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乐山的死一点一点发泄出来,淳歌这次的屠城也同样在他的意料之内,只是淳歌心里的气舒坦了。身上的病却越发严重了。
“好。”瞅着阿奴关切的目光,淳歌心中一软,应了一声。
阿奴破天荒的松了口气,半搀半扶得将淳歌带下城楼,喂完了药让淳歌在北夷人的城中睡上了一觉。这天淳歌大部分的时间都是睡着的,自是不清楚那些跟着他进攻北夷的士兵是怎样评论他的,只是淳歌弑杀的名头终归是做实了。无论下面人怎么说,如今的淳歌是听不见了,他安稳地睡着,梦中有那个离去的人。他梦到他们初次相见,乐山的一举一动都浮现眼前。
淳歌似乎在梦中回到了童年,他身上再也没有青山的血债,也没有季乾的性命,他还是那个一心守着自己家的人。他们兄弟三人,分工合作在学堂混出了名头,之后又与人打架。那时的淳歌像极了土匪头子,占人便宜以多欺少,孩子做的傻事他一件都没有落下,好在他的两个哥哥总是跟在他的身后,一个武力威胁一个暗中报复,每每他都是得意的一个。
梦境冲破美好来到了乐山中箭的那一天,淳歌自己都不知道他有那么好的马技,尽管他胸前的血迹愈发明显,但一切都在乐山临死前的那一眼中都被遗忘,乐山的眼中有太多淳歌看不清道不明的感情。淳歌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接受乐山的离去,若说季乾的死给了淳歌一个彻头彻尾的醒悟,那么乐山的死则是将淳歌仅有的人性都消失殆尽。
一声长长的叹息过后,淳歌猛地睁开眼睛,黑暗中他想到了那****与乐山乐水抵足而眠的情景,泪啊,终是开始泛滥,泪眼婆娑说的这是这个样子。
“公子,醒了吗?”。阿奴感觉到空气中的气息变化,低声问道。
淳歌吸了吸鼻子,沙哑说道:“醒了。”
阿奴听出了淳歌的不对劲,只能暗叹一口气,点起了房中的蜡烛,靠近淳歌的床边,蹲在淳歌的床下说道:“公子,乐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你若是不爱惜自己,那就太对不起他了。”
“我知道”淳歌的眼角滑下两滴泪水,半带哽咽说道。
翌日天才刚亮,淳歌便领着大军深入北夷,北夷内部的地图早在几年就已经到了淳歌手中,那是李秀才给的,因此有地图带路,淳歌一行可谓是畅通无阻。淳歌离开不过一天,阿史那便带着仅有的五千人来到了这个城池。
****的风霜吹散了空中的血味儿,城门还是那个城门,只不过当阿史那推门而进时,见到了的却是尸横遍野。这些尸体中最小的不过只有满月,阿史那简直愣住了,他从未想过官淳歌会深入北夷,更是不曾想过,淳歌竟会下此狠手。
“可汗”跟在阿史那身边的北夷将领都不知该怎样去面对这个场景,他们虽是见贯了生死,但却不能接受自己的同胞惨死在眼前。
“走,快去下一个城池。”阿史那有一个预感,淳歌既然深入北夷就不会就此罢手,只怕这个城池不过是淳歌的一个小小示威,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
“可汗,这粮草不足,怎么去啊。”北夷兵将能硬撑到这里都还是全仗着从淳歌那儿截取的那一点粮草,到这个城池本就是想要征集一些粮草好回王城的。
阿史那也是气急了,好在将领提醒他才恢复神智,照着淳歌的这个趋势,只怕北夷这次在劫难逃,为今之计不能强攻只能智取,直面淳歌的队伍已经是不可能的是了,他们唯一的选择就是借兵,距离他们夷族较近,又有兵马的外族就只有鲜卑族。
“留下三千兵马沿路而上,收拾残城,剩下两千人马,一千人快马加鞭通知所有城池做好防备,一千人跟随本汗前往鲜卑借兵。”阿史那将代表北夷可汗的令牌交给了一个亲信,当即分配好人马,朝着自己安排的路线前行。
阿史那带着一千轻骑兵赶往鲜卑族,被阿史那派做先锋军的一千人以为自己兵少马快,应该是能赶在淳歌的兵庐前的,就连阿史那也没想到,淳歌总是赶在他们之前,将城池的百姓官员赶尽杀绝,不留一个活口。身在鲜卑族的阿史那不曾想过,当他借到士兵粮食的时候,他的夷族早就被淳歌杀得不剩几人了。
“官淳歌,官淳歌。”阿史那几乎要癫狂了,他带着三万鲜卑士兵,火急火燎地赶到王城,哪知见到的却只是残肢百骸,他的臣子,他的子民,一个不剩,北夷成了血的海洋。
“可汗,可汗息怒,可汗息怒。”说话的是跟着阿史那的北夷将领,他的心情也不比阿史那好多少,一种孤独,没有族人的孤独将他深深包围,就算他们报了仇也掩盖不了夷族只剩下他们这几千人的事实。
“他官淳歌要我生不如死,他做到了,做到了。”阿史那捏碎了手中的玻璃,任鲜血在手中滴落,冷声说道:“本汗不舒坦,他官淳歌也别想舒坦。”
“下令,召集兵马立刻攻城。”阿史那拔出手中的长剑,指着淳歌的方向,他就不信,在北夷地盘占据天时地利的他就杀不了官淳歌这个外来人。
但令阿史那吃惊的是,攻下淳歌所占据的王城竟是那么简单的事儿,顺利到阿史那觉得事有蹊跷,可是等到阿史那发现的时候,淳歌已经押着他仅剩的几千族人,站在他的前方。
“快,快将他抓起来,抓起来。”阿史那指着淳歌,高声地叫着鲜卑族的士兵,仿佛淳歌的命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一样。
只是鲜卑的士兵却不曾动弹,反倒是淳歌淡淡地说了一句:抓起来,那些士兵便将阿史那围成了一圈。这下形式就明显了,鲜卑与淳歌早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唯独只有他阿史那被人算计了还不自知。
“冒顿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阿史那退到墙角拔出自己的剑,恶狠狠地盯着那个从鲜卑士兵后方走出的人。
那个号称是冒顿将军的人并没有理会阿史那,反而朝着淳歌行了一个大礼,用他不怎么流利的汉语说道:“我鲜卑可汗托下臣问官大人安好。”
这位鲜卑将军的态度足以回答阿史那的问题,他自称下臣,又对淳歌礼待有加,足以说明淳歌与鲜卑早有交情。
“本官擒了北夷可汗自是安好,冒顿将军也代本官问鲜卑可汗安好。”淳歌也是礼貌地作揖,他偷偷用一万担粮食换来了与鲜卑合作的机会,正如有钱能使鬼推磨一样,在这个干旱的时间,金子银子都比不上数万粮食,尤其是淳歌财大气粗的用大把粮食交易,鲜卑当然会答应与淳歌合作。
“这是自然。”冒顿将军点头,指着阿史那,说道:“夷族可汗已是大人手下败将,下臣即日便率兵回去。”
“本官知道了。”淳歌略过冒顿将军,目光直逼阿史那,眼中闪烁的光彩更是不为人所知。
但只有阿史那知道淳歌眼中的是无尽的寒冷,以及杀意……
第三百三十七章 待罪回京
第三百三十七章待罪回京
“夷族可汗,哈哈哈”淳歌笑得有些过火,那个被有苏兵仑重围住的人,就是阿史那伊然,鲜卑的军队早就收了粮食赶回组内,北夷的王城就只剩下一个北夷可汗以及一大帮的有苏人士。
“没了你夷族子民,你算是什么可汗。”淳歌毫不避讳地坐到了夷族可汗的宝座,他让人给阿史那服下了迷药,阿史那的一身功夫尽数被压制,此刻的北夷大殿就只剩下淳歌以及勉强站住的阿史那。
“是啊,我啊早不是什么可汗了。”阿史那笑得淡然,他依然接受了他成为夷族唯一幸存的人,既然报不了仇,他便只能接受。
“可你官淳歌还算有苏的臣子吗?”。阿史那冷冷说道:“身为一方官员,私自招兵,勾结外族,擅自出兵,那一条罪,都足够你死上十次八次的。”阿史那之所以不着急着想要报仇,更大的原因是他知道,淳歌这人功过不相抵,自会有人出手,他只需等着淳歌怎么死便可。
“你不愧是一个称职的对手,你若是未曾伤了他,你我或许会成为亦敌亦友的对手。”淳歌从不掩饰他欣赏阿史那,无论是谋略还是性子,只怪阿史那不长眼伤到了淳歌在这世上最为重视的人之一。
“我的结局,你不必多想,我自首回京,大不了就是流放异地,皇上是不会要了我的性命。”淳歌若是没有结实的后台,他是绝对不会去做那种牵连九族的事儿的。
“你要自首回京?”阿史那倒是愣了愣。想这淳歌如今占据北夷地势,又手握重兵,倘使要占地为王,也未尝不可。再加上官淳歌若是回京定没有现在风光,阿史那不否认他有心教唆淳歌谋反,倒不是为淳歌好,而是谋反之罪大于天,定会死无葬僧地的。
“怎么,在你眼里,我官淳歌就只有落草为寇的份了?”淳歌摇头笑道:“阿史那,我还要押你回京,生也好,死也罢。我都是有苏的臣子。雷霆雨露都是君恩。我会欣然接受,可你终是我的手下败将。”
淳歌哂笑道:“你就收起那份心思,我如今不杀你。只是为了让你死得更悲惨罢了。”话音刚落淳歌便让阿奴将阿史那带下去。
苏祐仁从侧殿走进主殿,一眼便见着淳歌高坐在堂,正闭眼休息,轻声道:“淳歌。”
“醒着呢。”淳歌没有睁开眼睛,张了张嘴说道。
“攻下北夷王城已久,你还不班师回城吗?”。苏祐仁细细算来,淳歌与他待在北夷境内已有一月多了,这一月的时间足以让淳歌私自出兵的消息传到京城,倘使淳歌待在北夷的时间过长,一定会坐实谋反的罪名。
“世子的顾虑。我知道,昨日京城已经撤了我的官职,派林洎到松城将我押解进京,未曾说到北王,想来京中还是不敢招惹北王的。”昨天阿奴将统卫从京中传来的消息,告诉自己,淳歌不过一笑置之,苏见豫的病仍旧没有好转,京中还是那帮大臣为所欲为,好在他犯的事,称得上是事态严重,谁也不敢私下解决,只能先撤了他的官职,押解上京听后处决。
“我”苏祐仁哪是担心自己,他是关心淳歌呢,哪知淳歌一句话就将他的心思堵死,或许他在面对淳歌的时候,就只有处于下风的分。
“本世子哪里需要关心自己,还望官大人自己当心吧。”苏祐仁自小就是在人家的手掌心中长大的,忍得了淳歌一次两次的冷脸,却实在受不住淳歌一而再再而三地将他的好心当做驴肝肺。
“我自会留心,世子可在明日领兵回府,至于那四万担粮食早已运到王爷那儿,世子也可放心。”淳歌强忍住自己的不适,依旧用不温不火的语气说完。
这下苏祐仁算是明白了,淳歌就是个上屋抽梯的主儿,用得着他的时候,一句一个客气,用不着的时候,巴不得他赶紧走。他好歹是个世子,既要脸有要皮的,不需要淳歌来下逐客令。
“不用你多说,本世子现在就带兵走。”苏祐仁并不是意气用事的人,但惟独面对淳歌,总是让他丧失狼,他算是明白了淳歌就是他命中的克星,既然不能与淳歌成为挚友,那就不能留在此处让淳歌影响自己,否则淳歌一定会成为他人生的阻碍的。
苏祐仁离开的脚步极重,似乎就怕淳歌听不出他的怒火似的,淳歌没由来的一笑,许是用笑脸告别苏祐仁与他在一起的这段时光,也是感谢吧。谁知他心中一松,嘴上便不由自主地咳了起来。
“咳咳咳”淳歌的不以为意阻挡不住病痛的来袭,他的伤口虽然已经愈合,但是反反复复的裂开终归是伤到了心脉。
“公子,服药。”阿奴将阿史那关好后,立即拿着热水来找淳歌,刚巧见到了淳歌咳嗽的时候,他心中憋屈,但总是淳歌吃药最大,只能将自己的不满强压在心里。
淳歌推开阿奴的手,淡笑道:“这药不管用了。”
“那换一种。”阿奴收回手中的药,就是要亲眼看着淳歌吃药。
都说医者不自已,但也有一种像淳歌这样的,医别人头头是道,轮到自己也是个不爱吃药的人,阿奴早就看透了淳歌这个不配合的病人的本质,这才监视着淳歌用药。
“伤到心脉切忌用药不按时,与其现在用药,倒不如回到京城安定下来后再用药。”淳歌这不是逃避吃药,他说不不过是事实,赶明儿他就得回松城,到了松城有得去京城,难免这药会断掉。
“听你的。”阿奴左手的手心紧了紧,复又松开,沉声说道。
“阿奴,今晚你赶回松城,偷偷的将乐山带回东南。”想到乐山,淳歌真不知该怎么跟他二伯交代,他不敢面对官家所有的人,他退缩了。
“不,我要跟着你。”阿奴不会再这种危难时刻离开淳歌的。
“这次是林洎押解我进京,以我和他的关系,他多多少少会照顾着我点,但是乐山,我想让他早点回家,于公于私。”淳歌暗叹一口气说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436页 当前第
176页
目录 上一页 ← 176/436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