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
与颜良不同。当初颜良带兵围困临淄之时,辛评建议颜良只围三面城墙,留出一门给守卫临淄的卫士、百姓作为生门,以免守城者困兽犹斗,死命反抗。
颜良不听辛评之言,结果临淄百姓为求活命,导致军民一心,众志成城将临淄城守了下来。
如今,教会方攻城,颜良守城。郭嘉亦建议吕布,“孙子有云:‘围师必闪,穷寇勿追’,将军不若闪开一面,以作袁军退路。”
若是换做别人向吕布提出这样的建议,吕布不一定听(包括陈宫),可郭嘉的话他肯定听。
为什么?
吕布这个人的思想十分单纯,他对人的认知和21世纪苹果公司总裁史蒂芬?乔布斯简直一模一样——世上只有两种人,天才和狗屎。
而郭嘉在过去教会兵马征战过程中所表现出的超凡军事才能,特别是兖州与曹操大战中令人意想不到的军法策略,正奠定了他在吕布心中天才的地位。吕布当即惊为天人,大赞他真乃“小孙子”在世。
正因了这份浓浓的敬仰之情,吕布才对郭嘉如此言听计从。
这也正解释了为什么郭嘉如此重要的人物,栾奕没有把他带在身边,而是派来协助吕布。因为,只有郭嘉这样的人物才能压制住吕布。
反过来看,颜良之所以不听辛评的,也是因为他对辛评不服。再加上他为了证明自己心里憋了股劲儿,利欲熏心最后才酿成了恶果。
闲话少谈,言归正传。
吕布大军围住北海三面,不慌不忙的安营扎寨。同时,仿效颜良攻打临淄的做法,也堆起土山,搭起了距堙。
立足城墙之上,得知这一消息,颜良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他很想带兵出城将距堙尽数捣毁,可怎奈手下兵马人数实在太少,即便出城也无法对距堙形成有效威胁,只得悻悻作罢!目视城外的土山一天比一天高。
为了保存体力,教会大军建造距堙的速度很慢,一日只堆三丈,绝不多干。遇到阴雨天气便让士卒停工休息,任由兵士们在营寨中嬉戏玩耍。
起初,颜良很是不解。纳闷吕布匆匆而来,为何不急着攻城?观察日久方知吕布意图,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眼前,这尊高大的距堙不仅堆在北海城外,还压在了守城士卒们的心口。
面对围城的教会大军,刚逢败绩的袁军本来就心存惧意。如今又见攻城利器——距堙树在眼前,说不定哪天就会建设完成,把飞将军吕布引进城来取走他们的性命。
在袁兵眼中,距堙俨然成了一道催命符,距堙建成的日子便是大限来临之刻。
死路摆在眼前,且正一分一秒的向自己靠近着。袁兵怎能不怕?若非尚未被教会大军围困的北门有督战队把手,他们早就夺门而逃了。
五日后,距堙终于建成,袁兵们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辰时,吕布大军中爆发出一阵响亮的鼓声,大军在营外集结。一队队卫士唱着圣母教独特的军歌,迈着整齐的步伐登上了距堙,躲在牛皮掩体中向北海城头播撒漫天箭雨。袁军则躲在女墙等掩体后予以还击。
正当颜良以为眼下的守城战将变为异常惨烈的消耗战时,教会军阵之中不知什么时候冒出十多辆外形奇特的大车。随着一阵激烈的罗鸣,大车竟从百步之外投出巨石。
十多枚巨石直入虚空,犹若流星坠地般砸了城头上,巨大的冲击力作用下连大地都颤抖起来。
摔得城头守卒人仰马翻。爬起身来,在看到一节女墙竟被巨石生生砸倒,一片袍泽死于飞石之后。他们吓坏了。不单单他们,颜良也吓坏了。
他早就听说过教会军中有一种名叫霹雳车的发石机,只不过在他看来,发石机不过是投机取巧的玩意儿。吓唬吓唬人还行,真要打仗还得靠一刀一枪的硬拼硬。所以一直没当回事。
如今看到霹雳车才知投石机竟有这么大威力,颜良才觉追悔莫及。
视线中,地上的霹雳车不断往城上抛巨石,上面的距堙不停往下撒箭矢,两相交击砸的一众袁兵躲无处躲,挡又挡不住,抱头鼠窜。
在这个时候,霹雳车停止轰击,教会卫士用栅板将距堙和城墙连接起来。守城袁兵也想像临淄保卫战中守护临淄的教会那样,用戈和带勾的铁棍将栅板掀翻。却在掀的时候,惊讶的发现教会卫士铺设的栅板上竟有一排卡槽,卡槽严丝合缝的扣在城墙上,根本掀不动。
细节决定命运大抵如此。
一众袁兵只能眼睁睁看着杀气腾腾的教会卫士扑上城来。
负责发动这次总攻的教会兵马不是别人,正是高顺领衔的陷阵团。
陷阵团的卫士们身披步人甲,重达40斤的铠甲把浑身包了个严实,城墙守卒戳不透,打不动。而陷阵卫士却每时每刻都在用他们锋利的神刀收割着性命,很快便在城头上占据了一席之地。
吕布适时发出总攻的命令,等在城下的万余教会卫士暴喝一声“为了圣母的荣耀”,发起了冲锋。
这一次颜良反应十分迅速,还不等云梯搭上城墙便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一众袁兵头也不回,狼狈逃窜。
从北门出,一口气儿跑出三十多里。颜良刚想喘口气儿,却听探马来报有大批兵马自北面来。
颜良一激灵,还道是吕布设下的伏兵。后来方知乃是裨将韩猛领着濮阳的守军来救。他主动迎上前去,万分感激地道:“若非韩猛及时赶来,吾命休矣。”
韩猛为人实诚,笑兹兹挠了挠头,实话实说道:“猛不敢居功。若非将军求救及时,猛也来不了这么快。”
一听这话颜良愣了,“某家何时向你求过救?”
韩猛亦是一呆,“今日一大早,就有自家哨骑传来口训,说北海被围情况危急,让我带人来救援。怎么不对吗?”
“我哪里派出过哨骑?”颜良惊问。
“可那人明明是我军中之人。我见过数次,记得他叫杨荣。”韩猛道。
“哎呀!中计矣。”颜良一拍大腿仰天长叹。那杨荣他也认识,自那日从临淄败走就不见了踪影,怕是降了吕布。现在看来,必是假传将令,为的是把韩猛引出濮阳,随后再领教会兵马乘虚而攻……如此不战可得濮阳。
想到这儿颜良焦急催促,“快,快去濮阳!”
两彪人马合二为一,快马加鞭直扑濮阳。
果然,及至濮阳城下,城头哪里还有“袁”字大旗的踪影,全都换上了象征教会的血红十字大旗。
吕布帐下八健将之一的曹性看到颜良姗姗来迟,仰天大笑,“颜良小儿,你的濮阳城已被我家军师谋得了。还不束手就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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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9诬陷
一日之内,连丢北海、濮阳两城,颜良又气又急。愤怒之下,他见濮阳守军不多当即便要下令强攻濮阳。
辛评赶忙规劝,说:此时前有濮阳坚城阻隔,后有吕布大军来袭,不是攻城的时候,赶紧找船退回河北吧!
这一次,颜良没有再拒绝辛评的提议。果断带兵赶赴河边,却发现来时的大船早已不见了踪影,只能临时征缴。
现在正值战乱时节,船岂是那么好找的?好不容易才搜到10艘小渔船。
这么小的渔船根本装不下七八千人。正想再四下搜罗一阵却听探马来报,吕布大军追来了。
颜良大慌,也顾不得什么大军不大军的了。带着贴身亲兵和韩猛、辛评抢了三艘小船离岸就逃。
余下的七艘船就成了七八千袁兵逃命的唯一工具,为了争夺船支袁兵们扭打起来。河岸边霎时乱成一团。
吕布趁机赶来,不费吹灰之力将岸边的袁兵击溃,俘获七千余人。
跨过大河,颜良灰头土脸的径直撤回了袁绍南征大军中军驻扎所在地——黎阳。
回到黎阳,颜良本想直接拜见袁绍。却被裨将韩猛拦住。
韩猛对颜良说:“将军。主公令我等领中路大军牢牢钉死在青州大地,从而牵制栾子奇主力大军。如今,我等却连栾子奇主力的影子都未见到,便丢了青州。主公若知我等如此败绩,定会砍了你我二人的脑袋啊!”
颜良暗叹道:“事已至此又能怎样?唯有借项上人头以谢吾罪!”
韩猛急道:“大丈夫死当马革裹尸,死于自家屠刀之下岂不冤枉?”见颜良亦是一脸不甘,他建议说:“听闻将军与郭图大人私交不错。郭图大人颇得主公信赖。将军何不先去寻他,让郭大人在主公身边说项。说不定主公可以开一面,让你我戴罪立功啊!”
颜良一听,觉得韩猛说的很有道理。与其挺着脑袋赴死,不若试试能不能求生。于是,赶到大寨之后他哪也没去,径直来到了郭图的大帐,具言兵败之事。
闻知颜良兵败,郭图心中暗喜,表面上却露出一幅惊讶之色,遂既斥责颜良道:“颜将军,主公如此信赖将军,才将这般大任托福与你。你非但未能守住青州,还把四万多大军全都丢了。若让主公得知,定然饶不了你!”
颜良一脸苦涩跪在郭图面前便拜,“郭大人!末将自知罪不可恕,可家中尚有老幼,离不开末将啊!末将素知大人足智多谋,还望大人看在往日的交情上给末将指条明路,救末将一命!”
“这事儿……”郭图搓了搓山羊胡,一副纠结模样,“怕是不好办呐!”
颜良嚎哭叩首,“大人若能救下末将性命,末将愿肝脑涂地,以报大人厚恩。”
“嘶……”郭图反复思量许久,道:“办法也不是没有!”
“嗯?”颜良赶忙抹去泪水,“求大人教我!”
郭图挑了挑眉问:“颜将军方才说这次随军军师乃是辛评?”
颜良点了点头,“正是辛评!”
“嗯!”郭图在屋子里踱了几步,“你可知辛评是哪里人氏?”
颜良又摇了摇头,“不知!”
郭图自得一笑,“辛评乃是颍川阳翟人!”
“哦!”颜良憨憨的点了点头,不过他再傻也知道,这个时候郭图把辛评的籍贯搬出来定然与营救自己有莫大的关系,“敢问大人,辛评是颖川人那又如何?”
“难道颜将军不知,栾子奇和郭奉孝亦是颍川阳翟郡人士吗?辛评和他们是同乡啊!”
“哦?”颜良眼前一亮,“大人的意思是?”
郭图道:“前段时间,我军军情泄露。主公怀疑是我军内部出了奸细。现在本官有理由怀疑辛评及其弟辛毗就是奸细。他们因同乡之情,吃里扒外,与栾奕暗相通信。先将我军军情报给栾奕,后又与郭嘉联手害将军兵败。”他挑起眼帘看向颜良,“颜将军,本官说的可对?”
“郭大人的意思是……把罪责全压到辛评身上?还诬陷他与栾子奇通联?”颜良倒抽一口气。这次出征青州期间,他虽与辛评闹得不太愉快,但好歹也是同僚啊,若把罪责全都嫁祸给辛评,他还真接受不了。“大人!兵败之事罪责在我。嫁祸给辛评,末将于心不安那!”
“既然将军不愿……那本官就没办法救你了!”郭图斜着身子,摆出一副送客的架势,“将军请回吧!回去别忘了向上苍祈求,祈求主公从轻发落你。”
颜良本想扭头就走,可在听到“发落”二字时,有禁不住迟疑了。他知道,一旦将战败的过程如实报给袁绍,等待他的只有一个死。就算袁绍不舍得杀他,田丰、沮授之流也会逼袁绍杀了他。
他不怕死。死有什么可怕的?脑袋掉了碗大个疤,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可是他怕死后身败名裂。
他俨然幻想出到自己战败被斩之后,田丰、沮授嘲笑自己“有勇无谋”的景象。以及自己死后,家中妻小为此蒙羞,受人白眼的境况。
他意识到,大丈夫可以马革裹尸,却不能这样以败军之将的身份死在刑场上。
他呆在原地思索了许久,在经过一番激烈的心理斗争后,又重新站在郭图的面前,做出了令他无比羞耻,却又无可奈何的决定——他用卑劣的手段把兵败的一切责任都转嫁到辛评身上,活,辛评死。
他心头默念,“辛评啊辛评,对不住了。”随即单膝跪在郭图面前,“大人,末将该怎么做才能自保?”
郭图斜着眼睛瞥颜良一眼,“颜将军想好了?”
“想好了!”颜良坚定点头。
“那好……”郭图想了想,“说起来很简单。主公前阵子让我追查帐下细作。我查了许久才稍有眉目。明日,我会把嫌疑者名单呈交主公,在此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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