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过了,只觉每一刻都好像一个昼夜那么漫长。可是算算时间,昨夜送出去的书信,一去一回至少要两天半的时间。这也就是说,她还要再等两天多,这样下来不知道还要熬多少个“昼夜”。而小岩不是没有说过让她回去休息,但一想到夏侯赢在她的寝宫中,同时又担心视线离开了小岩后他会再遭夏侯赢的毒手,因此执意留下来。不过今天早上的早朝,她是确实没办法去了,量夏侯赢再怎么样也不敢这么大胆地去早朝上对小岩不利。
殿门外,下来一部分宫女太监不知何时已经暂且退下,只有一部分还继续守着。听到小岩留下的命令后,留守的宫女太监同样勉强打起精神。
夏侯赢当然在继续守着的这部分当中。
“我进去看看公主,请示一下公主要不要送早饭进去。”忽然,眼见萧岩渐渐走远的夏侯赢对旁边的宫女太监开口,而后不等一干宫女太监反应过来就直接转身推门进殿,反手关上殿门。
既然有人不知死活的主动进去送死,还那样一副难堪恶心的模样,一干回过身来后阻拦不及的宫女太监面面相觑一眼,有的担心,有的幸灾乐祸,忍不住想看好戏。
只留下萧黎一个人的安静大殿内,进入后一眼看去只见萧黎单独坐在正前方的位置上,浑身上下仍是昨晚的模样,一头长发也还和昨晚一样披着。
萧黎乍听到有人推门进来的声音,本能地抬起头往前方看,待看到进来之人不是别人,就是昨晚的夏侯赢时,立即吓得浑身一颤,忍不住想往后缩,同时恐惧止不住从双眼中迸发出来。
“嘘,别叫!”将萧黎的反应都看在眼里,夏侯赢马上做了个嘘声的动作,人依旧朝萧黎走近。
萧黎看着,浑身上下颤抖得更加厉害,如同眼看着恶魔一步步朝自己逼近,可是她又不能叫喊。
“怎么样,看到萧岩的后颈,知道我没有骗你了?从今往后,在这宫内,你可要开始适应我的存在了,千万不要再像昨晚那样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不然,能骗得了乌云与那妖女一次、两次,骗不了他们第三次……”音落,夏侯赢已经站在萧黎面前。从门窗外不知不觉渗透进来的晨光照在他背上,再从他身上下来的阴影从头到脚笼罩在她身上。
萧黎退无可退,恨到几点又害怕到极点,那种恐惧颤抖几乎难以用言语来形容,“你……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骗得他们……”话还未完,脑海中蓦然想到什么,声音戛然而止,萧黎难以置信地猛然睁大眼,随即脱口而出:“之前你是故意射纸团进马车的?你就是想要我去问夭华……”
“没错,现在知道也不晚。”一步一步,全在他的算计当中。先是在她从小岛回来,返回皇宫的时候特意混入人群中射纸团进马车内给她,让她直接知道他还没有死,从而引发她的惊恐慌乱,最终开口去问夭华,让夭华派人前去查证。而夭华当然不会错过这么好的让容觐回到萧黎身边的机会,这样一来她就可以通过容觐轻而易举地重新掌控住萧黎了,所以不管峡谷那边的结果如何夭华都会骗萧黎,就像昨天,容觐进宫亲口告诉萧黎他还没有死的消息,一下子将萧黎吓成那个样子。因此她接下来这些天就算有“神情不对、举止反常、惊慌失措”等等一系列反应都变得有因可寻,很容易让人自然而然地以为她是自己做噩梦等等,也就不会太引起人的怀疑了。而等萧黎完全适应了他的存在,行为举止开始渐渐恢复正常时,他则已然在萧黎身边站稳脚步,可以肆意开展他自己的目的了,量夭华乌云怎么也想不到这一点。
“好了,我的公主,你可以收拾一下仪态,回自己寝宫去了。只要你时刻看牢我,我就抽不出时间对付萧岩分毫,这样可以放心了吗?”话落,夏侯赢笑着伸手抚向萧黎的脸,心情相当不错,在殿外吹了的冷风也不在意。
萧黎立即避如蛇蝎地一把将夏侯赢的手打开,整个人又是往后一缩。如果他那日没有射纸团给她,她就不会在惊恐不安了多日后请夭华去查,因此夏侯赢乍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的反应举止自然会引起夭华的怀疑,当然也会引起身在小岛上的萧恒的怀疑,如此夏侯赢必然会被夭华与萧恒查到,无处遁形。可是如今,夭华已经查到夏侯赢还没有死的消息,萧恒想来也应该已经知道这件事,如此她昨天的反应就现在看来好像成了一场预热一样,从而使得她接下去的举止反应都将变得不太会引人怀疑,谁能想得到她的这些反应会是因为夏侯赢正真出现。而她要是直说,想办法让人去告诉夭华或是萧恒,又逃不过夏侯赢的眼睛,他已然有小岩这张牌在手里面。
一时间,萧黎只觉自己又一次被夏侯赢关入了“囚笼”中。
夏侯赢意料之中,反手一把扣住萧黎的手腕,跟着俯身上前,就将萧黎抵在座椅上,“别叫!别考验我的耐心,马上给我回你的寝宫去。以后容觐再来找你,记得继续拒绝他,绝不能让他留在你身边。”
萧黎面色惨白,“惊骇”两个字占据浑身上下每寸肌肤,再从瞳孔中溢出来。
夏侯赢又是一笑,另一只手伸出来轻轻拍了拍萧黎的脸颊,直到满意后才松开萧黎,背过身去,“快点。或者你希望我亲自来帮你整理。”
萧黎咬牙,硬把眼眶中的泪逼回去。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萧恒的回信。只要等到了萧恒的回信,那回信上说她所描述的这种毒有解,她就马上命侍卫拿下他,将他碎尸万段,拖出去喂狗。但万一真的没办法解,萧黎不想往这方面想,也不敢往这方面想。如果可以,她宁愿被下毒的人是她,那样她就算不顾一切也要杀了他不可。
“我数三下,三下后转身回头。你要是还没有整理好,我可真的亲自动手了,说一不二。一……”夏侯赢的耐心有限,等了片刻还是没听到后方传来声音后,开始背对着萧黎数数。
萧黎就算死也不愿再被夏侯赢碰。
再度咬了咬牙后,萧黎不得不颤抖地整理起来,在夏侯赢数到“三”时快速起身,跌跌撞撞往外跑。
“我已经说过了,不要再像昨夜那样。你毕竟是堂堂的南耀国公主,拿出你该有的礼仪姿态来。”夏侯赢追上去,在殿门口处迅疾如风地一把重新拉住萧黎的手腕,将萧黎倏然抵在殿门上。
一门之隔的外面,宫女、太监、侍卫们全在,谁也不知道殿内正在发生的事。夏侯赢的声音很轻,但话里面的警告丝毫不弱。
萧黎浑身僵硬……
“记住了,只要你乖乖听话,我可以发誓,真的不会再对你怎么样,也不会对萧岩怎么样,毕竟直接杀了他对我也没有什么好处,还少了个威胁的筹码。”好像天气一样,一会儿阴云密布,一会儿风和日丽。见被抵在殿门上的萧黎一直“乖乖”的不喊不叫,夏侯赢的声音不觉越说越轻柔下来,警告也由温柔替代,“从这扇门出去后,恢复你往常时的样子,回自己寝宫好好洗洗,安心睡上一觉,养精蓄锐。”
萧黎依旧浑身僵硬,从头冷到脚。
下一刻,夏侯赢笑着松开萧黎,后退开两步,对萧黎做了个“请”的手势。
萧黎用力闭了闭眼,在心底深处再次暗暗希冀萧恒的回信后,打开门出去。外面明媚升起的阳光,光线一下子映入眼中,刺得萧黎几乎有些不适,换若已经在殿内过了一个春秋那么漫长。
“公主!”外面的宫女太监连忙行礼。
萧黎没有说话。
夏侯赢跟在后面走出,安安静静低垂头的模样与一般太监的恭敬之态无异。
—
等终于回到自己住的寝宫,萧黎刚一脚进殿内后就马上“啪”的一声反手关上殿门,不许任何人进入。
跟在后面的一干宫女太监们连萧黎昨天晚上那个样子都见过了,对于萧黎眼下这样的举动很自然接受。
夏侯赢一笑,没有强行要进去。
殿内,萧黎用身体抵着殿门好一会儿后,转身背靠殿门,无力地滑坐下去。
“公主?”忽然,前方传来熟悉的声音,容觐已经在这里等候萧黎多时,萧黎刚才进来时与一直抵着殿门的样子他都看在眼里。
萧黎已然如惊弓之鸟,即便是熟悉的声音还是吓了她一跳,惊恐地朝前方看去……
第二百三十九章
容觐缓步走近,不想再吓到萧黎,“是我!”
“你……你怎么还来?我已经清楚说过……”
“我记得。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够重新考虑一下,就当是给我一次弥补的机会。”说着,容觐在萧黎面前蹲下身来,近距离看向贴着殿门滑坐在地上的萧黎。
萧黎转开头,避开容觐的眼。
“想来你一定未眠。要不先去休息一下,我会在这守着你。”容觐再道。
萧黎不语。
容觐并不逼萧黎。本来他今天不该来的,应该和昨天一样吩咐宫中的眼线时刻留意她的情况,然后他在宫外收听与关注就好,但后来想来想去还是来了,于是便有了现在出现在她面前这一幕。
半响,萧黎手扶身后的殿门起身,直接越过对面的容觐走向寝殿。
容觐跟着站起,看向萧黎的背影,看来她应该算是默许他了留下,毕竟她没有再说“让他离开”的话。
寝殿内,萧黎一路进去后不发一言地躺下,侧过身面朝里侧。
容觐默默守着,没有出声。
时间,缓慢流逝。长久的安静过后,萧黎还是能依稀感觉到容觐的存在,那存在感不得不说终归让她有些安心,而这种安心是她这段时间以来最渴望却又始终没有的,让她忍不住想贪恋,可理智又告诉她绝对不可以。
一直以来,她都不敢让任何人知道被夏侯赢抓去与囚禁那段时间发生的事。就连萧恒的一再追问,她也没有说。与容觐之间,她虽然从不曾真的恨过他与怨过他,但已然绝望与冰冷的心清楚明白她和他之间已是万万不可能,所以不想再见到他,一心想将他推远。可现在,他却一而再再而三地靠近她,还口口声声说要保护她。想到这,萧黎不觉缓缓闭上眼苦笑。
再过了好一段时间后,就在容觐以为一动不动的萧黎应该已经睡着了时,只听躺在寝榻上的萧黎背对着他开口,声音一字一顿平缓得近乎木然,“你若真的非要留下也可以,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包括不能让任何一个宫女太监看到你。还有,宫女太监进来的时候你必须提前避开。”
“好,我答应你。”容觐点头,“睡,养好精神,所有噩梦都会过去的,我不会让夏侯赢有机会再靠近你。”
萧黎没有再说话,依旧面朝里侧,背对容觐。要是她现在直接告诉容觐外面的那个太监就是夏侯赢假扮的,固然可以将夏侯赢一举拿下。可萧恒的回信还没有送来,一旦小岩所中之毒真的没办法解,虽然她怎么也极不愿意往这方面想,可还是不得不考虑。因此,“等”依然是她目前唯一能做的。
—
三日后,北堂国那边,北堂帝正式定下水贵妃“水俞”出使南耀国的时间。
水俞对此一再反对,甚至几次用死相逼,但终究抵不过北堂国节节败退带给北堂帝的巨大压力与危机感,最终被北堂帝不念旧情地狠心推出。至于唯一儿子,北堂国的小皇子北堂宇,在北堂帝有意让她出使南耀国的那一刻就已经被北堂帝派来的人带走,母子分离。
次日,上午时分,轻装便行的一行队伍就从北堂国皇宫出发。
一路上,水俞都坐在马车内,没想到她辛辛苦苦筹谋了这么多年,最终得到的竟是这样的结果。她的复仇,她的一切的一切全都功亏一篑。
“母妃……母妃……”城门外,官道上,小皇子北堂宇忽然骑马追来,一边追一边不停地朝马车喊,小小身躯在马匹上不停地颠簸,让人止不住担心他会不会一个不小心就从马上坠下去。
水俞初听到声音,还以为是自己错觉,不敢奢想,直到一连听到好几声后猛然掀开车帘往后面看去,只见自己儿子北堂宇在后面紧追不舍。
“母妃,母妃你别走,别丢下宇儿一个人……母妃……母妃……”在水俞掀开车帘看到北堂宇的同时,策马追来的北堂宇自然也看到了水俞,顿时叫得更加厉害,声音听得人止不住心疼。
“小皇子,请你快停下,皇上命你马上回去。小皇子……”一行侍卫策马追在后面,谁也没想到戒备森严的皇宫竟然会被北堂宇这么个孩子逃出来。北堂帝已经下令,务必将北堂宇安然无恙带回去,决不能让北堂宇跟水俞走。
“停车,马上停车,本宫让你们停车……”水俞紧接着一把掀开前方的车帘,快速对车夫命令,并且不等车夫把车停下就直接弯腰出车厢,毫不犹豫地跳下去。
车夫吓了一大跳,急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219页 当前第
198页
目录 上一页 ← 198/219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