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还有多远，因为从来没有和高阶灵师交战过。能胜过御空境灵师，也仅仅是他根据经验判断的。
  金铭不知道自己的武技层次，见多识广的唐明然和邓兴则不然。他们二人比李东明更明白金铭的层次，明显已经无限接近于武道层次。这种灵师，晋级先天境的可能性非常大。而且，这种武技无限接近于武道的灵师，晋级先天境后，实力也比单纯靠外力晋级的人实力更强。
  最重要的是，金铭现在只有培元大成修为，武技却已经趋近于武道。而且他还没有经过正规的教导，虽然不能说正规的教导一定胜于所有自学的人，但正规的教育对大部分人来说，都胜于一个人自学。哪怕一个人适合自学，不适合被人教授，当其自学到一定程度，再通过吸收前人的经验，更容易晋级。
  一旦从武技晋级为武道，再晋级先天境，那么这种先天境灵师就有很大几率晋级破凡境，这才是两人看重的。唐明然看向金铭的眼光越来越炽热，而邓兴的眼眸闪烁。犹豫片刻后，邓兴心中下定决心，既然已经将金铭得罪透了，那就只有杀了他。而且必须尽快动手，一旦家族的人知道金铭的资质，哪怕其不一定百分之百从武技晋级到武道境界，也值得家族拉拢。那个时候，得罪金铭的他，绝对会死无葬身之地。而现在，必须阻止金铭和苏衍的战斗。
  邓兴的心思早就被唐明然看在眼里，毫无疑问，金铭正处于千载难逢的机遇中，绝不能让任何人破坏。现在不仅不能破坏，而且要尽量帮助金铭更长时间处于这种状态。邓兴的算计不错，可惜他的实力太弱。唐明然用灵技轻松制服邓兴，不理会邓兴怨恨的目光，唐明然毫不犹豫的拿出自己那把极似金铭武器的长刀，跟金铭扔了过去。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习惯，对于武器，也是越熟悉越能发挥其威力。这也是为何苏衍一直不拿真元石购买新的武器，而是拿着同样的真元石购买材料，辛辛苦苦升级寒星剑。只有这样，才能让武器陪着自己成长，也才能最大限度的让人和武器配合默契。
  唐明然不知道金铭是否用的惯自己这把长刀，更换武器会不会让金铭实力骤降，从这种状态中走出来。但是，如果不更换武器，最多三息时间后，没有武器的金铭必将落败。
  “谢谢。”金铭接过唐明然的武器，耍了两下后，很快熟悉这把武器。金铭和大势力子弟不同，他没有真元石更换好武器，有的时候甚至用普通武器，连下品宝器都买不起。这样一来，自然会频繁更换武器，使用新武器，并不会让他的修为降低很多。
  长刀挥舞，金铭惊喜的发现这把长刀居然是上品宝器。有了和寒星剑匹敌的武器，金铭使用武技不再感觉束手束脚，而这样才符合刀法的大开大合，霸气无双。
  一时间，金铭威势大发，连绵不绝的攻击让苏衍疲于应付。苏衍不惊反喜，如此淋漓畅快的战斗，已经好久没有了。当初境界不高的时候，仅仅在与师傅交手的时候才有这种感觉，自从突破后，与师傅交手再也没有这种感觉。
  交手中，苏衍发现了金铭武技中的一些不同。他已经领悟神韵，也就是这个小世界的武道。与他相比，金铭对武技的理解更深，甚至比一些领悟武道的人还要强。
  苏衍知道这不是错觉，金铭的武技却是比他强。这种情况也不是毫无理由，小世界中的人因为先天缺陷，悟性不高，再加上小世界中大道不全，很难自然领悟神韵，也就是小世界中的武道。所以，相应的，小世界里的人武技极限变得更高。
  有了这个新的发现，苏衍心里萌生一种猜测。也许这个小世界中真的有人不依靠小世界降临的神韵，而能自然领悟神韵晋级先天境。从金铭身上，苏衍感受到，如果武技层次无限提升，即便没有悟性，也能逐渐逼近武道层次。这是努力的结果，但未尝不是天赋的结果。
  没有悟性，却有比大世界人还强的武技天赋。正是这种变态的天赋，才能支撑其不断提升武技，不断拉近与武道的距离，继而踏上武道的道路，晋级先天境。
  叮叮当当！
  金铭放开手脚，攻势加强，战斗更加激烈，刀与剑的碰撞更加密集。清亮的刀剑交鸣中，金铭对武技的理解不断加剧，不断接近武道层次。苏衍尽管已经领悟神韵，也就是晋级武道，但是，在武技层次运用上，依然不如金铭。但凭借这场战斗，凭借青莲带来的悟性，神韵领悟后带来的悟性加成，苏衍的武技飞速进步。
  唐明然、邓兴、李东明以及另外两个灵师，全神贯注的看着苏衍和金铭的战斗。观看这种高层次的交战，将会大幅度提升他们对武技的领悟，甚至有可能让自己的武技更进一步。
  邓兴也忘记了仇恨，竭尽全力观看苏衍和金铭的一招一式，同时在心里飞速计算，自己在那个处境时，该如何反应，然后不断反思，不断进步。
  唐明然脸色古怪地看着场上的苏衍和金铭，他原本以为金铭的武技已经很强了，没想到苏衍能与金铭交战这么久不落下风。开始还以为苏衍凭借着武器之利才能与金铭斗个旗鼓相当，现在看来，苏衍的武技也不逊色金铭。
  这一幕，连唐明然都心生嫉妒。他已经后天境大成，连武道的门槛都没有摸到，而金铭这个散修，距离武道仅有一步之遥。如此优秀的灵师，唐明然甚至压制不住内心想要毁灭的冲动。
  唐明然终究并非常人，能被称得上智勇双全的他自然明白这种天才毁灭和掌控，哪一种更好。
  “做好卑微的面对破凡境灵师，面对曾经自己蔑视的散修的准备了吗？”唐明然心里问自己：“我不要做蝼蚁，就算成为破凡境灵师又如何，即便我的天赋不如你，晋级破凡境的可能很小，但是，不代表没有意思可能。我要掌控西南商事，带着西南商事成为西南域第一档次的势力，甚至将他提升到整个中洲第二档次，青云门的层次。金铭，你就是我这个目标最大的助力。现在，我已经做好与你平起平坐的准备了。你天赋迥异，成就破凡境远比我轻松。然而，有压力才有动力，我决不会落后于你！”深吸口气，唐明然心中澄明。这份纠结，让他的修为、心境更进一步。恍惚之间，唐明然似乎觉得自己摸到了武道的一丝痕迹。


第三百八十八章 天外飞仙（下）
  场上苏衍和金铭你来我往，打得不亦乐乎。金铭飞速进步，苏衍也飞速进步。一个向着武道层次，一个向着武技层次。对双方而言，都朝着自己薄弱的方向突破，没有优劣。
  良久，金铭从这种状态中醒来，与苏衍交战已经不能带给他更大的进步。苏衍也是如此，他的武技还略逊于金铭一筹，但已经相差无几，剩下的一丝差距，在熟悉后就能超于金铭。
  金铭心中亦是这个想法，再次摸到武道层次，金铭心中畅快异常，哈哈一笑：“这样打下去对你我都没有什么好处了，一招决胜负，如何？”
  苏衍坦然一笑，道：“正有此意。”
  金铭恍然一跃，速度极快，出刀亦极快，烈烈刀风中带着轻微的神韵味道，一刀劈下。恍惚间，这一刀能将山劈成两半。
  苏衍坦然面对这一刀，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右手伸出，寒星剑盈盈发光，带着幽蓝色的虹光，这一剑，华丽如斯，迅疾如斯。飘渺兮，轻云蔽日，流风回雪。
  华丽飘渺，这一剑，本就不应该存于世上。
  唐明然、邓兴、李东明以及其他两个灵师，张大着嘴，看着这华丽的一剑，心中陡然生出同一个感觉，这一剑，不属于人间。
  此剑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五人不知道这一句话，但心里都是这个想法。
  这一剑的目标，金铭，此刻已经忘了自己的那一刀。没有金铭的支持，劈山一刀化为无形。尽管心智极强的金铭第一时间醒来，但已经无法阻止他的落败。
  金铭第一个醒来，很快又沉浸到那一剑中。场上七个人，第一个醒来的是那个培元大成灵师，第二个醒来的是另一位御空大成灵师，第三个醒来的是李东明，第四个醒来的是邓兴，第五个醒来的是唐明然，第六个醒来的是苏衍，而金铭，则是第七个，最后一个。
  清醒的金铭难以抑制自己的激动，双目中带着迫切和渴求，死死盯着苏衍。
  “这是什么剑招？”金铭迫不及待的问道。
  苏衍恢复清明，回答道：“天外飞仙。”
  “果然，只有这个名字才配的上她，哈哈，这一剑！唉，我为什么用的不是剑。”金铭一会儿大笑，一会儿大哭，神情激动。其余几人，不比金铭强多少。
  良久之后，金铭恢复神智，拱手一礼：“我输了。这次多谢你，我感觉我距离武道又近了一步。”
  “不用谢，说实话，这一次其实是我输了，我用了不该用的东西。”
  金铭不理解，苏衍也没多做解释。天外飞仙，曾经在升龙会上使用过，但是，那是只是徒有其表，配不上这个名字。刚刚与金铭的不断交战中，苏衍的武技层次不断提升，面对金铭劈山一剑，他突然感觉一种使出这一剑的冲动。
  这一剑已经不是普通的剑招，其中蕴含着剑法神韵，而且不是简单的一种神韵。金系、木系、水系、火系、土系、风系、雷系、冰系、轮回系、时间系乃至空间系，此外，还有苏衍自己也道不清说不明的神韵。将所有融合在一起，才使出这一招。
  战斗完毕，刚刚那种冲动消失了。苏衍能够深切感受到：现在也许可以再使出那一招，但是，却难以融合刚刚那么多神韵，而且再也没有那种感觉。
  对神韵了解不多的金铭、唐明然、邓兴六人根本没有发觉，苏衍的那一剑不是普通的一剑，那一剑轰下，别说这个演武堂，就是整个南海港，也会被一剑毁去。
  灵气凝聚到极点，力量充足到极致，层次不到，反而感觉不到其中的威力。整个南海港中，刚刚一刹那，所有先天境以上的灵师突然感受到一种死亡的威胁。即便是破凡境灵师，也隐隐感受到那一剑的无穷奥秘。
  但是那种气息来的快，去的也快。找不到踪迹，也分不出来源。足以毁灭南海港的一击，没有任何人明白它的来历。感受到这一切的人不知道从何而来，知道从何而来的人不知道这一招的威力。而南海港更多的，则是毫不知情的人，不知道来由，也不知道自己已经死过一次。
  即便苏衍也是如此，他仅仅知道刚刚那一击威力很大，吸走了他体内所有真元。但是苏衍不知道，那一剑的威力究竟如何。毁去一座城池，而且是西南域最繁华的城市，苏衍也没想到自己刚刚那一剑有如此威力。
  那一剑之后，苏衍迷迷糊糊，连他也不知道自己如何收住那一剑，也许只是本能。也许，从他施放那一剑的时候就没想过毁灭什么，所以那一剑从发出那一刻起，就已经开始收回。
  这是这种玄妙，连苏衍都没有意识到的玄妙，给了在场七人无穷的机遇。苏衍使出这一招，又将其收回。尽管本人懵懵懂懂，不知道这一招如何而来，如何而去，但是，他的收获是最大的。
  金铭，这一招的对象，他只感受到生死危机，只感受到无穷的天道。正因为太过高深，没有领悟神韵的金铭根本不得其所，只能看到外表，不知其本质。金铭的领悟，甚至连苏衍的百分之一都没有。即便如此，金铭的收获也仅次于苏衍，金铭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距离武道的层次更进一步。甚至金铭有种直觉，如果自己使用的是剑，那么刚刚那一剑下，自己就可以感悟到剑道。
  正因为如此，疯狂的激动后，金铭内心也无比的懊恼。不过，金铭的心性不错，很快恢复过来。常年的底层生活，让他学会了知足。这么大的进步已经是幸运，再祈求其他岂不是贪婪。而且事情已经过去，后悔也来不及。深悉这一点的金铭，立刻坐下感悟，能感悟多少是多少。
  比金铭早一些醒来的唐明然收获仅次于苏衍和金铭，这一刻，唐明然清晰感受到，自己居然摸到了武道的边缘。论境界，唐明然肯定自己现在的境界比与苏衍交手前的金铭还强。唐明然继续闭目回神，感受刚刚的一切，良久，他睁开眼。难以抑制心中的激动，像看怪物一般看着苏衍。
  金铭和其他人不明白苏衍为何说自己胜之不武，用了不该用的力量。唐明然则不然，对先天境有所了解的他，立刻猜到苏衍刚刚用的是先天境的力量，也就是武道的力量。正因为如此，唐明然才更加骇然。摸到武道的边缘，不代表一定能晋级武道境界。
  哪怕再次进步的金铭，也不能百分之百晋级武道境界。所以，唐明然才更加骇然地看着苏衍。
  什么样的天赋，什么样的宗门才能培养出苏衍这种怪物？这一刻，唐明然对苏衍的来历更加好奇，不过在其内心，已经将苏衍当成中洲第二档次，乃至中洲第一档次势力的后辈子弟。大概只有那种势力，才能培养出这种子弟。
  人在面对比自己稍强的人，会嫉妒，但若面对高于自己不止一个档次的人，则会崇拜。心智异于常人的唐明然，此时对苏衍的想法只有崇拜和拉拢。
  至于早与唐明然清醒的其他人，只能懵懵懂懂感受到一些，连武道边缘都没有摸到，自然也不知道苏衍的境界。此时，他们还以为的武技层次高于金铭，已经触摸到武道。


第三百八十九章 汾水之上（上）
  汾水，西南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