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在世不久,淳歌发现自从父母走后,生离死别对他来说就是家常便饭,他连心都麻木了,他就用没有表情的脸对着方姨说:“你快解脱了。”
“淳歌,你怎么能这么说。”秋大舅怒斥,对一个医者来说,他们要给病患的是希望,而不是宣告不久后的死亡。
“秋大夫,你别怪淳歌,他懂我。”方姨深深的看了一眼这个初见的孩子,难得知己。
“方姑娘,你不求生?”秋大舅惊讶了,他遇到形形色色的人无不求生,而这个曾名动一时的女人在言语间流露出的竟是求死。
“生死我不在乎,只求秋大夫治好我的脸,让我走的体体面面,能让他一眼就能认出我。”方姨说得哽咽,她命早就该绝了,苟延至今已是痛苦,若早知今日会遭逢此祸,她早就自行了断了。
“你这是”秋大舅看着方姨那个人在魂不在的样子,也说不出什么了,情字最难懂啊:“我尽力而为。”
“多谢。”方姨似是很累,合上眼向秋大舅道谢,只是眼角滑落的泪告诉他们,她并未睡着而是沉浸在回忆中。
秋大舅见方姨好歹是合上眼,也算是休息了,便将淳歌叫到一旁,吩咐了些须得注意的,便去给方姨制药了。
“淳歌你大舅走了。”方姨闭着眼问道。
“嗯,大舅走了,方姨不休息?”淳歌重新回到方姨的床边坐着。
“过不久就永远休息了,不差这会儿,你跟我说说话吧。”方姨睁开眼睛,呆着笑意看着淳歌。
“行啊,方姨想跟我说什么呢。”淳歌轻轻握住方姨的手似是要将他的力量传递过去。
“我喜欢跳舞,七岁进坊我为梦想而舞,十三岁出道,我为成名而舞,这几年我未曾舞过一次,我在想我还能为什么而舞,现在临去了,我倒是想真真正正的为自己舞一场。”说着方姨就要坐起来。
淳歌自是赶紧扶着:“方姨,你要拿什么告诉我,我帮你。”
“那个箱子里,有件红色的舞衣,我想再看看。”方姨一直指着墙角的一个箱子。
淳歌将方姨安置好,把墙角的箱子拉过来了,这箱子挺重的,幸好他从前拉过把车,一般孩子还真没这气力。淳歌刚想开口说什么,只见方姨不知哪来的力气竟自个下床,来到淳歌身旁可眼睛却死死盯着箱子,淳歌见状索性就把箱子打开了。这已开可真是亮瞎他的眼啊,鲜红欲滴的舞衣上有几个金做的发饰,真真是栩栩如生啊。淳歌悄悄的瞄了方姨一眼,见她无悲有喜,傻傻的笑着。
“方姨可想再穿一次,再舞一次。”淳歌问道。
“想。”方姨毫不犹豫地回答。
“淳歌帮您。”淳歌也是个行动派,说话间就替方姨更衣了。
很快,很快,一代美人的风韵总算是重出人间了。
“淳歌,好看吗?”。方姨问得很紧张。
淳歌只答了四个字:“绝代风华。”
“你这孩子尽胡说,我都成这样了,哪来的风华。”方姨嗔怪了淳歌一眼。
可淳歌却坦荡地朝她说道:“淳歌看的不是容貌,而是气韵。”
方姨一笑,真真扫尽了一地的悲伤:“淳歌,你唱首曲子吧。”
“嗯。”若在平时淳歌一定不会唱,可此刻他却不会拒绝。
硕人其颀,衣锦褧衣。齐侯之子,卫侯之妻。东宫之妹,邢侯之姨,谭公维私。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硕人敖敖,说于农郊。四牡有骄,朱幩镳镳。翟茀以朝。大夫夙退,无使君劳。
河水洋洋,北流活活。施罛濊濊,鳣鲔发发。葭菼揭揭,庶姜孽孽,庶士有朅……
淳歌唱的好,方姨舞得绝,可惜没有看客,倒也成了梅一般孤芳自赏。
“淳歌,你能帮我一个忙吗。”一曲已终,方姨在也没有站着的力量了,只得让淳歌扶着。
“您说。”淳歌的话里分不出悲喜。
“我知道你过目不忘,求你一定帮我找个有缘人,传下去。”方姨拉着淳歌的小手,一脸恳切。
“您的舞,淳歌记着了,若是找不到人,淳歌便自己学,定不让您的心血断在淳歌这儿。”淳歌反握住方姨的手,示意她放心。
“你啊。”方姨还是被淳歌都笑,只不过笑得苍白。
“淳歌不曾玩笑,淳歌本也是女子,如今又记着了,怎能学不会?”淳歌有一个预感,方姨的生命将会逝去,如同那些本该逝去的一样。
“那我就放心了。”方姨先是欣慰,可随后又叹起气来:“我怕是等不到秋大夫了,他会不会认不得我啊。”
此时的方姨哪是一个历经世事的人啊,只不过是一个期盼情郎的少女,但淳歌未曾经过情事有能怎么安慰呢,想了一会淳歌才慢慢说道:“他看中的是你方眉,即便你轮回千万世,你们依然会相知相爱,这与容貌又有什么关系呢,方姨尽管放心。”
听了淳歌的回答,仿佛是给方姨壮了胆子,她渐渐地看向远方,呆了。
淳歌知道身边的里去寻她迟到了许多年的幸福了,这次淳歌没有痛,淳歌不会再痛了。
秋大舅一回来就看到,淳歌扶着方姨,而方姨呆呆的望着远方,他知道,他来迟了,所有的情绪皆化为一句:“淳歌将她火葬吧。”
两个时辰后
淳歌站在火前,看着烈火中的容颜,他想着,人这一生,会遇到许多人,或是白首如新,或是接盖如故,但终究逃不过离别,可能离别也会是一番机遇,正如淳歌手中的那张方姨离去前留下的纸,正是淳歌同秋叶楼的际遇。
一切都在继续……
第七十六章 出发
第七十六章出发
“淳歌,你还是准备和我一起将这里的人治好?”秋大舅一边写药方一边问着正在磨药的淳歌。
“我在想,我来到这儿的初衷是什么。”淳歌这样是典型的心不在焉。
“是什么?”秋大舅接着他的话问道。
“拉拢人心,为自己创造人脉。”淳歌毫不隐瞒的回答,他原本的目的,只是这个目的好像随着方姨的离去,变得有些模糊。
“现在呢?”秋大舅从未将淳歌的心智视为一个孩子,但未曾想淳歌的每一步竟是早已安排好的。
“没有找着我预定的轨迹,却达到了比预期更好的效果,那么我所得的尽是好气运,这让我质疑自己的实力。”其实得到方姨的一切并未让淳歌高兴,这些和淳歌都无关啊,他只不过是在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前人一打下的基础。
秋大舅觉得淳歌这话很是奇怪:“运气不是实力的一种吗,倘若你未曾发现方姑娘又怎会得到,你只是顺势的把握住机遇,这种本事也是别人学不来的。”
淳歌听了这话,直直的就瞪大了眼:“对啊,原来我这么厉害,真是太了不起了。”
“呃”秋大舅表示他无语。
“大舅,我要的已经有了,我可以回去了。”淳歌说出口的话,让他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可他这也是把最真实的自己放在台面上让秋大舅了解,因为他有事相求。
“你倒也直爽。”秋大舅看了淳歌一眼,还是夸了句。
“大舅,淳歌有一事想问你一下。”淳歌思索再三还是决定婉转一点开口。
“说吧。”秋大舅也停止了他的书写,专心听淳歌的。
“我知道秋家,是医界的泰山北斗,不知与朝廷是否有联系。”淳歌的心随着这句话终是暗下了,他还是自私了,为了一己私仇想将秋家拉进争斗中啊,或许这就是最最原本的他吧,一个自私到极致的人。
秋大舅颇有深意地瞧着淳歌,久久不曾开口,当他在淳歌的脸上看见了愧疚,以及纠结后,他还是回答了:“自然是有的,不过帮不了你多少。”
“多谢大舅。”淳歌当下就行了一个跪拜大礼,淳歌是真心的感恩啊,他与他大舅相识不久,又只是表亲,加之他母亲故去,素无往来,可他大舅竟然肯帮他,即便只是尽绵薄之力,也值得淳歌感恩戴德。
“你啊,我就只要你答应我一点,绝对不要被仇恨蒙住双眼,去做伤天害喇事,你可能做到。”秋大舅也不急着拉起淳歌,这架势是非要淳歌给个保证。
“大舅,淳歌虽不是善类,但原则还是有的,伤天害理的是淳歌还是做不出的。”淳歌的回答可谓是信誓旦旦,绝无一丝违心。
“那你起吧。”秋大舅也没表现出什么不信,但他也不是全信,只求淳歌别让他失望,那么他就赌这一把。
“不大舅,淳歌这事还是跪着说,淳歌准备过会儿就离开此地,特此为淳歌的自私向大舅请罪。”又是一个重重的响头。
秋大舅这次是亲自去将淳歌拉起,硬生生地把他按到椅子上:“你啊,我也不求你能帮我什么,你尽管放心的去,等明天最迟后天秋家就会派人来的,你不用担心。”
“嗯,淳歌知道了。”淳歌揉揉发疼的膝盖,很是无奈,他本不是一个愿意下跪的人,可这人情恰恰又是他必会欠下的,这时的他什么都没有,他只能真心的感激,就只为了秋大舅给的一个机会,无论是否有用,他都会珍之重之的。
一个时辰后
“淳歌你终于回来了。”朱叔三人间淳歌背着包袱安然无恙的回来皆是发出感叹。
“回来了。”淳歌给自己找了块地儿坐着,看着熟悉的院子,竟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此刻他倒是能理解那些****白头之人,他又成长了。
“淳歌,跟着去了,怎么样啊?”夏之敛用手指轻轻地戳着淳歌。
“有许多事啊。”
淳歌放下包袱,与朱叔三人聊起了他在哪园子里发生的种种事,与秋大舅相认,看着一代奇女子的消亡,等等,但他没有告诉他们他得到了什么。或许是不想让他们知道的太多,也或许淳歌是在为他们铺一条回路,这答案也只有淳歌自己知道啊。
“淳歌,那你是打算出发了。”夏之流问道。
“不是打算,是马上要出发了。”淳歌一下就握住夏之流的手,他也激动啊,潜伏了那么久,这第一步终于要满出去了,目的地终于不再那么遥远了。
“我们去收拾。”夏之流拉起夏之敛,用他们嘴快的速度奔进房中去收拾。
“朱叔,你一人往京中去,要格外小心,顺其自然不需要多做什么,淳歌希望当我到达京都时,能看到一个更加健康的朱叔。”淳歌对朱叔同样是怀着一种几乎愧疚的心理,毕竟人家生活得好好的,他却让人望不该去的地方去,过一种从未接触的新生活。
“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我能有什么问题,倒是你,三个孩子才是真的要格外小心。”朱叔一人闯荡也习惯了,只是他放心不下这三个孩子,即使淳歌非同凡响,在朱叔眼里仍是个孩子,他怎能安心,何谈放心。
“淳歌自有办法,定叫别人欺负不到我们头上。”淳歌对自己一行的安全还是有信心的,小命对现在的他来说是最为重要的,一句话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嘛。
“我信。”朱叔盯着淳歌那张自信的脸,将它印在心上便也去整理行囊了。
不久,真的不久,方才还在一起的四人就将这本来就冷清的院子彻底给空出来了。北上的北上,南行的南行,终是分别了。他们彼此都朝着心中的理念前行,朱叔不再流民中的好好人贩子,淳歌不再是寄居的小秋歌,夏之流与夏之敛也不再是那俩逃命的无家之人,命运在此时此刻已然展开大网,网尽了所有,网尽了未知……
第七十七章 保镖
第七十七章保镖
“淳歌,我们要帮那些人?”夏之流看着远处那一群浑身是血的凶神恶煞,一脸不确定的问淳歌。
淳歌眼珠一转,嘴角翘起一个微小的角度,这样一看这人是没有一丝连夜赶路的疲惫:“自然,你们在这等我。”
说罢淳歌就朝着那伙身份不明的剽形大汉走去,每一步都迈得极稳,脸上的笑意更甚。
眼见淳歌的靠近,那伙人皆是握住刀柄,即使看清了淳歌只是个孩子,他们依旧没有放松警惕。见此淳歌更是得意,不知是他好运还是他运好,这伙人正是他所需要的。
“各位大哥,在下秋歌途径此地,兄弟三人欲往陆庄,哪知不知去路,往各位相告。”淳歌行了一个抱拳礼,倒给他增了分江湖气。
“这位小兄弟,好胆识,只可惜我等也不知啊。”那伙人中一个看似领头的笑着回答淳歌,只是他不知道自己此时鲜血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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