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七十分。
忽地“吱呀”一声,大门推开,一男两女走了进来,年纪都在二十岁左右,气质突出。在这片儿混的,成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瞧着他们直奔里边,众人不禁低声议论:
“哎,是咱们学校的吗?”
“没印象啊,可能是文学系那边的吧。”
“别逗了,他们在文学系,咱们还混什么?我看那个范儿,应该是拍过戏的。”
而那边,三人进了包厢,已等候多时的陈晓立马起身,招呼道:“轩哥,诗诗姐,丽颖姐。”
“都说了别叫姐,我们可不敢当。”
刘诗诗脱了外套,随手递给赵丽颖,包子跟小媳妇儿似的乖乖挂好。黄轩则靠边坐下,笑问:“什么时候到的?”
“也没多久,咱们先点菜吧,我还没要呢。”陈晓推过菜谱,又倒了四杯茶,言谈举止完全不像个二十岁的年轻人,显得格外稳妥。
这里黄轩最大,85年的,其余三人都是87年。若拿两个男生比较,黄轩的特质在内,需要细细品味,陈晓的特质在外,一眼就赏心悦目。
话说《天之痕》选角结束后,公司、导演和主要演员开了场碰头会,确定在六月末开机。由于菜鸟众多,公司也挺担心,便要求他们打好关系,至少增进一些默契。
今天就是陈晓做东,请三个小伙伴聚聚。
待点完了菜,赵丽颖问道:“哎,听说你们学校不让大一大二出来拍戏,有这事儿吗?”
“有啊,而且以前非常严,最近几年才放宽。像04级有个学姐,叫佟丽娅,已经拍了两部电视剧了,学校都是破例。”
“那你们现在可真好,我们老师那会儿找汤唯姐拍戏,还费了老大的……”
“别瞎说,我怎么听是学校马上就同意了!”刘诗诗忽然打断,又戳了戳女朋友。
包子也不傻,立马反应过来,恍然道:“啊,对对,是我记错了!”
“……”
陈晓看在眼里,只得礼貌地笑了笑。
此时,服务员刚好进门上菜,黄轩便提议道:“我们先喝一个吧?”
“来!”
“倒满!倒满!”
四个年轻人齐齐倒酒,连碰了三杯。之后,赵丽颖明显收敛许多,刘诗诗和黄轩开始插嘴闲聊,陈晓也很娴熟的配合,一时气氛融融。
褚青两口子竭力维护着一个像大家庭似的集体,但不代表她们不懂那些负面东西,毕竟跟对方还不熟,小心点总没错。
所以几人始终围绕着《天之痕》这个话题,讨论游戏,讨论剧本,交流角色心得巴拉巴拉。
等啤酒喝过一打,又开始喝第二打时,才逐渐往私人方面聊。主要是陈晓被围剿,在三人轮番逼问下,把自己抖了个干干净净:
这货是公务员家庭出身,从小学画画,擅长速写;并且体育出色,篮球、跳高、跳远都有一手,跳高还拿过国家二级运动员称号。
结果那三人一听,艾玛,这妥妥是大众情人模版啊!然后再瞧瞧自己,好吧,纯粹仨土鳖……
当然了,他们也不知道“国家二级运动员”是个啥水分,只觉得很牛逼的样子。
一顿饭吃了俩小时,散伙已是九点多钟。
陈晓先行回校,而刘诗诗的酒量一般,脑袋有些晕。黄轩略微担心,问道:“能行吗,不然我送你们。”
“没事,我带她回我那儿。”赵丽颖半搂半抱地搀着,还有富余挥手拦车。
“那你们先走吧。”
黄轩给拉开车门,道:“到家给我发条短信。”
“知道了,轩哥拜拜!”
俩姑娘上了出租车,转眼消失在街头。
……
公司给赵丽颖租的房子,在个半新不旧的小区,小户型,精装,自己住绰绰有余。而两人进了屋子,刘诗诗立时往沙发上一倒,还舒舒服服地拱了拱。
“把鞋脱了!”包子一瞅就来气。
“我没劲儿了,你帮我脱。”
她眼眸迷离,脸蛋已经染成了胭脂红,难得撒娇一次。
“啧!”
包子没辙,只得过去扯掉靴子,又扒了外套,道:“老实躺着啊,我给你烧点水。”
姑娘们都很年轻,相对比较,赵丽颖的生活能力要强一点点。她利索地座了壶水,本想洗个水果吃,可翻遍冰箱只摸出俩西红柿。
“……”
她抓了抓头发,瞬间觉得西红柿拌白糖也不错。
妹子在这边忙活,刘呆呆却神神叨叨地爬起来,一路歪进厨房,见那小身子正挨着案板,一板一眼的切柿子。
灯光蒙眬,夜色正好,此情此景不发生点什么,太说不过去了。
于是她凑过去,在后面伸手一抱,就圈住了赵丽颖的细腰,娇柔地唤了声:“小包子!”
“哎呀!”
赵丽颖脖子一痒,感觉那温热的呼吸在颈间细细摩挲,直搔到了心里头,笑道:“别闹,借醉表白啊?”
“唔……”
刘诗诗蹭了蹭那白嫩的脸颊,眼睛微阖,过了好半天,才似喃似怨道:“包子,我想他了……”
“嘶!”
赵丽颖吓得差点切着手指,连忙转身,捧着对方的脸问:“你知道你在说啥吗?我的老天爷啊,你真喝多啦?”
“我没喝多,我就是想他了,我没喝多……”她吐字迟缓,但异常肯定。
“你跟我过来!”
包子扔下刀,拽着她跑进卧室,砰地把门一关。俩姑娘坐在床上,一个半醉半醒,一个惊吓连天。
“你以前说的那些话,我都当你是崇拜他;你拉着我给他送礼物,我也当是我们应有的心意……”
顿了片刻,包子又紧紧盯着好朋友,道:“所以你刚才说的,我也当你是开玩笑,明天起来就忘了吧。”
“不,不,我为什么要忘?”
刘诗诗一个劲儿地摇头,长发散乱,遮了半面浅妆。
“他是我们老师,是我们老板!”
赵丽颖噌地站起来,小姑娘经历不多,此刻亦十分慌张,强自道:“他,他还有未婚妻!你让冰冰姐知道了怎么办?怎么办?”
说真的,她怕得不行不行的。
好友对老师的心思,自己早有察觉,不过对方非常克制,也便装作不知。可自从老师去好莱坞发展,或许是长期不相见的缘故,刘呆呆的表现就愈发明显。
特别是春节前,那份礼物简直闹得她心惊胆战。
今天就更妥了,直接说出来了:我想他!
我的姐姐诶!那是你能想的吗?公司上上下下谁不清楚,只要帝后和睦,便是万民之福。娱乐圈里里外外谁不晓得,只要冰冰姐在位一天,两人之间连个周迅都插不进去!
“怎么办?呵呵……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刘呆呆晃着身子,像飘零在沉醉的风里,忽而平淡,忽而悲伤。
赵丽颖见她的状态,可气又心疼,放弃了正常沟通,叹道:“行了,今天先别说了,你还能不能洗洗脸?”
“嗯?”
她突然一停,神情迷茫,没等言语就歪倒在床。
“我的老天爷啊!”
包子快疯了,认命地把她摆好睡姿,然后浸了条热毛巾,给她擦了擦脚,又擦了擦脸。折腾到十一点,自己才随便洗洗,苦逼地躺在旁边。
屋子里暗的深沉,不余一丁点的光,微微的呼吸声自耳畔响起。赵丽颖瞪着眼睛,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一夜无眠。
第五百七十一章 肯
晨光,有风。
刘诗诗醉得厉害,醒得却早,闭眼感受那黑暗散去,多了些五颜六色的光斑在跳动。她就知道,自己该起床了。
旁侧无人,门外传来嗞拉嗞啦的炸油声,身上的薄毛衫经过一夜蹂躏,已经有些变形,牛仔裤包裹的双腿也紧绷绷的发硬。
“呃……”
她难受地呻吟一声,随手脱掉毛衫,准备待会熨一熨。
两个女孩子经常互相留宿,也没啥不好意思的,刘呆呆就穿着件小背心,趿拉趿拉地走出卧室。
赵丽颖正在厨房做早餐,油烹火旺,手法娴熟,听得脚步声便道:“醒啦?洗洗手吃饭。”
“你做啥呢?”
“炒鸡蛋。”
“又炒鸡蛋啊?”她苦着小脸。
“你这不吃那不吃的,你让我做什么啊?”包子也不爽。
“……”
刘诗诗顿时一噎,晓得自己昨天超级难搞,不敢触霉头,便乖乖地去洗漱。
早餐很简单,四个花卷,一小锅白粥,一盘大葱炒鸡蛋,一碟自己拌的榨菜丝。她胃里难受,喝点粥刚好,而且这妹子心虚,便闷头不响的各种猛吃。
可包子不会放过她,开口问:“哎,你昨天说啥还记着吗?”
“我喝断片儿了,我没说什么难听的话吧?”她特无辜的样子。
“别装了!”
赵丽颖一瞪眼,正经道:“现在你没喝多,咱俩得好好说说。”
“哦。”
刘呆呆捧着碗,吸溜吸溜的装鸵鸟。
包子顿时来气,训道:“你昨天那本事呢,这会知道害怕了?昨天谁跑到我后边,说我想……”
“哎!”
她急忙打断,道:“你就当我说疯话吧。”
“我不管你说什么,我就想问你,你到底想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她又低头。
“不知道算什么啊?”
包子立马炸毛,道:“你这事一开始就不对,老师有家有业的,然后你在这玩师生恋?啊,不是,你这叫暗恋。可暗恋也不行啊,你根本就没结果,要是让冰冰姐发现了,咱俩就死定了!”
“这、这跟你没关系……”她弱弱道。
“谁信啊?咱俩这么好!”
赵丽颖终究年轻,差点把心里话讲出来了:她固然是担心好朋友,可也怕自己受到牵连,失去好容易得到的演艺机会。
封杀,雪藏,一辈子翻不了身!啧啧,不能说小姑娘自私,毕竟是人之常情。
而刘诗诗咬着嘴唇,一动不动地盯着瓷碗。直到里面的粥变得凝固,才道:“我真不知道怎么办,我就控制不住地想。昨天我确实有点不对,不过你放心,我以后不会给别人添麻烦的,也不会给……给他添麻烦。”
“……”
瞧对方可怜见儿的,赵丽颖同样乱糟糟,只得给她夹了一筷子鸡蛋,道:“行了行了,吃饭。”
……
《杀手没有假期》讲究的是宿命论。既然叫宿命论,必然有许多的偶然性。这东西非常考验编剧的功力,稍不注意就会出现BUG。
比如,肯让雷离开,随便找个城市生活。
他已经坐上了火车,半路却碰到警察临检,他曾在酒吧打了一位加拿大游客,于是又被押回了布鲁日。
女主角将他保释出来,两人忽然进入了琼瑶模式,就在钟楼底下的露天小摊卿卿我我。
褚青看剧本的时候,就觉得这段情节莫名其妙:雷没有第一时间去找肯,或者再次坐火车逃离,而是特么的开始约会!
拜托!老大要杀你,兄弟冒死为你说情,你居然还有心情约会?
麦克唐纳跟他解释,说这体现了命运无常世事难料因果必然巴拉巴拉……呵呵,玩蛋去吧,这叫脑残!
而接下来的部分,哈里被肯的表白打动,决定放弃追杀,正搀着他走下钟楼。结果一个马仔发现了雷,偷偷跑上来报信,哈里以为肯欺骗自己,便要开枪怼丫的。
两人在争抢中,肯被子弹擦中,哈里则去追杀雷。
这段戏发生在楼梯上,但钟楼的梯阶太狭窄,施展不开。剧组就搭了两组内景,一段梯阶左侧悬空,一段右侧悬空,以便不同角度拍摄。
内容比较简单,表演也很到位,可拍到最后,足足NG了二十三条才过。
褚青的左腮处放置了一个血包,总是炸不完美。要么糊的满脸都是,要么喷到了拉尔夫眼睛里,要么直接血溅三尺。
而每次失败,他都得洗脸重来,麻烦得要死。折腾了大半天,总算达到了麦克唐纳想要的那种“砰的一声,血肉模糊半边脸”的效果。
下午,影棚。
褚青正被三个化妆师包围,一个在腿上鼓捣,两个在脸上鼓捣。
他就觉得一股黏黏糊糊还带着甜味的东西,在腮帮子刷了一层又一层,忍不住问:“老兄,这是什么?”
“番茄酱,再加一点点的好莱坞秘方。”那哥们笑道。
“好莱坞秘方?这东西存在多少年了?”
“我父亲在《闪灵》剧组工作时,给那两个小女孩身上抹的就是这个。”
“……”
他点点头,行,你们全家都牛逼!
不多时,化妆完毕,他又利索的趴到那截楼梯上。机灯就位,导演一喊:“Action!”
只见褚青捡起自己的枪,又艰难地转过身,因为疼痛,似乎每块肌肉都在崩裂颤抖。他左手撑着深棕色的木梯,拖着笨重的身体往上挪动,接着换右手支撑,如此反复地往上爬。
镜头距他的眼睛仅有一尺,清晰且毫无保留地记录了那份痛苦与坚定。
这场戏跟《天狗》类似,但内心架构要简单许多:狗子在除暴与犯罪之间思辨,更具哲学性;肯只是要爬上去,给雷通风报信。
所以他就像甩掉了八百斤的负重铁,没有半毛钱压力。
“咔!”
麦克唐纳喊了声,道:“Good,下场准备!”
话落,褚青站起来,又跑到另一处内景。
剧组截取了钟楼的一部分:灰扑扑的砖墙,中世纪风格的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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