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这眼睛还在眨,他们差点就以为这是个死人了,这样的病况,还叫魔怔了,那怎样才算是疯了。
“为何是你在诊脉,秋神医呢?”林洎虽然知道淳歌的真实情况,但却还是忧心淳歌的健康,不是说秋大舅已经回到东南了吗,为什么会是这个郎中在为淳歌诊脉。
“这,这。”那大夫一时竟答不出话来,他总不能回答因为淳歌的病太过棘手,秋神医闭关想法子去了,可他这么一说,不就坐实了淳歌疯了一事自相矛盾了。
“秋神医来看过的,说是没什么大碍,便走了。”还得是官大伯老练,当场就扯出个谎,料想这些太监官员的总不会去找秋大舅核实吧。
“这样啊,官大人既无事便与咱家回京吧。”领头那太监,眨巴眨巴眼,盯着官大伯说道。
“回京?”官大伯一惊,淳歌这模样在东南还能瞒得住,回了京那不是羊入虎口吗。
“这这这。”官大伯连说三个这,脑子一转,说道:“二弟待淳歌如亲儿,如今乐水不能回来守丧,淳歌说要为二弟守上几月再回京,昨日还说要修书回京禀告呢。”官大伯这一番话说得是大汗淋漓,生怕露出了什么马脚。
可是这些个太监也不是吃素的,各个都是人精,哪能不知官大伯心中的小九九啊,他们越过官大伯,直逼淳歌,恭敬问道:“官大人如何说。”
这时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直溜溜地瞅着淳歌的反应,哪知淳歌一如既往地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太监们正想着走进瞧瞧,林洎咳嗽了一声,将淳歌挡在身后。
“官大人身子不好,便不多说了,本官连夜赶路已觉十分困乏,尔等先下去歇息,有什么事儿,明儿再说。”说罢林洎便拉起淳歌的手,两人出了大厅直奔淳歌的卧房。
好在林洎记性好,即便当年住在官家时瞎了眼,但却也记得淳歌的卧房方向,三下两下便到了。他扶着淳歌坐下,又关上了门,似乎两人有什么悄悄话要说似的。
“淳歌,你醒醒,醒醒,可别吓唬我。”房中的林洎一反往日的淡然,着急地扯着淳歌的衣袖叫唤。
然而淳歌却是一副云里雾里的模样,分毫没有见到林洎的喜悦,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那样儿说好听了就是高深莫测,说难听了那可是痴痴呆呆。
不一会儿,淳歌的房门被人敲响。
“进来”林洎淡淡说道。
来人是方才的大夫。他手中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药,显而易见是刚刚才煎好的:“大人,草民是为官大人送药来的。”
“先搁在这儿。”林洎脸色一变。严声道:“还不将淳歌的病情如实告知本官,你以为能骗得过本官吗?”。
“大大大人。”那大夫吓得直接跪到了地上。结结巴巴说道:“小人不敢隐瞒,还望大人明示。”
“本官与淳歌乃是生死至交,有什么话你可直言,这样本官也好帮着淳歌。”林洎叹了一口气,做出一副哀伤的样子
那大夫也是知道淳歌与林洎的关系的,摇了摇头,万分惋惜道:“官大人在京师时伤了心肺。加上连夜赶路风尘而来,早就是强弩之末了,再者说亲眼见到了二老爷的棺椁,一时心痛难耐。风邪入脑,是身心俱疲,魔怔了还是轻的,就怕再出些纰漏啊。”
“当真。”林洎一个激动,也不知哪来的神力拎起那大夫。颤着声音问道:“秋神医可说了什么。”
“神医来看时只是勉强保住了性命,至于这疯病,若是大人运道好,过个几年便可恢复,若是大人。哎。”那大夫适时的一个长叹,未说完的话便也不言而喻了。
“淳歌,淳歌。”林洎一个转身,将淳歌的脑袋摁到了怀中,传出了一声声伤痛欲绝的哀嚎。
约是一刻钟以后,那大夫,往椅子上一坐,对着紧抱淳歌的林洎说道:“得了,林大人,您还预备抱多久啊。”
林洎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坐回了原地,耳根子后的通红隐在阴影处,不急不缓地说道:“做戏要逼真。”
“你是乘机”那大夫瞧了淳歌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三个无声的字‘吃豆腐’。
“好了,小旗子。”淳歌揉了揉太阳穴,扮成一个痴儿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光是直巴巴地睁着眼就是个大难题了。
坐在椅子上那大夫,挑了挑眉,从耳根这边撕下一张轻薄的面具,露出了原本的容貌,分明就是跟在淳歌身边的小旗子。
“那些人走了?”林洎探着脑袋看了看窗外,确实是见不到一个人了。
“走了。”小旗子是练武之人,听力比一般人好很多,他是听到外头没有动静了才放松的。
淳歌本身的五官感觉就比一般人强上几分,如此才能在有人跟踪时第一时间发现,便告诉林洎。而在这儿的三人中只有林洎是个普通人,他自是不知有人监视,幸好淳歌在他手中写了几个字,他才瞬间领悟,与小旗子配合着演了一出好戏。
“大人如今便可不用愁了,相信他们定是信你已疯。”小旗子将秋大舅交给他的药丸递给淳歌,偷偷瞥了一眼林洎,这个人,方才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演得那叫一个无懈可击,演技足以和淳歌媲美,不,或许比淳歌更好,若不是他事先知情,他都要相信林洎的伤痛欲绝了。
“愁”淳歌哂笑道:“这才是第一步呢。”说着淳歌接过小旗子给的药,不带一点儿犹豫地咽了下去。
“你不是没事儿吗,为何吃药。”林洎下意识地握住淳歌拿药的手,颇有些激动地质问道。
“方才我不是说了吗,大人是伤了心肺。”小旗子拍了拍林洎紧绷的肩,这男子也是个痴情种子。
“可有大碍?”林洎还是握住淳歌,淳歌的手似乎小了很多,应该是清减了。
“无大碍的,休养几日就好。”淳歌安抚地拍了拍林洎的手背,也许这世上他不是孤身一人的,起码还有一个人与他同在,同悲,同喜,同殇。
第四百零三章 淳歌的打算2
第四百零三章淳歌的打算2
“官大人乃是朝廷三品尚书,才不过回东南几日,你们便是这样照应的。”趁着淳歌的睡觉的时候,林洎偷偷叫来了官大伯,摆出了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官大伯心中一惊,传说林洎与淳歌是十分要好的知己,见林洎这样为淳歌着想倒是官大伯未曾想过的。
“大大人,恕罪。”官大伯打以前就害怕林洎,这家伙官威一摆,官大伯便跪倒在地了。
“恕罪?”林洎带着淡淡地嘲讽,笑道:“你还想要恕罪,莫说淳歌如今是尚书,即便是侍郎,他也依旧是公认的天子门生,上届科举的恩师。”
“好端端的一个人,偏是在官家魔怔了。”林洎横眉冷对,竟是淳歌从未见过的样子。
听着林洎夹枪带棒的话,官大伯也是一阵无奈啊,他哪里会希望淳歌出什么事儿,如今的官家也就是淳歌能撑得住场面:“确是下官失职,还望大人助官家度过危难啊。”官二伯郑重地磕头,淳歌什么时候能好也不知道,为今之计也只能抱住林洎的大腿再说了。
“官家,我是不会不管的。”林洎在来之前就已经打算好撑起官家,谁知淳歌自有打算,他也乐得照着淳歌的想法去做。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官大伯做了这么多年的官,第一次遇见了雪中送炭的人,有了林洎在后方的撑腰,想来谁要是敢轻举妄动便也得好生掂量掂量了。
“下去吧。”林洎看起来十分疲惫,他不过是轻挥衣袖,便是要赶人了。
官大伯本以为这一趟定会被林洎为难,谁知林洎真的会因为淳歌这一层关系而出手相助,他总算是将心中的那一丝紧张放下了。官大伯弓着身子,走出了林洎的房间,只是他并不知道,什么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方才踏出几步。便有几个身影匆匆离去。
约是距离林洎的房间足有百余米的时候,那几个身影才停住了脚步,定睛一看原是那几个从京城而来的太监。
“公公,看来官大人确实是傻了。”一位较为年轻的太监,综合这早上统卫从淳歌门外听来的事实看,只有淳歌真疯了,才能解释如今这个状况。
“马上传书给皇上说明状况。”为首的太监,双手插在袖中,并没有多余的动作。
“是”那些个太监应声而走,独留为首太监一人。待在官家的院子中。
“哎”只听见那太监沉沉地叹了一口气。好好的一个人才。就这样的疯了,他还真的是有些惋惜了,多少次风里来雨里去的,这位官大人都应对自如。却在这个阴沟沟里翻了船,总归是皇上的猜忌所害,真真是君心难测啊。
独自站了半天,那太监才慢慢地离开。
翌日林洎以淳歌生病,自己疗养为由,先行将那些宣旨的人遣了回去。那些个太监本就是来探探淳歌疯病的真假,此时答案已有,他们自是不会多留,至于那些随行大人则是以林洎马首是瞻。人家林大人都开口了,他们只能拿着林洎给的文书,灰溜溜地回京了。
望着浩浩荡荡的背影,林洎的心中别提有多兴奋了,就连当年他考上状元都没有这般心境过。起初几天淳歌还是老样子。丝毫未见起色,官家的种种流言还是不断。依着淳歌林洎的道理,谨慎点总归是好的,谁让这俩人是混迹官场的老油条,官场的险恶他们自是了解的十分透彻。
正如淳歌林洎所想,在最早的几天,苏见豫并没有放松对官家的监视,反倒是更加严格了几分,但随着淳歌与林洎病情的持续严重,在回京的日子遥遥无期之下,官家的统卫也少了许多,过了一个多月,官家便也不受监视了。但官家还是时常请个大夫闹出点动静,毕竟有两个大病人,总该做做样子吧。
然而在夜间的官家却是格外的寂静,没有白日的喧哗,也没有深深的担忧。是夜,没有柳梢枝头的月,却也不显得黯淡。
“入秋了,夜深露重。”林洎将一件披风披在淳歌身上,站到了淳歌一旁。
淳歌浅浅一笑,拢了拢自己的披风,愣愣说道:“露再重也抵不住心事千万重。”
“淳歌,你”林洎知道淳歌的心事,前些日子因为要安排琐事儿,所以淳歌没有时间去难受,如今大局初定,某一些情感也总会在夜里涌上心头。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林洎深叹一口气,他何尝不是独自走过这个劫数,他也是苏见豫的徒弟,他深知苏见豫和蔼面容下,那颗十分称职的帝王心,所以他纵有百般能力,只要不是苏见豫说的,他便不去做,这也是他身为林相之子,却不曾被帝王排斥的原因。
淳歌没有说话,只是苦苦地一笑,似是将千般滋味吞进了心中。
“淳歌,你既跻身官场,便该早早的弃了那什么赤子之心。”林洎见淳歌毫不动静,只得是接着说:“在这个泥滩子打混的都是些以己为先,以名为先,以利为先的人,因此只有自私才是保全自己之道。”
林洎摸了摸淳歌的小脑袋,温声劝道:“他确是与你有恩,可帝心似海,当日你靠的是他,他自是护你,捧你,然今日之你,早已在朝中占有一席之地,毫无原因的,你定会遭他猜忌,这便是帝王。”
林洎不愧是最了解淳歌的人,淳歌只是稍稍一皱眉头,他便猜出了郁结的原因。淳歌正是因为苏见豫的无情,倍感孤寂,还有一份落寞。这就好像是养育多年的父母忽然告诉你,你并不是他们的亲儿,不过是个替代品一样。
其实林洎自己何尝不是一个矛盾的个体,他劝说淳歌,那叫一个头头是道,但是他自己呢?他可是天下闻名的第一才子,少年得志身居高位,人世间还真就没几个他能瞧得上眼的人,他恃才傲物,谈笑官场游刃有余。却偏偏遇上了淳歌这个克星。
自打遇上了淳歌,什么权衡利弊,以已为先,早就抛到了湖里喂鱼,剩下的就只是护他安乐,让他无忧而已。望着淳歌的侧脸,林洎似乎是想到了林相别时万分笃定的那句话。
“终有一天,你会败在他的手中。”
这话萦绕在林洎耳中,许久都不曾散去,然而他在乎吗。他不在乎的。若是淳歌需要。他会毫不犹豫地成为淳歌的垫脚石,一如当年的季乾,这也难怪他们是神交已久的好友了。
“我”淳歌顿了顿,释然一笑。说道:“我很早就想明白了,只是舍不得那份十多年的感情罢了。”
“帝心难测,人心更是难测。”淳歌的嘴角蔓上了悲伤,因为他想到了苏佑启。
“想到定山王了?”林洎最不耻的便是苏佑启了,他将淳歌交托给那个人,可那人呢,不仅没有让淳歌走出困境,倒是亲手为淳歌圈了一个牢房。
淳歌抖了抖身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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