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他挺可怜,尴尬的不知道要不要开口告诉他,夏阳刚刚出去了。
李旭这时转过了身来,面无表情将托盘塞进她手里,张嘴似要交代什么,却话还没出口,就又把托盘端了回去,而后便头也不回的往外走:“阳阳回来告诉她,在厨房热着。”
巧玲这回是真的觉得他可怜了……
但并没有开口说什么。
有些事,她确实知道,却并不是应该从她嘴里说出来告诉他的。
**
姬氏魁正做梦,猛然被人一脚踢醒。
“哪个……咦?阳阳?”
痛得跳起来的他看清人后,呆了一呆,而后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就穿了条单薄的底裤睡觉,忙又抱住被子把自己裹了起来:“你……”
夏阳直接打断他,张口就问:“你的火铳呢?”
“什么火铳?”大清早的,姬氏魁那本就时不时掉线的脑子更加不好使。
夏阳知他是没反应过来,不是装傻,也没生气,还提醒:“就是你平时带在身上防身的那支,短的,小的。”
“我平时……”姬氏魁猛然反应过来,惊道:“什么平时?什么短的小的?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心中却暗骂,是哪个王八羔子把他给卖了,那东西他明明没有拿出来亮相过,她怎么会知道!
砰……
夏阳一脚踩上床去,力道之大,震得床响吓人,而且只差一点点就刚好招呼到他子孙根了:“我没时间跟你废话!要么你立刻马上拿出来给我!要么我自己搜!”
姬氏魁瞪大眼睛看着她——见过土匪,没见过你这么土匪的!
“瞪什么瞪?眼大啊!戳你!”
夏阳说到做到,还真两指戳向姬氏魁的眼……
姬氏魁惊得本能闭上眼跳起来:“我X你娘的,你还真……”
正纠结着要不要揍夏阳一顿,忽然听到让他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的声音,睁开眼,果然就看到原本藏在枕头地下的火铳在夏阳手里:“死丫……姑奶奶你你你……你别对准我呀……万……万一走火怎么办……”
“你都敢枕着睡,怕什么走火。”夏阳咧嘴笑得很邪恶,火铳口在他身上一阵一阵的比划,最后停在他胯下。
姬氏魁脸都白了:“你你你……有话好说……好说……”
“好啊。”夏阳很爽开:“这支火铳我很喜欢,送给我了呗,就当是迟来的见面礼。”
姬氏魁瞪眼:“你……”
“嗯?”夏阳的手指轻轻叩住扳机。
姬氏魁挣扎了好一会儿,才哭丧着脸道:“送你就送你嘛……”呜呜,回头父亲肯定会打死他,等等,阿哥也有啊,叫阿哥把他那支让给他不就好了?
这么一向,姬氏魁又不那么心疼了。
“这就对了嘛。”夏阳安慰他:“你要知道,要不是实在来不及,我还看不上你这破烂呢。哦对了,火药呢?子弹呢?”
把姬氏魁刮了个底朝天,夏阳心满意足的走了。
她前脚刚走,姬氏极后脚就来了。
姬氏魁看到他顿时如同看到了救星:“阿哥,你怎么现在才……不对不对,你现在来也不迟,快快快,快帮我把火铳抢回来。”
姬氏极两手一摊表示无奈:“妹妹太凶,我不敢。”
“就是就是,她……你都看到了!”姬氏魁反应慢半拍的瞪了眼:“你看到了还让她把我的火铳抢走!”
“唉,就像她说的一样,当是给她的见面礼呗。”姬氏极再此摊手表示无所谓。
“那你怎么不把你的给她当见面礼!”姬氏魁炸毛道。
姬氏极幽幽的看着他:“她没找我要啊,啧,真妒忌,她居然找你不找我。”
姬氏魁不由就得意了起来,而后又很纳闷:“不过好奇怪啊,她怎么知道我身上有火铳?”
姬氏极勾唇:“我也想知道。”
他更想知道
他更想知道……
她凭什么说当下最先进的姬氏火铳是破烂!看她那不屑的样子,可不是随口唬人的!
**
李旭时间很赶。
匆匆出门进了趟宫,便没时间再回北王府了。
都知道他要北上驻扎北门关,这一住又不知道要多久,仅仅只是做给人看,兄弟们也得来送他。
“怎么不见九弟妹?”
李诚没看到夏阳,倒看到李旭面色比往常更阴沉,忍不住幸灾乐祸——叫你跟我争,叫你跟我抢,娶了个长不大的孩子了吧,活该!
“二哥,分别总是难过的,九弟妹虽然还小,却还是挺好强的,许是怕自己忍不住哭出来给九弟丢人,这会儿正在家里偷着伤心。”李靖看是在帮李旭和夏阳找借口,却其实句句戳李旭的心窝。
所谓多情总被无情伤……
呵呵,他知道,夏阳并不喜欢李旭,但李旭却是喜欢夏阳喜欢得有点着魔。
李旭果然抿了抿唇,脸色更不好了,但只是瞥了一眼李靖,并未说什么。
李烨怕继续下去搞不好忽然打起来,忙出声岔开话题:“酒我就不送你了,不过好茶还是有的,你累了泡些喝可以醒醒神。”
李旭马背上弯身接过,但没有心情道谢。
他想过很多种分别的可能,却独独没有想过这种……
她连影子都不见!
是刻意躲着他,还是……
越想,面色越难看,更没兴趣听李诚和李靖闲扯戳他心窝,黑着脸说了句“走了”,便策马扬尘而去。
随行呼啦啦紧紧跟上,甩李诚等人一脸的灰。
“这人真是……”李诚气得脸都扭曲了,但很快,又笑了:“算了算了,就当可怜他娶了个孩子为妃,一点温柔贤淑都不懂,眼看着他都要出远门了还大清早的跟他吵架。”
李靖眸光暗暗的闪了一闪,没有接话。
李烨则微微皱起了眉头——九弟和九弟妹吵架了?嗯,看着挺像,不过……二哥消息是不是太灵通了点?
**
李旭就着一肚子火气冲出帝都,一口气就冲了好几里。
五里亭里没有看到期盼的那抹身影,彻底失望了,一颗心拔凉拔凉的……
她那么懒的人,多走几步都会叫,又怎么可能在十里长亭等他?
然而……
有些人,有些事,有时候,真的不能用平时的标准去衡量。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也不知到底是耳力过人,还是心有所念分外敏锐,明明马蹄轰隆如奔雷,李旭还是一下就听到了那道歌声。
怔愣间,他急急勒住了马。
他一停,随行众人便纷纷跟着停了下来。
那道歌声瞬间清晰明亮起来……
“一瓢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今千里,酒一杯,声声喋喋催。”
“问君此去几时还。”
“来时莫徘徊。”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一壶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问君此去几时还。”
“来时莫徘徊。”
“问君此去几时还。”
“来时莫徘徊。”
李旭下马步行,走到十里长亭下时,夏阳刚好唱完。
他举头望着亭顶沿上坐着人儿,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眸子里,却满满的都是笑:“你怎么在这?”
“怕赤六他们被你吓哭呀。”夏阳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笑得没心没肺。
李旭能在这里看到她,很意外,很惊喜,哪怕她说得再难听也不会在意,更何况……她的话不难听。
所以他没忍住,嘴角都勾了起来:“我以为你不来了。”
天知道,他的心刚才还是拔凉拔凉的,可现在却是火热的,被她捂热的,热得想抱她都不敢,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众目睽睽之下就对她干出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来……
“我说是糖糕走迷糊了不小心把我带来这的,你信不信?”她一本正经的胡扯。
李旭嘴角的笑意掩不住的更深了些:“信。就算你说你只是被大风刮来的,我也信。”
夏阳被他囧到了,撇嘴:“你真没意思。”
“好啦,既然已经送过了,我就先回去啦。”
她从亭顶上跳下来,近也不近他,转头就走,还吹了个响哨召唤糖糕。
李旭着实呆了一呆——就这样?完了?没了?
好吧……
她能到十里长亭来送他,他其实已经应该满足了。
这么一想,虽然不舍,但他还是目送她离开。
不想,糖糕还没有过来,她甚至都还没有走离他多远,就倏地一个突兀转弯又转了回来,并以令他错愕的速度,一个飞扑抱住他。
她搂住他,想个温柔的母亲安慰出远门的儿子一样,轻轻的拍拍他的肩背:“真是拿你没办法,好啦好啦,在外面记得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若是看到好女人……”
“夏阳!”
拥抱以及前面的话,李旭都很受用,也很惊喜,但后面的明显就忽然转画风了,气得脸瞬间就黑了扭曲了——她得是多
—她得是多不喜欢他才时刻想着把他打包送人?
“叫什么叫?我又不是听不到!”
夏阳也气愤了起来,温柔的拍抚变成粗暴的拍打,狂拍啪啪啪:“我只是想说……算了,我什么都不想说了,走了,你也可以滚了!”
李旭见她真生气了,不禁怔了一怔。
难道……
她原本不是想让他看到好女人就给她带回来?
“阳阳。”
他反应过来,伸手就想拉她,却已经迟了。
他只是慢了她一步,就被她甩了一脸灰,骑着糖糕远去。
“王爷。”
李旭匆匆上马想追,却被骑马跟上来的绿屏叫住了:“这是王妃给您准备的东西。”
绿屏递给他一只很大的布包,鼓囊囊的也看不出来到底都塞了些什么东西。
绿屏本来打算完成任务就直接追上去的,却忽然又停了一停,对李旭道:“火铳是早上从魁王子那里抢来的,药也是早上回战王府拿的,香囊……是王妃一针一线亲手缝的。”
火铳?
药?
香囊?
香囊!
李旭反应过来的时候,绿屏都已经走远了,追夏阳就更加不实际了。
虽然很可惜,但……
“主子主子,火铳,火铳能不能给属下研究一下?”
“主子主子,药药药,那些药能不能给属下研究一下?”
赤六赤七哈巴狗似的异口同声,两眼放光的盯着李旭手里那只大包裹,要不是自家这位主子脾气不好是个活阎王,他们此刻已经就扑上去硬抢了!
李旭冷冷横了两人一眼。
赤六赤七立马霜打的茄子一般,蔫了。
他们以为没希望了,却不想,李旭转头没一会儿就把大包裹扔给了他们,吓得毫无准备的他们差点为了接住包裹而没摔下马去:“主子,您就不能先打个招呼吗?摔坏了可怎么办!”
李旭却理都不理他们,甚至直接甩他们一大截。
阳阳亲手给他做了只香囊!
还是,跟她很像的娃娃形状的香囊!
捂着鼓囊囊的胸口,李旭像个情窦初开特容易满足的少年郎,心脏砰砰的跳得前所未有的快,脸也一阵阵的发热,满脑子都想着——她愿意送一个小分身给他,是不是意味着,她已经有点开始喜欢他了?
然而……
夏阳最初的心理是——免得他整天拿出来发春!
一个大男人,在到处都是男人的军营里,总不好成天拿个布娃娃出来把玩,是吧是吧?
**
绿屏并没有废多少劲就追上了夏阳。
当然,其实是夏阳在等她,或者说,是在等李旭……
绿屏一本正经道:“王爷已经走了。”
夏阳一想到这副身子还没满十四岁,而绿屏却理所当然的接受,脸就囧得有些不争气的热了热:“我又没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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