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这样好的地方世上根本不可能存在。
栾奕不多解释,冲他笑了笑,“到了地方,你就知道到底有没有人间天堂了。”
沿大河横穿兖州,在东郡歇了两天,转而北行,不过五日,便是济南境内了。
一进济南,栾奕也不联络当地教堂,学着古装剧里的皇帝,玩起了微服私访。
他行走在位于济南西南的西平陵县内,四处查看百姓生活。
不得不承认,自己离开的这五年里,徐庶、毛玠把济南治理的很好,城外的农田一眼望不到边,绿油油地看着就喜人。分割齐整的农田里,农人们胸别木制十字徽章,整齐的唱着圣歌挥舞手中锄头除草,土地边上,在农人呼喝下,壮硕的黄牛奋力的拉拽背后的木犁,开垦起荒地。
细细看去,这木犁与普通的耕犁相比,有几处重大改进。首先是将直辕、长辕改为曲辕、短辕,并在辕头安装可以自由转动的犁盘,这样不仅使犁架变小变轻,而且便于调头和转弯,操作灵活,节省人力和畜力。
熟悉古代农具的人不难看出,这架耕犁正是出产于唐朝后期的曲辕犁,如今创意被身在洛阳的栾奕偶然想到,将创意搬到大汉,在简单绘制草图,记述耕犁改进意见后,托人寄回济南泺口工厂研发部,交给郑浑负责研发。
郑浑多方考证,咨询了许多老农耕作经验,并亲自适法学习耕作,经过一年多的尝试,结合农人耕作需要,终于这曲辕犁造了出来。
栾奕虽不知这大汉版的曲辕犁跟唐朝曲辕犁是否一样,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郑浑创出的曲辕犁大大的提高了土地的耕作效率。为此,栾奕亲自为曲辕犁题名——郑式曲辕犁。
郑浑闻知新犁竟用自己的名字命名,激动地热泪盈眶。研发部的一众工匠亦是激动万分,干劲儿比以前更高了,千方百计找路子,想法子,争取早日研发出一种能用自己名字命名的新生事物。
首批5000具郑式曲辕犁于去岁制成出厂,栾奕没让对外发售,而是一股脑全交给了毛玠,让他平均分发到济南国各地教堂,农忙时免费借给本地信徒使用,先订先用,后订后用,合理分配。
同时他还在信中让毛玠统计济南国外兖、青二州教会机构数量,并把总数报给泺口木工坊,让木工坊结合数据赶制一批郑式曲辕犁送到这两个州的教堂,仿照济南国模式,租给当地信徒。
等兖、青二州配齐郑式曲辕犁,再考虑对外销售获取收益的事。
回济南国之前,栾奕只见过郑式曲辕犁的设计图和模型,如今远远看到实物,难免生出几分好奇之心。可是又怕田中耕作的农人认出自己,不敢近前,只好让余笃代自己上前打探情况。
余笃拱手领命,小心翼翼走进田里,来到那名耕农身边,盯着耕牛身后的木犁看个不停,“这位壮士,你这是犁真好?从哪弄买的?很贵吧!”
那农人看余笃一眼,咧着大嘴憨厚一笑,“啥呀!根本不用买。一文钱不花,在教堂里领的!”
“真的一文钱都不用花?”
农人答的理所当然,“那是当然。只要是教徒都不花钱。俺们村的小教堂里有10架哩,谁家有活计,谁家去登个记就能借出来。瞧,前面的老黄牛也是教会借给俺的。”
临来之前,余笃虽由栾奕亲自洗礼,加入了圣母教,可他毕竟没来过济南,对圣母教的认识仅局限在洛阳的教堂里。哪里见过济南国这样教堂林立,信徒满国的地方。如今,听说信徒在济南国竟有这么大的福利,难免一阵震惊。“那犁坏了,或者牛死了怎么办?”
农人笑的很幸福,“教堂自会添置新的,不让俺们配钱!”
“啊?”余笃愣住,“那教会这不白赔银钱么,他们图什么?”
“图啥?他们图老百姓过上好日子,图大家伙死后都能上天堂呗!”农人答完问题,上下打量余笃一眼,见余笃人过中年下巴上没毛,顿时起了戒心,“听口音,你不像当地人。你打哪来,到济南作甚?”
余笃扯谎,“哎!家里遭了难,这不,到济南国避难来了。”
“哦!避难!”农人想了想,小步跑开,到田里一位老汉身边耳语一阵,期间还时不时冲余笃指指点点。
老汉似是村里德高望重的人物,抬头看了看余笃,大手一挥。在田里耕种的农人同时得令,提着耕具哗啦一下把余笃围住。
老汉一脸戒备的问:“汝到底何许人也?”
余笃把刚才的谎言重复一遍,“里遭难,到济南国避难来的!”
“不对吧!”老汉摸着白须,猛然喝问:“大胆阉人,汝骗的了别人骗不了老夫。快说,到俺济南来到底作甚?不说实话,把你交到教堂,有你好看!”
183如此神仆
看着眼前一众手持耕具,凶神恶煞的农人,余笃吓了一跳,慌忙解释,“老人家,您误会了。咱……我确实沒有歹意。”
“沒有歹意,”老汉怒视他一眼,“沒有歹意乱打听么,俺们教会白借耕犁咋地了,教会对俺们好咋地了,五年前,狗皇帝嫉妒教主对俺们老百姓太好,把他老人家抓到洛阳去。俺们还沒找狗皇帝算账咧,你又冒出來,是不是又想把教主对俺们的好报上去,害俺们教主,”
余笃擦着汗解释,“沒,压根沒这回事。我不是宫里的人,真的,”
“不是宫里人,你那胡子呢,”老汉探手要摸余笃的下阴,余笃哪里肯让他摸,闪身躲开,“我之前确实在宫里呆过,但早就逃出來了,”
“哦,从宫里逃出來的……”老汉撵了撵胡子,“那你就是十常侍的人。儿郎们,这厮是十常侍的狗腿子,把他拿下,”
“哎,”余笃见误会越來越深,四五个农人扑向自己,顿时大急,从怀里掏出信徒十字徽章竖在面前,“老人家,误会,都说了是误会。自己人,自己人,”
“耶,”一圈农人止住脚步,看向老汉。
老汉冷冷道:“别管他,谁知道他的十字架是从哪里偷來的。拿下,”
“哎,”
两个济南大汉一左一右,抓小鸡仔似的把余笃架了起來。余笃大惊失色,“哎,教主,教主,别看热闹了。快來救我,”
得,这么一闹微服私访的计划算是泡汤了。
栾奕背着手走了过來,道:“各位乡亲,大家好,”
满场的农人愣了,面面相觑。
“怎么,不认识我了,”栾奕自嘲一笑,6年了,自己离开济南出征兖州那年才15岁,还是个少年。如今已是21岁,成了有家有室的成年人。无论是身体还是气质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难怪济南国的百姓认不出自己。“我是栾子奇啊,”说着,他从怀里掏出镶着玛瑙的黄金十字架。
老汉定睛一瞧。乖乖,黄金的十字架,只有教主和红衣主教才配携带啊,教主的黄金十字架有9颗宝石,也就是传说中的教主令。眼前这支虽只有7颗,象征红衣主教。但十字架上刻的字却是惩戒主教。
老汉忽然想起了那个传言:5年前教主被抓之时,为免身死后教内群龙无首。便将手中的教主令交给徐庶保管,如果遇难,由徐庶执掌圣教。而徐庶则把自己的惩戒主教十字架暂时交还给了教主。
如果传言是真的,眼前这个拿着惩戒十字架的青年,便是真正的教主。
想到这儿,老汉从上到下打量栾奕一阵,尽全力将眼前的青年跟6年前亲赴东平陵县大教堂为他洗礼的少年做对比。
身材可变,脸型可变,那双眼睛永远也变不了。深邃而睿智,如同一汪深潭,一眼望不到头。“呀……真是教主。”他环视一眼周围的农人,兴奋大呼:“真是教主回來了。”
他领着农人们跪倒在地,“教主,圣母教二代信徒逄雍拜见教主,”
栾奕将农人们一一搀扶起來,“莫要多礼。”
逄雍激动地热泪盈眶,“狗皇帝终于把您放回來了。济南国不能沒有您啊,回來了好,回來了好啊,”
栾奕看着眼前可爱的济南国农人,心中流过一阵暖流。“是啊,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草窝,洛阳再繁华,在我心里也不如咱们济南。”
有农人起哄,“教主说得好,”
逄雍望一眼日头,建议说:“教主,田里太阳毒的很,咱还是先回教堂吧,”
“也好,”
一名看起來十七八岁模样的农人道:“教主,去看看吧,今岁俺们村逄财主才出钱把教堂翻修了一遍,孙神父还专门从历城请了画匠來,在墙上做了画,可漂亮了。”
“哦,那可得去看看,”
逄雍所在村落的教堂里转了一圈,栾奕算是对济南国境内圣母教的发展事宜彻底放心了。一个小小的村级教堂,规模虽然不大,但是从里到外都充斥着活力。上午,村里的妇女和儿童在教堂里练习唱诗。下午,有适龄学童在这里读圣经学写字。每天都有活动,每日都有信徒到教堂來免费务工,清理教堂环境,帮教会修葺房舍,人气十足。
栾奕还让教堂里的孙牧师把村中信徒名册拿來看了看。不得不说,逄家村是个大村,村中村民共有160余户,其中极度贫困户为0,生活困难的有17户,均是因为家中男丁患病,劳动力缺失。
对此,孙牧师已经采取了行动,帮这几户村民家的女丁或孩童在大户家找到缝缝补补或者放牧伴读之类的活计,赚些钱财贴补家用,每月还会从教会得到的奉献银中拿出一部分分给各家,过年过节,还会送些布料、粮食过去。
同时,他还从县城定时邀请医师,到村里來给几位病患诊病、送药。使几个病患的病情得到了有效控制,有三家男丁有希望在近期转圜。
听完孙牧师的报告,栾奕大加赞赏一阵。表明自己回济南国后会让别的牧师來接替他的工作,而他则会到圣?女娲大教堂深造一阵,转而去其他县城担任更高级的神职人员。
栾奕本以为孙牧师回以千恩万谢來回应自己的升职行为,却沒想到孙牧师非但沒有同意,反而摇了摇头说:“谢教主好意。自打从教会学院毕业之后,我就到逄家洼來了。在这里一呆就是三年,早已熟悉了草草木木。这里的一切早就成了我生命的一部分,我离不开这座教堂,更离不开这里可爱的兄弟姐们。所以,我不想到别处去,希望在这里继续侍奉主,,伟大的圣母。”
栾奕见孙牧师执意不肯升迁,不由感慨,圣母教有这样一群大公无私的神职人员,何愁大事不成。他沒有逼迫孙牧师离开,只是告诉他,圣?女娲大教堂的门随时向他打开。他什么时候想换个更广阔的平台,可以随时去找他。
末时时分,教堂外传來一阵激烈的马蹄响。
栾奕走出教堂大门,遥遥望去,只见地平线尽头尘土漫漫,如浪潮般向自己汹涌而來。
渐行渐近,几道身影若隐若现,其中一人离着老远就喊了起來:“四弟,俺老张接你來了,俺们都來了。”
及至近前,徐庶、毛玠、典韦、关羽、张飞、黄忠、赵云、许褚、太史慈同时翻身落马。
济南国班底一个都沒少來了个齐全,其中绝大多数人栾奕已是多年沒见。
见面之后,难免一阵垂泪寒暄。随后,栾奕将赫拉克勒斯和余笃介绍给了众人。
张飞仰视一眼高大的赫拉克勒斯,吧嗒吧嗒嘴,道:“之前听大哥说你有一丈多高,俺还不信,如今一见,还真有一丈多高。你说说,你们老家的人都是吃啥长大的,咋长那么大个儿,”
徐庶见张飞借打诨岔开话題,道:“哎,我好想觉得三哥为这事还跟典大哥打赌來吧,”
张飞装傻卖呆,“有这事,”
“我也记得有这么回事,”毛玠笑眯眯道:“当时定的赌金还不少呢。我想想……应该是纹银100两。啧啧啧,如今,典大哥赢了,三哥赔大发咯,”
“俺老张咋不记得有这回事,”张飞眨巴眨巴眼,“时间不早了,再聊今夜赶不回历城了。兄弟们,咱们走吧,快走吧,俺老张先行一步给几位弟妹报喜去了。”说完,一个箭步跳上战马,呼啸着跑了。
看到张飞那副狼狈的样子,栾奕、徐庶等人哈哈大笑。
典韦瓮声瓮气道:“这厮,都欠了某家好几百两赌债了。”
众人闻言复笑。“大哥放心,欠债不欠赌债。他不吐,我就从他的俸禄里抠出來,到时候不给也得给,”
不说不笑不热闹,一行人多年未见总有说不完的话,说说笑笑间便回到了久违的历城。
看着历城高墙之下,窸窸窣窣流淌的泉水护城河,栾奕说不出的亲切。
济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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