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苏佑君仍然没有多言,只是敷衍了几句。就让方卿士出府去了。
月已高升。不过有几分寒意,林府中的凉亭里,淳歌正煮茶赏月,平素跟在他边上的人。今日破天荒的没有在一旁照顾。因此有些人来得格外顺利。
闻着熟悉的茶香。苏佑君似是回到了二十多年前,茶香如故,伊人已非。说的便是这个场景吧,不知为何,苏佑君不自觉开口道:“夜冷,怎么还在外头。”
淳歌倒茶的手,稍稍一顿,平淡说道:“殿下星夜前来,本相自是迎候。”
瞧着淳歌茶桌上的架势,苏佑君恍然大悟,原是淳歌早就知道了自己会来,已是恭候多时。
“我原先有许多话想问你,可你早就在等着我了。”苏佑君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想来他猜想的十有八九是正确的,而淳歌早早就知道了。
淳歌端着一盏茶,缓步走近苏佑君,笑道:“本相步入朝堂之时,你还是个旁观者,本相所知晓的,你又何曾知道呢,殿下。”淳歌将茶递给苏佑君。
苏佑君并没有接过茶盏,而是脱下了自己的披风,低声道:“我知你厌恶我,可事情到了这个份上,你还是会帮我的,我知道。”说罢,苏佑君便转头离开了。
撇着苏佑君离开的背影,淳歌手中的茶冷至冰凉,他这才往前走了一步,那披风也随之落地,只听见一丝极浅极轻的声音,在夜中传来: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三人后朝堂出现了一件震惊所有的人大事儿,原卿部的方卿士,竟被查出与外族勾结,意图谋逆,一时间,方卿士全族被诛杀,只有方卿士被关在天牢,等候凌迟。
别说百姓惊讶不已,就连一众朝臣也是难以理解,方卿士也是朝廷的老人了,若说他贪污犯罪,大家也就信了,可与外族勾结,这个罪名确实稀奇,且不说那证据只是几封不知来由的书信,单说是太子殿下亲自查出的这事儿,就够让人惊讶了。
方卿士可是太子的头号干将啊,怎么会是太子殿下亲手将他送到死路的,委实令人不解。超众人自是不知道的,因为方卿士的罪名本就是虚构,而他真实的罪过,是与北王勾结。话说太子殿下方卿士商讨整顿朝堂一事之时,便对方卿士埋下了疑心。
方卿士是太子一手提拔上来的,此人心有沟壑,本事也不小,可这样一件明显要针对北王的事情,方卿士却顾左右而言其他,这不是十分奇怪吗,因为太子殿下想到了去找淳歌询问。淳歌的态度也很是明显,因而太子吩咐统卫去查,经过两天两夜的暗查终于拿到了方卿士与北王的通信书函。苏佑君也顾不得思虑,随便安了个理由除去了方卿士。
然而苏佑君万万没有想到,他这么不清不白地斩杀他的功臣,寒了许多朝臣的心,朝臣们只会寻思这这个太子殿下的心肠有些狠啊,无形中竟为定山王增添了许多人气,这可气死了苏佑君了。
“子谨,苏佑君这几日可真真是懊恼极了。”林方有些幸灾乐祸,这事才只是一个开端,就闹得苏佑君一个头两个大,那么将来相信苏佑君也不会让人失望的。
淳歌瞥了一言林方,轻声道:“这一次只是偶然,很快太子殿下便会回过神来,一次的打击不过是他的磨刀石,磨得越多,他就会越锋利。”
“那我们这还是在帮他。”林木郁闷了,他正等着看笑话呢,怎么就成磨刀石了。
林方却不这么以为,“哼,在他磨的时候,让他断掉,不就好了。”
“磨。”淳歌戏谑地说道:“也得别人给他磨的时间啊。”他与林方对视一言,道:“是时候扔出那个人了。”
淳歌所说的那个人,不是别人,而是近年来皇上最为信任的一个道士,当初在南巡时遇上的那人,八山真人。或许整个朝堂也就只有淳歌知道,此人乃是北王的心腹,这北王的胆色也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不派则以,一派便让人去到皇上身边。
这八山真人倒也不是吃素的,很快便取得了苏见豫的信任,更是在林相倒台之后,飞速成为苏见豫最为信任的左膀右臂,倘使苏见豫猛地听闻此人是北王心腹,怕是会昏死过去吧。
“你说什么?”苏见豫一口气没喘上,几近昏厥。
苏佑君总算也松了一口气,好在还有八山真人,无独有偶不是他能力差被北王钻了空子,而是北王太狡诈了。
“父皇,莫要伤了龙体。”苏佑君赶忙扶着苏见豫的后背,安慰着。
苏见豫的一口气也终于是缓了过来,冷冷道:“这当真是方卿士说的。”
“正是他,他们这些年合作着帮着北王传递了不少消息,他还拿出了一些来往的书信,此事大抵是真的。”苏佑君也奇怪,方卿士怎么会供出八山真人,还以为他这人想拉人垫背,可方卿士却拿出了确凿的证据,让人不得不信。
苏见豫是越听越气恨不得咬死八山真人,“给我把他碎尸万段。”
“父皇,他,他”苏佑君为难道:“他逃走了。”
苏见豫血管暴现,怒道:“给朕追,追到后杀无赦。”
“是”苏佑君应声退下。
若说宫里头现在是雷声阵阵,那么京城的水路渡口则是其乐融融。
“帮我多谢青山先生。”苏佑信望着八山真人走远的船只说道。
“光说有什么用,只盼着你们两方交锋,别连累到我们先生。”小旗子没好气地说了声,便转身离开了。
苏佑信也是临时接到淳歌的通知,急急忙忙帮着八山真人安排离开的路线,八山真人可是他父王的心腹,若是折了这一员大将,那北王府便少了一个强有力的帮手。至于淳歌是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苏佑信不会问,他知晓即便是问了,淳歌也不一定会告诉他。
八山真人就是淳歌扔出来的,淳歌又怎会告知他人呢。可让小旗子他们好奇的是,方卿士对北王也是忠心至极,为什么会反咬八山真人一口呢。
这个理由也只有淳歌与林方知晓。
深夜的刑部大牢,更显阴森,可此事它却迎来了一个尊贵的客人。
“子谨,这便是方卿士?”林方语气带着讽刺,十分真实的嘲笑,只可惜方卿士压根就没有理会。
也是,一个人一夕之间一无所有,平常人都受不住,更别说那些位高权重的人了,方卿士自出事以后便不言不语,不吃不喝,自我放逐了。
“是你吗?”。极其沙哑的声音从方卿士口中传出,“一定是你。”方卿士的眼中射出恨意,“我在京城战战兢兢那么多年,没有什么破绽,一定是你。”
哐当,铁链撞上牢门的声音,方卿士瘦弱的手,朝着淳歌挥舞,似是想将淳歌掐死在手上。
淳歌勾起一抹讥笑,往前轻移一步,“怎么,如今连技不如人,都要怪在本相头上。”
“呵呵”淳歌仰头一笑,冷漠道:“那本相的头上,该有多少性命啊。”
第六百零四章 一触即发
第六百零四章一触即发
“我筹谋半生,你都是你。”方卿士颤着手,似乎是至今都不肯相信自己落得这般下场。
托方卿士的福淳歌总算是知道了,失去一切的人,有多么绝望,“那本相该怨谁。”
“既然这命选择了你,那你就受着。”淳歌与方卿士面对着面,没有一丝一毫的惧意。
只见方卿士不进反退,“这不是我的命。”
“怎么该想着为你那藏匿在北王的儿孙,博一条出路吗?”。淳歌冷笑着,捏着一块不知名的玉佩。
他人认不得,可方卿士确实知道的,这是他那私生子在北方为儿子举办周岁宴时,他送去的,如今应该戴在他孙儿的身上。
“你,你”方卿士以为他们绝不会被找到,他方家总算还能留下一丝血脉。
淳歌将玉佩扔到方卿士跟前,“我二十几岁的时候,就知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如今我已是年过三十之人,这个道理,更是清楚。”
“你还要什么?”方卿士紧紧握住玉佩,从心底开始对眼前的这个人感到恐惧。
淳歌眉头微皱,“当然是要你保命底牌了。”淳歌一副你还有什么给得起的样子。
“不,不”方卿士眼中的惊恐愈甚,不自觉地往后退去。
淳歌蹲下身子,与方卿士平视道:“你以为,你还有拒绝的余地吗?”。
淳歌一派淡然,却让方卿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的确,淳歌连这玉佩都能拿到,那他唯一的血脉,不正是握在淳歌的手中,他又何来的权力拒绝呢。
眼见方卿士放弃抵抗,淳歌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缓缓起身,“大戏上演,怎能少得了敲锣的人呢?”说罢,淳歌便与林方离开了天牢。
不久朝中便传来了八山真人与方卿士勾结的消息。所有的事情都有条不紊地发生。
自打太子一口气将方卿士与八山真人拉下马。朝中更加人心惶惶。多数人不知为何,但有几个敏感的人士,已经猜到了此事为何,纷纷暗中与北王小公子联系。但却无一例外得被太子殿下抓到。来了个人赃并获。
短短半个月。有苏的朝堂被换了一大批人,以高卿士为首的人,不知得益多少。而太子殿下好不容易打开的局面也被逼会三年之前。而今的有苏真真成了内忧外患的地方。
正是此时,有一个人,从南方赶来。
“你究竟要什么?”当局者猜不到,看不透淳歌的手段,但自小看着淳歌长大的书叔,司马舒却是深谙淳歌手笔的,他从来不曾想到,竟会是淳歌将朝堂弄得内忧外患。
淳歌站在房门前,一派镇静,“您这是何意,淳歌不明白。”
“你会不明白?”书叔咬牙切齿,却又恨不起来,“哪一个诱饵不是你在暗中推波助澜的,你究竟想把有苏弄成什么样子才肯罢手。”
“罢手?”淳歌正视书叔,“有苏能有十数年的安定,我付出了什么?”
“我的青春,我的亲人,甚至是我……最爱的人”淳歌沙哑的声音,开始哽咽,他却将声音压得更低了,“可我得到了什么,孤苦无依,再有一身病痛。”
淳歌笑了,笑中带泪,却不落泪,“难道我合该如此吗?”。
“我就知道你不会轻易释怀,你可知,这些东西已成了你的魔障。”书叔多想再拍拍这个孩子的肩,安慰他一句,可他却做不到了,“那是你的私怨,你要为了一己私怨,亲手覆了朝堂,毁了万民的安定吗?”。
“安定?哼”淳歌冷哼一声道:“便是我不做,北王也会做,安定何来安定,我不过是让这一切来得更早了些。”
“啪”那是书叔忍不住,甩了淳歌一巴掌。
“你与林拓有何不同,他为保一己性命,你呢,你为泄一己私愤,怪不得你爹不愿让你入仕。”书叔对淳歌可谓是失望至极啊。
“是啊,我们都错了,那他呢,那个高高在上的他呢,他没有错。”淳歌轻咳一声,目光灼灼地盯住书叔。
书叔也是一时气急才动了手,现在理智回来,想起淳歌那破篓子一样的身体,语气不由得轻了几分,“他是君,功也好,过也罢,历史自会评价。”
“你如此行径,今人不知,后人知啊。”书叔语重心长道:“你该在这千秋历史上,留下何等骂名。”
“从我踏进京城那一刻起,我便不惧任何恶名。”淳歌淡淡开口:“身后之事,便让后人恼去。”
“你这孩子。”书叔自知劝不住入魔至深的淳歌了,他从东南赶来,说是为百姓,归根结底还是不愿看着淳歌做那遗臭万年的事啊。
“书叔,我知你好意。”淳歌深吸一口气,袒露了自己最深的想法:“可我不为林洎讨个公道,我死不瞑目啊。”
“罢了罢了,都随你去。”书叔合上了疲累的眼,心中一阵冰凉,倘若林洎知晓你这般模样,他有何尝死得瞑目啊。
书叔不再淳歌府邸停留,趁着夜色便赶回东南了,淳歌也不曾多留,书叔到京城本就不妥,早日来开这个泥潭自是好的。
“你要动静来了。”林方刚接到北王的飞鸽传书,兴奋地朝着淳歌处走来。
淳歌接过那张纸条,“好,那我便拭目以待了。”
淳歌这消息是来自北王,北王府。
一连折损数员大将,再加上八山真人狼狈回府,北王府怎能没有动静,好不容易在京城打开的局面,一夕之间被摧毁得一干二净,怎能让北王不恼怒。
“父王,这是皇室在向我们北王府宣战啊。”苏佑仁难掩心中怒火,他们北王府没招惹皇室可皇室却不肯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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