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帅却知道,这不是田庚的沉默,而是背后操纵的牧之鹿的沉默,毕竟这是突发状况,该怎么处理,恐怕几个人都没想清楚。
倒是阴斜花开口道:“怎么了?还要说明情况?难道我的身份不足以⊥人出迎?”说着一抬手,像田攸抓去。
田攸脚步一退,动作快如闪电,但阴斜花的速度更是奇诡,一下子抓住田攸的脖子,另一只手拿住了他的铁链。用铁链从他脖子开始缠起,一直缠了两圈,往后拉紧,道:“你这小子没事找事是么?”
田庚踏前一步,拉住阴斜花手臂,道:“前辈且慢,这小辈不懂事,您前辈高人,何必与他一般计较?”
阴斜花这才放开他,道:“我也不是一定要什么老梆子出迎,很稀罕么?就是看你有眼不识泰山的态度,真令人讨厌。就凭你这样,我还非叫老头来迎接我不可。你要凭证么?拿去”
说着一伸手,把皇帝的圣旨扔了过去,道:“好好研习一下,东西都写在上面呢。”
田攸被他拉拽的近乎窒息,坐倒在地好一会儿才缓醒过来,接过皇帝的圣旨,草草看了一遍,道:“原来是……是皇帝的意思,这是大好事啊。那么……请稍等。”
他一面拿着圣旨要往里走,突然转回头来,道:“只是只凭一张圣旨,老祖也可能不出迎。我还需要……”
阴斜花面露冷笑,道:“你还要什么?”
田攸道:“我还想要一个知情的人,和我一起去说明情况。”
阴斜花哦了一声,嘴角一扬,道:“你要选谁?”
孟帅顿觉不妙,情况如此,在场知情的人有谁,这不是一望可知的事情么
果然田攸道:“不知这位小哥可有空?”
孟帅在心里大叫卧槽,但如此场面还轮不到他自己做主,就听阴斜花道:“随你的便。你叫田攸是不是,我已经记住你的名字了。”
孟帅不情不愿的走上几步,就听阴斜花传音道:“加油于哪小子,我会站在你身后的。”
二四四 空湖底,满疑心
甬道之中,只听见哗啦哗啦的铁链拖地的声音,两人的脚步声都被这刺耳的声音淹没了。
田攸在前面走,孟帅落后半步,两人都是皱着眉头,似乎各怀心事。
田攸突然脚下一停,道:“小兄弟,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孟帅摊手道:“我何曾紧张过?”
田攸道:“是么?那你于嘛离着我这么远?还落后半步,要保持着最好的视野,是不是要偷袭啊?”
孟帅道:“我不走前面,是因为我这个人不习惯走前面。万年吊车尾嘛。
田攸道:“哦?不习惯走前面,是因为做人家的属下的习惯么?”
孟帅心道:你脑洞还真不小,我就随口说了这么一句,你都给我脑补出身世来了。当下道:“就像您说的,后面走着,视野比较好。”
田攸目光一动,道:“小兄弟,你介意把来往的经过说一说么?在下实在有点摸不着头脑。”
孟帅道:“可以啊。”
在进来之前,他早已编了一大套说辞,等着被人盘问。其实这套说辞虽然主旨是假,细节却有九分真,譬如他和田景莹与田庚三人坐船来到会场,试剑大会的进行,后面大荒高人一一登场,转而变为升土大会等一系列故事,完全没有改变。
唯一改变的,就是田庚这条线。什么落入阴斜花手里,最后被人操纵出来引人入龙木观这等事,当然不能说。只改成自己三人在船上,从天而降的不是阴斜花,而是璇玑山的冼正真,一下子把田景莹带走。自己却被田庚推上了擂
这一番话说起来还不短,两人就这么一路走过了甬道,一直到尽头,有一个向上的孔洞,跃上之后,来到了那天他和田景莹的船浮出来的大厅。
当时他顺着水流而来,一瞬间就穿越了前面的甬道,进了这个大厅,没感觉路途有多少,但没想到靠走的,居然也走了不短的距离。
那大厅宽阔广大,一如当时。当时下面有一层水面,现在已经于涸了。孟帅也不知是怎么回事——避水珠的作用距离毕竟只有十丈,外头于了不算,为什么里面也是于的?
不过,于涸的地下湖,倒是露出不少东西。地下崎岖的山石和淤泥不说了,在远处,有一角光色露出来,一下子吸引住了孟帅的视线。
那是……封印么?
孟帅不自觉的转过去看,一个必须放于湖水才能看出来的封印,想必是弥足珍贵,可惜因为角度的问题,他还没能看出其中奥妙。
这时,只听咔嚓一声。
孟帅回过头去,只见自己出来的甬道口处,已经落下了一块青石板,将来路完全封死。
“哦……”孟帅目光从青石板上移到那田攸的脸上,就看到了一张满面狰狞的面孔。
田攸封锁了石板,眼见孟帅后退无门,再不掩饰,冷冷道:“小子,跟我去见叔祖吧。”
孟帅虽然心已提起,但眼前这种情况,也是意料之中的事,也不特别慌张,摊手道:“从小兄弟直接下降为小子,这辈分当真一落千丈。怎么还要去见老祖呢?”
田攸将自己手上的铁链一圈圈的缠在手上,道:“我这么说,是为你好,不忍心你丢了一条小命。或者你不愿意去见老祖宗,要在这里坦白?”
孟帅道:“坦白?我还不够坦诚?每一句话都说的实话。”
田攸道:“你这么敬酒不吃吃罚酒,让我很困扰。那我只好这么问你了——”说着手一甩,长长的铁链飞出,绕向孟帅的脖子。
孟帅早就防着他,双手飞快的结印,往前一打——
“空”
早已熟极而流的空镜印立刻飞出,孟帅倒腾而去。
落在地上,孟帅不由暗自心惊。田攸出手,他早就感觉到了。在外面对方要求他进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了这样的准备。若不是有所怀疑,田攸不会叫一个看起来相对而言好欺负的小子跟自己一起进来。
刚刚在甬道中没有动手,当然不是田攸还要确定其中真假,只不过是顾忌洞外的阴斜花而已,让孟帅讲故事,也不是想从中分辨什么,只是为了拖延时间,让孟帅不起疑的到达这个大厅,可以截断后路,方便动手。
正如想让田攸不起疑心是不可能的事,想让孟帅放弃警惕之心偷袭得手,同样不可能。孟帅早就做好了准备,空镜印一直在准备着,只差一个手印没有发出而已。
但饶是如此,他还是觉得有些惊慌,这种惊慌来源于自己的手,刚刚落地时,他就感觉手微微发麻,能让自己的空镜印有这种感觉的,只有一个可能——罡气
刚刚那铁链上,附有罡气
但那铁链却明明白白没有罡气的痕迹,黑黝黝的一点也不起眼。那也罢了,有的罡气或许是无色的,但所有的罡气发出来都有气场,应该在没有近身之前就能感觉到,孟帅也完全没有感觉。
除非那铁链有特殊的效果,不让罡气发散,或者是……
不管如何,这田攸是个火山期的高手总是没错。
孟帅的目光在他铁链上一转,心道:这个铁链,到底是限制的作用大,还是辅助的作用大?
应该是限制。毕竟他手脚不可过度分离,脚步拖在地上哗啦哗啦作响,显得极为沉重,并非是做戏。
刚刚那无声无息的罡气,与其说是被铁链隐藏,还不如说是被铁链限制,根本无法发挥罡气最大的作用——远攻。
孟帅在一瞬间就定下了自己的优势和劣势。
本来一个飞花境界的一流高手,对战超一流高手,应该是毫无优势可言的。但田攸被铁链锁住,行动上受了影响,罡气也受到了限制,让孟帅凭空多出一点希望来。至少没那么容易被对方手到擒来。
然而,要想在对战上赢了对方,也同样不容易。毕竟有没有罡气护身,防御当真是天壤之别。当初齐东山也是被罡气剑杀死,一般的兵刃根本不能破他的护身罡气。孟帅的封印兵刃或许可以,但也不容易。
不过——那得是两人需要正面决战的前提下。
孟帅双手飞快的再次结印,运起另外一个极其熟练的印法,向他冲过去。
田攸一击不中,本来担心孟帅身法滑溜,趁机跑开,就再也抓他不住,没想到他竟然向自己挑衅,不由得又惊又喜,铁链收回,往孟帅身上打去。
哪知孟帅身子在半空,陡然下沉,脚尖在地下一点,立刻一个急转弯,往另一个方向冲去,手中封印已经完全成型——
大力开山印
一击沉闷的封印,狠狠打在了隔绝后路的那块青石板上。
青石板立刻布满了细碎的裂纹,接着轰然粉碎,青石粉末四溅。
大力开山印,开山裂石
这门手印,是封印师用来开采坚硬的玉石而开发出来的,本身的威力很有限,打在人身上,也就是一般的重击。但用来对付土木,却是效果奇佳。那青石板厚重非常,并不是一般大理石或者花岗石,强度相当大,但在大力开山印下,被生生打出了一股窟窿。
田攸看到孟帅的攻击方向,立刻明白他要做什么,奋身扑去,人还没到,掌风已经排山倒海一般压了过去。孟帅只觉得劲风扑面,身子不自觉的向后要倒,忙就地一滚,滚开数丈,远离了出口。
田攸落在石板边上,把孟帅逼离了洞口,让他一时不能逃出去,但心中没有半分踏实的感觉。反而守在洞口,铁链握在手里,死死地盯着地下。
孟帅打开洞口,当然不是要让自己出去,而是放阴斜花进来。
只要阴斜花一进这个空间,两人的形势全然逆转,拼死保命的反而是田攸了。
孟帅笑道:“请出来吧。”
良久,洞外寂然无声。
没有任何征兆表示,有一个大高手要从洞口进来。
两人的表情渐渐凝固。
良久,竟然是田攸先发出声音,道:“我还以为,那人跟在后面,你是为了让他进来才打开通道的。”
孟帅回答道:“我也是这么以为的。”
在他心底,可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平静,而是已经如暴风骤雨般破口大骂,骂的就是阴斜花。
阴斜花明明就该在他后面跟着,难道外面那句“我会站在你身后”不是暗示,只是单纯的放屁么?
就算他不关心孟帅的生死,难道也不关心,一但孟帅被擒住,把他们的老底兜出来,以至于前功尽弃么?
连田攸都防着他,跟孟帅讲话的时候,一直在用心听后面的脚步声,确定对方有没有跟上来。虽然没有声音,但想那阴斜花身法诡谲,自然听不出破绽,因此特意搬下青石,将洞口堵上,兀自还不放心。
结果阴斜花不但辜负了孟帅,连田攸这份心意都辜负了。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不管怎么样,情势出乎意料的,对田攸大为有利。
田攸站在洞口,身子挡住孟帅逃跑的路线,笑吟吟道:“小子,没有人来救你了,你要怎么办呢?”
孟帅长呼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的确,阴斜花不在,自己没了后援。田攸挡住了出口,自己没了后路,而在这个空间内,只有敌人,没有帮手。
那要怎么办?
就只好靠自己了。
二四五 一星火,半枚环
田攸见孟帅做出了战斗的姿势,反而心中甚喜,他毕竟有铁链束缚,行动上破受限制,倘若孟帅手脚滑溜一点,说不定还真叫他跑了,但对方留下来战斗,自然颇和心意,道:“最后再问你一句,肯不肯坦白?”
孟帅道:“我说了,没什么可说的。”
田攸低低的道:“贱骨头。”铁链一动,整个人扑了过来。
孟帅哪里会和他硬拼,因为不知道他的底细,依旧是空镜印伺候,一再卸力,便往后奔走。等对方上来,又是一记空镜印接招,然后再跑,带着他在空旷的大厅大绕圈子。
他要看看这田攸的底细。
孟帅的空镜印实在是个自保的大杀器,虽然复杂,不能在近战中使用,但是这种在旷野中进行的一接触便走的游击战,实在是非常好用。理论上除了罡气,没有什么攻击是不能被空镜印化解的,就连被铁链附着的罡气,也只会让他手稍微发麻,而不能造成什么大的影响。
就这么且战且走,孟帅居然游刃有余。巨大的空间给了他腾挪的余地,空镜印给了他自保的本钱,在宽阔的广场上,兜了两个大圈子之后,孟帅已经差不多摸清了对方的底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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