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夭华随即叫唤船上的人,对船上的人命令,而后再对澹台玥问上一句,“相信阁下此刻总该有胃口了?”
澹台玥还是不说话。一会儿叫他“侠士”,一会儿称呼他“阁下”,现在他又成她的“贵客”了,她的变化可真快,一如她的心思变化莫测令人难猜。
旁边的人领命,就按夭华的吩咐去办。
夭华挑眉,开始审视起今晚的澹台玥,“你该不是哑了?”
“你才哑了。”怕被看出心思,澹台玥终于出声回道,从而避开与打断夭华的目光。
夭华笑意不减,“不过,说句实话,其实你还是不说话时更迷人些,让本宫……恩,让本宫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你……”澹台玥顿怒,用这丝怒色来完美掩盖过自己的异样。
夭华没有深看,不难发现自己还是那么喜欢故意“逗弄”对面之人。要是哪天让他知道她其实早就已经知晓他蒙布下面的真实身份,不知道会是何种反应?
饭后,夭华闲来无事,与澹台玥在船舱内边喝茶边对弈上一局,权当打发打发时间。
澹台玥奉陪,也当打发时间。
伺候的人纷纷退下,到船舱外去守着。
月上中梢,前方海岸上的火光逐渐进入人视野,并越来越清晰,显然离靠岸不远了。
船上的人,连忙将这一情况向夭华与乌云禀告。
夭华淡淡点头,表示知道了。
乌云还在船舱下面的房内,没有上来。
待船靠岸,棋还未分胜负,夭华趁机留澹台玥。
澹台玥拒绝,语气坚定,之后想了想后把一直随身携带的那块羊脂白玉取下,递给夭华,“你的条件,你要我做的事,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想好。这玉佩给你,等你哪天想好了再通知我。”
“那本宫要如何寻找你?”说真的,其实她想要他做的事,他已经做了,那就是造成她眼下与乌云“冷战”的局面,只是他自己不知道而已。不过,尽管如此,夭华还是接过玉佩,不和澹台玥客气。
这个问题倒是有些难住他了,他从头到尾隐藏身份,至今还蒙着脸,不想让她知道。
夭华不急,端起手旁那杯茶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接着借船舱内的烛光打量起手中接过的玉佩。
澹台玥认真想了再想,片刻的时间还是想不出一个好办法,“那要不这样,你要是想通知我的时候,就派人去京城最大的酒楼传个信,说要找‘月公子’,而我会提前对那酒楼的掌柜交代一声,他知道了以后自然会尽快通知我的。”
“玥公子?那个‘玥’?”比起澹台玥说的办法,夭华似乎更有兴趣知道这个问题,言语带笑、语气不变地好奇问道。
“……月亮的‘月’。”澹台玥随口胡编。
“月公子?这名字倒是挺诗情画意,可惜本宫至今还未见过庐山真面目,委实有些可惜。”
澹台玥沉默了下,想了想后还是不想让夭华知道他的身份,“告辞。”
夭华这次不再挽留,“可要本宫派人送送你?”
“不用!”说完,澹台玥起身就走,出了船舱后直接飞身上岸,一身黑色身影很快消失在前方的夜幕中。
乌云面无表情地站在那,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房间上来,又已经看了多久,只见夭华在澹台玥离开后还一直看着澹台玥消失的方向。整件事,从头到尾不过是因为他当时的心被她突如其来的“孩子”两个字给惊扰到,以致稍微有些“冷落”了她,她真的需要故意拿澹台玥来气他吗?还跟他“冷战”?
夭华其实早就看到乌云了,只是当做没有看到。不是故意拿澹台玥来其他,也不是故意想与他“冷战”,只是她眼下确实需要一场冷战来与他保持距离,从而不动声色地换掉有问题的饭菜又不被他发现。为了再要个孩子,她如今真的可以说是已经费劲了心思。
船舱内的气氛,不知不觉陷入僵持。
船头船尾的一干人,一时想请两个人上岸,又不敢贸然进船舱。
片刻,夭华再喝了口茶,当着乌云的面将澹台玥留下的那块玉佩收入衣袖中,然后起身往外走。
小岩、萧黎及武百官坐的船,全是临时征调过来的大型渔船,自然比不得乌云的船,无一例外全都落在后方。当夭华上岸回头看的时候,只见一望无际的海面上漆黑如墨,几乎还不看到半点武百官等人所坐船的影子。
夭华没闲情逸致等,直接吩咐人准备马上,先行回南耀国都城。
不多时,马车备好。
夭华自己一人先行上车,坐好后只见乌云上来。
夭华看着,索性一只手支头,开始闭目养神,大有“眼不见为净”之态。
“启程。”乌云也坐,冷声对外面的人吩咐,但目光却一直停在夭华身上,“你到底还要怎样?”
夭华抬眸瞥了眼乌云,又很快闭上,仍旧不说话,继续对乌云置之不理。
马车,随即行驶起来,夜幕下直奔南耀国都城。
时间,在车轮中流逝。
也不知具体过了多久,车子突然一个毫无征兆的剧烈颠簸,闭目养神的夭华有些不料,身体不可避免地晃了晃,袖中收进去的那块玉佩就掉了出来。
夭华抿了抿,自然而然伸手去捡。
“他留给你的玉佩,就这么好,值得你这么保存?”乌云眼疾手快地一把扣住夭华的手腕,这次没让夭华躲开,直觉从夭华袖中掉出来的玉佩碍眼至极,黑眸容不得半粒沙。
夭华笑笑,想将手从乌云的手中抽出来,但刚一使力就发现乌云的力道也倏然加重,很明显不肯把她手放开。夭华顺着手看去,这才对上乌云的眼。
马车车厢很大,但同时容纳两个人,再怎么样也还是近在咫尺。
车厢的其中一角,挂有一盏很小的灯笼,在马车行驶颠簸中也丝毫不受影响,将整个车厢照亮。
“说实话,这玉佩倒确实不怎么样。但不管怎么说,毕竟代表了对方一片心意,本宫岂能……”说到这,夭华手腕上几乎传来一阵疼痛,可见乌云此时的心情。
第二百三十三章
但越是这样,夭华越说下去,不徐不疾地把最后两个字补充完,“……辜负。”音落,夭华等着乌云动怒。
行驶中的马车车厢内,霎时陷入寂静。
良久,没等来乌云动怒,反而见乌云笑了,很轻很小的一丝笑,情绪喜怒难辨。
下一刻,在夭华诧异的目光下,乌云紧扣夭华手腕的那只手略松开一分,然后另一只手取下自己腰间的那块玉佩,将玉佩放入夭华的手掌心中,再将夭华的手指合上,让夭华把玉佩握紧。
等做完这些,乌云声音平缓开口,好像只是陈述一般,“这块玉佩更适合你。”
“不过可惜,本宫现在喜欢的是……”话还未完,只见从夭华衣袖中掉出的玉佩就被乌云拾了起来。
夭华看着,说到一半的话不由暂停,不知道乌云会怎么处置澹台玥的这块玉佩?
“我说了你现在手中这块玉佩更适合你,那就是它更适合。”乌云的声音不变,还是那么平缓,甚至带着一丝温柔,同时扣着夭华手腕的那只手也保持着微松的状态,没有再半点弄疼夭华,但拾起玉佩的那只手却一寸寸不断收紧,直至掌中的玉佩硬生生化为粉末,丝丝缕缕从指缝间飘落。
夭华想怒,却又忍不住想笑,最终脸上呈现“面无表情”四个字,委实可惜了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
—
第二天下午,小岩、萧黎、武百官及一干侍卫一同回到都城,队伍浩浩荡荡进城。
街道上的百姓纷纷向两侧让开,你挤我我挤你,无不伸长了头观看。
百里西被囚在马车囚笼中,在队伍中央,被马一路拉着进城,与“游街示众”无异。
士可杀不可辱!百里西愤恨不甘,双手一再紧握成拳。
百里府的人事先听到消息,不论是百里西的儿子,还是府内的家丁婢女们,短短半天的时间内都已经跑得七七八八,只剩下个别老奴没什么地方可去,还留在府内。
队伍的前方,由侍卫保护得最严密的那辆最大马车内,小岩不时掀起左右两侧的车帘往外看,希望能在茫茫人海中看到许敏的身影。急急忙忙赶回来,一再催促萧黎派人救她,他就是为了确保她的安全与快一点见到她,但最后得到的消息却是她没事,不过离开了,不知去向。
按照那日他离开皇宫时对她说的话,只要看到他安然无恙地回皇宫,她就回来找他。现在,她可知道他在等她?
萧黎将小岩的举动都看在眼里,两个孩子年龄相当,又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还不离不弃,彼此相依,这份情实在难能可贵,值得珍惜。
“放心,相信她现在不论身在何处,都会很快听说‘你回到皇宫,并即将登基’的大好消息。到时候,相信她定然会回来找你的。”片刻,见小岩不死心地还一直扫视外面,一双眼眨都不眨,深怕错过了什么,萧黎不由出声安慰一句。
小岩没有回头,一刻不找到许敏与没有亲眼看到她确实安然无恙,他就一刻没办法放心,也没办法把视线收回。
远处的其中一个拐角,不知何时出现在那的,也就是小岩此刻还一直在努力寻找的许敏,远远看着这边这一幕,后悄然无声转身离开,融入人群中,消失不见。
忽然,一颗“石子”从小岩掀开的车帘飞射入车厢,准确无误落在萧黎身上。
萧黎吃痛,拾起来后才发现原来并不是什么石子,而是捏成一团的一张字条。
萧黎一怔,眼中不免闪过丝疑虑,想了想后忍着痛将字条打开。
字条上,寥寥数语。萧黎看完,面色刹那间惨白,并一下子猛然掀高小岩掀着的车帘,快速朝外面看去,明显想找到射纸团进来之人。
纸团是从小岩掀起的车帘飞射进来的,几乎擦着小岩的脸颊,小岩自然察觉到了,当即就本能地回头看,这才暂时收回了往外寻找许敏的视线。而这一看下,自然而然将萧黎的反应与脸色变化都清清楚楚看在眼里。一时间,还不知出了什么事的小岩也不由面色一变,就急着冲萧黎问道:“怎么了?上面写什么了?是谁射进来的?是不是与许敏有关?”
“……不,和她无关。我……我也不知道谁射进来的。没……没,没事了……”萧黎连忙摇头,放下手中掀高的帘子,尽量想让自己看上去好像没事一样,但脸上根本没办法恢复的惨白面色与身体依旧克制不住的颤抖出了她。
小岩仍旧看在眼里,不由越发焦急,压根不信萧黎的话,也没法信,就要把萧黎手中的纸条抢过来看。
萧黎避开,并毫不犹豫地迅速撕毁,“我说了,和许敏无关。”
“那为什么不肯给我看看?你想骗我?是不是她现在有危险?”小岩急切,萧黎宁愿撕毁字条也不让他看的举动更是令他恼怒、焦躁。
“真的和她没有关系。放心,皇姑一定会尽力派人找她的。她要是知道消息后主动回来,皇姑也一定会第一时间把她送到你面前。好了,别再问了,皇姑……皇姑现在好累……”说完,萧黎避开小岩的目光,以手支额闭上眼。
小岩还是不信,一张脸更加紧绷下来。
马车外面混迹在人群中的射纸团进马车之人,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等回到皇宫,萧黎首先命侍卫加倍严守皇宫的每一道宫门,绝不能放任何人进入皇宫,即便是一只苍蝇也不行。那个毁了她一生的恶魔,那个令她到现在为止还每晚都吓得惊醒过来的人,她也以为他已经死了,被活埋在峡谷中,可今天在进城回宫的马车上她竟然突然收到他射进来的纸条。夏侯赢,事到如今他到底是真的没死,又回来了,还是有人在装他,故意跟她装神弄鬼?这个时候,要是萧恒在宫内就好了。不过,即便他在,她也不愿将之前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告诉他。
灯火通明的皇宫大殿内,萧黎一时惊恐地来回踱步,不知道该怎么办?
—
三日后,有关小岩登基大典的具体时间与具体事宜都彻底敲定了下来。
在这期间,许敏一次也没有现身,好像已经在人间彻底蒸发了一样。夭华则一直留在都城,但并没有进宫见小岩,显然准备等小岩登基大典结束后再商谈某些与萧恒约定好的事。
下午,宫内来人,请夭华进宫一趟。
“太子可有说什么事?”夭华随口一问,还慢条斯理地喝着茶,没有马上起身。
奉命来请夭华的人摇头,“是黎公主让奴才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219页 当前第
193页
目录 上一页 ← 193/219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