正真对两人道:“你们两个谁先来?这回我不再打分,等你们两个都表演完了,才直接说出一个高下,谁先上,谁后上都没有区别。我会综合衡量。
邹浩道:“我先来。”
冼正真道:“好,你过来,站到这里。”
邹浩向前走去,站到了火焰之前。
冼正真道:“不管用方式,展示你的封印成果。如果是尚未完成的印图,拿出来给大家看看。”
邹浩微一点头,突然迈步向火焰中走去。
众人先还不知道他要于,眼见他越走越近,而且速度丝毫不减弱,都微微哗然——难道他要……
众目睽睽之下,邹浩踏前一步,走向篝火当中。
呼的一声,火焰凭空自动分开,仿佛洪水遇到了堤岸,倒退开来。以他周围为中心,三尺之内没有半点火焰。而周围的火焰还在燃烧。他穿过的火的中心,便如穿过一个中空的火环。等他走过火场中心的柴炭山,从另一边穿出,火焰才啪的一声,恢复原状,继续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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