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否认，神精灵、提坦和瑞亚这些种族比我们还要具有智慧。”

    “我们人类若愿意与其他种族沟通，不会落入现在这种只能在白昼出门的境地。那些黑夜中的战士其实从来都不屑于屠杀比自己弱小太多的生物，但人类却从来都没有考虑过他们的尊严！”

    “哈哈……”百里言闻言，仰头大笑，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他说：“你还是太年轻了，什么都不懂！等级的制度是上天一早就注定的，神精灵、泰坦和瑞亚这些只是下三道生物，祂们只能归入野兽，而我们人类高高在上，这是天道的规矩！至于暗黑大陆的规矩……那才是真正的笑话。”

    天空笑无语摇头，是谁给你的勇气说出这样的话！

    神精灵是精灵中的王族，天生掌控自然之法，哪怕是一个小孩都能以意念影响天地。

    提坦是兽族的神，体形巨大如山，力大无穷，万法不侵，人类的灵法连他们防御破不了，是真正的战斗民族。

    瑞亚这个族群更是神秘，俊美如精灵，而且背生白色双翼，可凌空飞舞，犹如天使，更重要的是，传闻中，每一个瑞亚族人都掌握五行之术以外的神通法术。这在人类中是想都不敢想的。天空笑算是异类，才偶然掌握一门神通。

    这些种族不管从什么方面来讲，都比现在的人类强大的多。

    退一万步说，就算人类曾经或许有过辉煌，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幸秘，但现在，在暗黑大陆上，所有的智慧生命都是与人类等同的，这里也没有什么等级的制度，这才是现况！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不管人类以前有怎样的辉煌，现在都与这块大陆上的众生一样，都被抛弃了——万物皆刍狗！

    百里言整个人憋的通红，肌肤一块块凸起，看上去十分痛苦。

    他压制体内法力越来越困难，快要到极限了。

    他似乎看穿了天空笑心中的想法，表情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又轻叹一口气说道。

    “你还没有意识到‘人类’这个词所代表的重量！暗黑大陆的我们只是‘人类’中的一小部分！我们已经找到了前往新世界的通道，那里才是人类的繁衍聚集之地，人类在那里是至高无上的宗族。所以不管如何，你必须要适应自己的身份！因为你背负‘人类’之名。”

    他言语中透露出一丝对天空笑关怀，再不复之前的冷酷。

    天空笑闻言，心中大惊，‘黎明’发现了前往新世界的通道……

    他突然想到自己猜测的‘迁徙’，原来‘黎明’是为了进入新世界在做准备。

    如此说来，‘黎明’上一次远征的对象根本不是什么密境，而是‘新世界’，一个真正的世界！

    如此也能解释为何会有‘红芒’那样的宝物——毕竟是一个完整的世界，修炼的传承自然更加完善。暗黑大陆只是一个大陆。

    天空笑脸色一阵阴晴不定，这消息实在太惊人了。从他知道的历史源头，人类就被遗弃在了这片大陆，挣扎生存。

    如今终于有机会返回了吗？

    那里是怎样一个世界？

    天空笑深吸了一口气，平定了一下不平静的内心，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找到夜小莲，新世界对他来说太遥远了。毕竟依眼下的情况，‘黎明’不可能带他往新世界。

    “我向你打听一件事情，夜小莲为什么会在人王府？”天空笑表情有些迫切的问道。

    “你果然为了她！”百里言一早就猜到了，不然他也不会早早的守在这里。

    他继续说道：“我只知道她和人王达成了某种交易，她成为了人王的人，而人王则要你死！”

    “交易？她想从人王那得到什么？”天空笑惨笑自语，表情有些接近疯魔。

    他不怕人王的强大，就怕这是夜小莲自己的选择。

    夜小莲知不知道人王要杀自己？

    又或者这本身就是交易的一部分？

    她为什么会变得如此绝情？

    百里言看着天空笑如此轻易失去冷静，叹气摇头，虽然外表改变很大，但终究还是个孩子，经历的太少，对有些事情既看不穿也看不透，简单了说，就是有些幼稚。

    百里言喘了口气道：“你和夜小莲是两类人，尽管会相互吸引，但绝不会走到一起！我一开始就看透这点了。不要被虚无飘渺的东西左右了自己的情感。”

    “虚无缥缈的东西？”天空笑一把抓起百里言：“对你这种连弟子的生命都可以舍弃的刽子手来说，什么才是真实的……”

    天空笑的声音嘎然而止，师傅虽然想舍弃弟子，但还没有成功。而弟子已经成功的舍弃了师傅。

    他是五十步笑百步，没有资格说别人。

    百里言剧烈喘气，他没有和天空笑争论，不知是因为宽容，还是他真的没有时间了。

    “离开这里，离开千叶城，从混乱之城走，人王猜不到你刚回来就要逃，你现在还有走的机会。”

    百里言终究不忍天空笑就此夭折。

    百里言是一个值得尊敬的人，他所做的一切很少是为了自己，大多是为了人类的未来，也就是所谓的大局。

    也只有现在，在即将死去的这一刻，他随性了一把，为天空下指了一条明路。

    “走？走到哪里去？”

    “我不知从何处来，也不知欲往何处去，过去与未来皆被剥夺。对于现在的我？哪里才是归处？”

    天空笑表情麻木，就像行尸走肉，仿佛心中彻底被掏空了。

 第十八章：我能帮你破局

    ……

    ……

    试练的战场上，夜沉如水，少女胆颤，向着就近的少年挪了挪，目光飘忽迟疑：“我叫夜小莲，你呢？”

    少年面无表情。莲？好奇怪，有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矛盾，他下意识的问道：“‘莲花’的‘莲’？”

    “莲花？”少女一脸迷茫。

    “你不知道莲花？”少年转过头，看到一张满是泥污但又隐约秀美的脸。

    莫名的熟悉！她是谁？

    为什么会如此熟悉！

    少女被吸引了注意力，似乎不那么害怕周围的黑暗，她认真的想了想，然后摇头。

    “名字是我爹取的，他没有告诉过我。在一次妖魔的袭击中，我们走散了。”

    “哦。”少年回过神，略一回忆，已经记不起上一次见莲花是什么时候了，或许这里的水土不适合莲花生长，也难怪少女不知道。

    “莲花生长在湖里，花开白色，就像……”

    少年这才发现，他连莲花形的事物都很久没见过了，就好像莲花在他记忆中从来不曾存在过，形容起来有些词穷。

    “象征着圣洁，美丽！你爹一定很爱你！”少年心不在焉的说道。

    他感觉触动了什么记忆深处的东西，但又始终回忆不起来。

    这种感觉非常不舒服。

    ……

    ……

    试炼之后，第一次出任务，少年和少女被分在了一组。

    少年看着娇柔美丽的少女，那种熟悉的感觉再次袭来。

    “之前忘了告诉你，我的名字叫天空笑。”

    “天空笑？好奇怪的名字，‘天空’是姓？类似‘自由’的意思吗？”

    少女稍微靠近了一些，有心攀谈，但她怕对方抵触，双脚又不着痕迹的退了一步。

    “没有意思，仅仅是继承来的……大概！”天空笑有些不确定，因为他不记得小时候的事情，包括他的家人。

    他一睁开，就只知道自己名叫天空笑。

    那一年，他八岁。

    “就跟你的姓一样。”天空笑又补充说道。

    “我不是哦，我爹和我娘都不姓‘夜’！”少女连连摆手，继续说道:“那时候生活艰难，爹为了让我活得更久，所以才给我取了‘夜’的姓。”

    “因为你看……‘夜晚’不是比‘白天’要长久的多么？”说到这里，少女难得露出一丝微笑。

    “原来如此，黑夜中洁白的莲花，在黑夜中盛开，却不被黑暗同化……你爹是希望你哪怕在黑夜中也能坚强、勇敢的活下去。”天空笑目光有些闪烁。不知为什么，一提到莲花，他记忆深处总会荡起一丝波涟。

    少女闻言，就好像听到了什么始料未及的事情，笑容蓦然凝固在脸上。

    “坚强、勇敢？”她一脸认真的疑问道，就好像这是对她非常重要的事情。

    “嗯。”天空笑目光焦距在远方，下意识的应道。

    “黑夜中盛开的莲花，真想看看……”少女脸上有着莫名的期待。

    ……

    ……

    两年前，天空笑要前往景业城。夕阳西沉，夜幕降临。

    少女望了一眼远处昏暗交接的天地之线，有些心悸。

    “如果我能不怕这黑暗，就能陪在你身边了。”

    少女虽然成为了法士，但胆子却比任何人都小。

    她惧怕黑暗，惧怕血，也惧怕杀戮，她天生惧怕的东西很多，惧怕所有可能会让人害怕的东西。

    这些‘惧怕’就好像刻在了她骨子里，成为了无法更改的条件反射，也成为了她的命。

    天空笑看着心疼，她本应该是一朵生活在温室中的莲花，却被人移植到了黑夜中。

    “我们惧怕的终会成为过去，黎明才是新的开始。你是黑夜中盛开的莲花，不要惧怕黑夜，再浓郁的黑暗都影响不了你洁白的光泽。”

    天空笑微笑安慰，或许因为热恋，言语有些莫名的追求完美，更有些肉麻，

    但少女很吃这一套，痴痴的笑——她其实很少笑，非常少。

    少女心中不止一次的想，如果能见一次‘黑夜中盛开的洁白莲花’，或者自己就能找到不再惧怕黑暗的勇气。

    她明白自己懦弱的很不正常，她将‘黑夜中盛开的洁白莲花’视为自己的命格。

    见到莲花盛开的那一刻，将会是自己命运的转折点——她自始自终都这样相信着。

    少女莫名的轻叹一口气道：“早些回来，我就在家等你。”

    天空笑明白少女的心思，轻抚道：“放心，两年期限一到，我就会回来！我会带着莲花种子一起回来，让她盛开在这我们屋前的池塘里。”

    少女心中莫名的一颤:“我就要你安全的回来……”

    ……

    ……

    池塘边，天空下，物是人已非。

    过往的种种，在天空笑心中一一浮现，曾经那么刻骨铭心，现在却如幻似梦，触摸不到实感，犹如南柯一梦——但心却会痛。

    “离开这里！不要去人王府，不要心存侥幸，人王绝不是你能战胜的人，他是……”

    百里言还想说些什么，但终于彻底闭上了眼睛！

    在这新世界与旧大陆即将交替的时候，他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天空笑闻言低头，看着百里言逐渐闭眼，心中再起波澜。

    自己居然亲手毒死曾经的老师，自己做到这种程度究竟值不值得？

    呵呵，不管值得还是值不得，自己都已经杀了。

    杀了才去想值不值得……原来自己冷酷到了这种地步。

    天空笑终究还是落下两行泪水：“对不起，若我再强大一些，你就不会死了。”

    若他比百里言强大，他会制住对方，或打趴对方，而不是只能选择下毒。

    百里言有一点猜的很对，天空笑经历太少，还很幼稚。

    ……

    ……

    并非所有人类法士都加入了‘黎明’，小部分法士不愿被束缚，又或天生的叛逆，他们选择融入暗黑大陆，彻底成为黑夜中的一员。

    这部分人被‘黎明’称之为堕落者，也就是百里言口中的走入了邪道。

    这部分人不被允许在千叶城的大部分区域行走，只有城的一角才是他们栖息地，这一角被称之为混乱之城。

    ‘黎明’管辖整个千叶城，而混乱之城是唯一的缺口。

    甚至有大陆上的其他生命，在混乱之城落脚。

    天空笑身披破烂黑袍，戴着一顶毡帽，混迹在混乱之城的街道上。

    他来的路上没有遇到任何阻拦，正如百里言所说，人王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前往混乱之城。

    天空笑不知道自己还该不该前往人王府，不是怕死，只是……

    或许就这样悄悄的消失才是最好的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