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出卖了他的想法,人一旦得到了什么,尝到了美好的滋味就不会轻易松手,比如叶妙就是他升官的垫脚石。
这个女儿定然要总在对的时候,黄氏看不出四老爷的想法,只松了口气,把叶妙搂入怀里,轻声安慰了一番,蹙眉道:“你可是我的宝贝女儿,娘也舍不得你嫁人,如今你爹既然说不急,那便暂且搁置罢。”
叶妙却窝在黄氏的怀里,冷笑连连,她自己的爹能不清楚?四老爷就是那种平日里胆小怕事,懦弱无为的人,实则他骨子里是贪婪无比的,留着她恐怕也是为自己以后的官路作铺垫,不过这些话叶妙放在心里,看着四老爷一副慈父模样,心里一阵恶心。
四老爷最近官路顺畅,常常应酬半夜而归,四房的生活水平明显提高,叶妙穿着吃食皆是上了个档次,这般一来,孙晋年本来犹豫不决的心终究是定了下来。
那日阳光明媚,叶妙带着丫鬟在花园里散步,丫鬟突然惊呼一声,一只断了线的纸鸢直直落在她脚边,丫鬟捡起来,她不识字,便交由叶妙看,“ 横也丝来竖也丝。”叶妙念道。
这分明是寄托相思的诗句,为何出现在纸鸢上,又或者说是谁在府上暗度陈仓?她捏紧纸鸢,目光幽幽,冷不防的身前多了个人,孙晋年一身儒袍,面色微红,羞涩的看着她,道:“三小姐,这纸鸢你可喜欢?”
叶妙缓过神来,扬了扬手中的纸鸢,目光里尽是惊讶,这算是间接与她表明心意阿,孙晋年的心思昭然若是。她有些紧张,对方是个模样清俊的男子,又才华横溢,指不定将来有大出息,她想了想,少女心思占了上风,她拿着纸鸢,看着他:“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孙晋年笃定的点头,也不顾丫鬟在场,他便郑重的拱手,目光坚定的说道:“或许三小姐看不上晋年,不过晋年对三小姐一见倾心,只请小姐收下纸鸢。”他眸光里盛满神情神色,一瞬不瞬的盯着叶妙惊慌失措的脸,继续道:“三小姐不喜欢晋年无碍,晋年只是想表达出自己的感受。”
叶妙穿着一身红色连身长褙子,下身是同色软罗烟裙,披着白色斗篷。更显得面色红润,眼眸晶亮有神,更显得娇艳万分,她的一颦一笑那么明媚,孙晋年觉得娶个这般美人也是值得的。
叶妙被他那番话吓的六神无主,只匆忙丢下手中的纸鸢,蹙眉,娇嗔道:“孙公子莫开玩笑了,今日之事,就此罢了。”这可是一辈子的大事,她万不能草率答应,况且孙晋年现在只是个穷小子,不值当。
她带着丫鬟匆忙离开,孙晋年捡起纸鸢,却摇头得意的笑了,若是叶妙坦然接受纸鸢那才是不正常。叶妙本就是那贪慕虚荣的女子,他不过一穷小子,看来要在叶妙身上下下功夫。
他哼着小曲提着纸鸢也走了,他并不担心叶妙会将此事告诉老夫人等人,叶妙何尝对他不是有心,那样的货色自己见得多了。
雅思院,魏成将孙晋年讨好叶妙的消息与叶蓁说了,还不忘加一句,“三小姐很正经的拒绝了孙晋年。”
叶蓁却摇头,冷冷的看着窗外,叶妙根本不是拒绝孙晋年而是观察他,她明白孙晋年是个有潜力的,可她不敢轻易答应他,只得装作一副正经模样,是想激起孙晋年的斗志,不过想享受被人追捧的滋味罢了。
而且今日一事,她定然不会告诉黄氏等人,反而守口如瓶。
不过君宁澜倒是帮了自己个大忙,她迫不及待想看叶妙与孙晋年这对恶毒夫妻合体,便让君宁澜暗地里提拔四老爷,让孙晋年看到希望,让他确定死咬着四房不松口。同时也是增长四老爷的贪婪,让他一步步爬上去,然后飞快的从云端跌至地狱,痛不欲生!
这是上辈子他们赠与大房与她的痛苦,今生她全数还给他们。
不过多久,已然迎来了开岁,叶府也是张灯结彩的好不热闹,大红灯笼以及爆竹声里,叶府难得的其乐融融,年夜饭过后,各自回屋子。
叶蓁今日浅浅饮了几杯酒,有些头晕脑胀的,被妙蓝扶着进了屋子便一头倒在床上。不省人事,故而待君宁澜翻窗而入时,那少女睡得正是香甜,微微蹙眉也不知梦到了什么。
君宁澜拍了拍大氅上的细雪,轻手轻脚的走至床榻边,居高临下的盯着叶蓁的睡颜,突然伸手捏了一下她柔软的脸颊,果真是嫩滑极了,他轻笑一声,却不防叶蓁突然睁眼。
她的目光冷冽极了,紧紧的盯着君宁澜看了半晌,冷声道:“小花子,本宫渴了,给本宫端杯茶来。”
感情她把自己当太监了?君宁澜不满的继续捏她的脸颊,叶蓁吃痛的蹙眉,委屈的看着他,突然痴痴的一笑,作花痴状,笑着开口道:“你长得真好看,陪我一夜可好?我有很多银子呢?”她说完还特意从胸口处掏了掏,结果自然什么都没有。
君宁澜挑眉,问:“你看我是谁?”竟然把自己当小倌?他看她是不想活了!
叶蓁定睛一看,眼前这个狂妄口气的还有哪个?不正是君宁澜本人,她赌气的转个身,闷闷道:“你走!”
第一百四十一章 打赌
她抱紧着被子,头还是晕沉沉的,君宁澜伸手一探她的额头,发觉她只是喝多了, 叶蓁如今面色酡红,娇艳美丽,甜甜一笑,猛的抓住他的手臂,她傻兮兮说:“我没事,没事~”
说着,蹭着枕头,眼眸朦胧的,君宁澜默然片刻,坐在床沿上顺手拨开她两鬓的碎发,她从未在自己面前显现出这么样真实的自己,她会笑的天真无防备,她会蹙眉会时而傻笑,这样的她才像个豆蔻少女,有喜有怒像个真实的人。
他不紧不慢的摸着她的发鬓,叶蓁不甚其烦,猛的坐起身,看着他妖冶的脸,那双潋滟生辉的桃花眼宛如万千星辉倒映其中。
她摇晃着身子,君宁澜生怕她跌倒连忙把她揽入自己怀里,那么近的距离,甚至他闻到了少女身上特有的体香,他本不是那正人君子又是处于血气方刚年纪,难免有些心猿意马,哪知叶蓁却用手推耸着他的胸膛,君宁澜挑眉,怒气道:“别乱动,你想擦枪走火吗?”
大冬日里的,佳人在怀难免不想做些什么,叶蓁被他微重的语气弄的一怔,随即面色浮起一抹委屈,她猛的往前一冲,重重撞在他怀里,瘪嘴道:“你凶我。”那模样活足像极了撒娇的小姑娘,与白日里老成淡然模样大相径庭。
君宁澜懒懒的揽着她的腰肢,无奈的叹息道:“你先盖着被子可好?”偏生喝醉了的叶蓁根本是个叛逆的性子,平日里压抑的负面情绪此刻全数爆发,她紧紧攥着君宁澜的衣领,摇头,红着脸蛋,痴痴的笑着:“不要。”仿佛觉得这样还不够,她还拼命的在君宁澜怀里扭着身子。
君宁澜微微俯首,盯着怀里那张清秀面容,她杏眸尽是狡黠的笑意,以及星点的得意神色,特别像狡猾的狐狸。
他缓缓凑近叶蓁的脸,温热的气息吐在她面颊上,激起皮肤一阵痒意,那诱人的红唇以及水雾迷茫的眼神,就像是在向他发出无声的邀请,他毫不犹豫随心就要印上一吻,只是嘴唇却碰到一个冰凉的物什。
他定睛看去,叶蓁用枚玉佩挡住两唇之间,而他正是吻在玉佩上,偏生始作俑者还一脸茫然的看着他,叶蓁见他面色微沉,就伸手摸着他的俊脸,声音带着满意,她说:“你长得比他好看多了,跟我吧,我养着你,你不必愁吃愁穿,你会生活的衣食无忧。”
君宁澜神情微动,似笑非笑的的看着她,叶蓁垂首,冷声道:“不过你会失去自由,陪我在这深宫里活一辈子。”
“深宫?”君宁澜猛的揽紧她,紧紧盯着她,他目光一动,循循善诱她:“你想让我陪你在后宫?你把我当男宠?”
叶蓁还特认真的点头,她玩弄着玉佩上的穗子,嘲讽一笑,目光尽是悲凉,她轻声道:“凭什么他就可以三千美人,本宫不可以养男宠,本宫也要养三千,不,很多男宠。”
君宁澜眼睛危险的眯起,继续问她,“你是什么身份?养男宠,嗯?”
“我?”叶蓁傻傻的指着自己,飞快的道:“我当然是皇后阿,”她攥着君宁澜的衣袖,凑近他的脸,疑惑的问:“小花子,你连自己主子都不认识了?你什么变得那么好看了阿?”
敢情叶蓁还把他当太监看,君宁澜却疑惑她说的皇后,原来叶蓁一直相当皇后,就连喝醉了也做着皇后梦,他面无表情的盯着她看了片刻,突然道:“你放心,你会是北楚将来的皇后。”他面色严肃,郑重的许下承诺。
叶蓁似懂非懂的点头,把玉佩举高示意他看,她双眼晶亮有神,浅浅的笑着说:“这玉佩是本宫赏给你的,今个是开岁,你去把太子带来,他那般小,本宫今年陪他守岁。”
太子?君宁澜看着她,有些好笑,正要打趣她几句,却发觉叶蓁在他怀里已经睡着了,他低头看着怀里睡着的少女,话到嘴边却顿了顿,许久才轻声喃喃道:“也好,儿子一个就够了,至于女儿嘛,当然是多多益善。”
倘若叶蓁还醒着定要发难,他扶着叶蓁躺下给她掖好被子,低头看了她睡颜许久,这才翻窗离去。
翌日,叶蓁醒时只觉得头晕脑胀,正要起身却发觉自己手里攥着什么,她疑惑的举起来一看,乃是一枚玉佩,随即她就讶然的瞪大眼,这玉佩不是被君宁澜夺去了吗?如何出现在她手里?莫非昨晚君宁澜又来了?
她匆忙洗漱完毕,与老夫人等吃罢早膳,又去了魏国公府拜见外祖父母,临近傍晚这才回府,日子过得飞快,叶老夫人本着叶蓁即将出嫁为由,让她多待在房里绣花样,她也懒得出门,便日日宅在屋子里,倒也舒心。
不过平静的日子却被一张拜帖打乱,发帖的人竟然是罗夫人,叶蓁仔细想想与罗府并未有往来,也是奇怪,不过既然拜帖岂有不去之理,不仅如此,叶眉与叶妙也收到拜帖。
赴宴会那日,妙蓝特意为她梳妆打扮,夸张极了,为她选择一身浅蓝色衣裳,上绣有精致的木槿花,梳成慵懒髻,简单的插了支凤凰衔珍珠的簪子,外披着火红鼠毛斗篷,手里端着一个暖炉,出了屋子,妙蓝忙为叶蓁戴上斗篷帽子。
叶眉与叶妙早就在马车里等候,尤其是四老爷最近官途亨通,连带着在府里也挺直了腰板,说话也多了底气。
叶妙更是把那种扬眉吐气体现的淋漓尽致,她原先最羡慕叶眉叶蓁,整日穿金戴银,不愁首饰衣裳,如今这种生活她也享受到了,她如今穿着蜀锦阁时下最流行的衣裙,过的是天仙一般的日子,她看着叶眉,就问:“六妹妹今日倒是穿的别具一格。”
寒冬腊月的,叶眉却穿的单薄,甚至是冻得面色有些微白,然而不得不说她今日一身白色衣裙恰到好处,完美体现她文静柔婉的性子,叶眉浅浅一笑,柔声道:“三姐姐说笑了。”
叶蓁上了马车,一如既往的闭目养神,叶眉叶妙自觉无趣,便也默不吭声,马车缓缓前行,突然一个猛的停顿,叶妙被颠的险些向前倒去,她怒声道:“怎么回事?”
马车夫抱歉的道:“是有个人拦在我们马车前面,看起来是个乞丐,小姐别急,小人这就把他赶走。”
叶眉却出声制止他,转而从荷包里取出一锭碎银掀开车帘,递给马车夫,她目光悲怜,看着那蓬头垢面的乞丐,低声道:“给那乞丐吧,毕竟寒冬腊日的。”
那乞丐得了银子笑开了花,他忙捧着银子乐呵呵的给叶眉鞠躬,一溜烟就跑了,叶眉笑意浅浅关好车帘,却对上叶蓁似笑非笑的神色,她平静的道:“你惹了麻烦。”
叶眉不解的看着她,然而叶蓁却猛的出口让马车夫停车,她下了马车,与他们淡淡开口道:“天冷,我走去罗府便可。”说完,捧着暖炉缓缓的走着。
马车夫疑惑的看向车内,叶妙幸灾乐祸的怂恿道:“不必管她,既然四妹妹愿意步行,我们成全她,我们先走罢。”
叶眉不做声也是默许了,马车夫见此便不再迟疑,架着马车把叶蓁甩在身后。
叶蓁不紧不慢的走着,她步伐稳重,面容淡然,与这喧闹的市集格格不入,她挺直着身子,目不斜视,直往前走,叶眉与叶妙觉得自己傻,那就看她的善心带来了什么。
她正走着,突然手腕被人猛的一抓,叶蓁蹙眉,那人一身深紫色锦袍,白玉腰带勾勒着劲瘦的腰身,他生的面容严肃,目光里尽是冰冷,威严逼人,此人正是北楚二皇子君少念。
叶蓁蹙眉,想要挣脱他的大手,然而男女力气悬殊,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他轻而易举的攥紧叶蓁的手腕,冷声问:“你为什么不做马车?”
叶蓁抿唇,这二皇子是怪物不成?与她几乎没交集的人却这么咄咄逼人,还问她无意义的话,她讥讽的勾唇,轻声问:“二皇子可要与我打个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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