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痛,“叶大人节哀顺变,令郎英年早逝,本殿下也实为悲痛。”
叶启一听君承轩这态度,眼珠一转,也不过多寒暄了,直接就咬牙道:“殿下,臣愿意为殿下做任何事。”
君承轩眼中精光一闪,连忙虚扶了他一下,温和一笑,道:“叶大人这是什么话,本殿下倒是听不明白了。”
叶启既然把话说开了,也就不赧然了,继续道:“殿下若能将武魁将军绳之以法,臣能亲眼瞧见武魁死了,臣以后就忠心殿下一人,臣愿意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就是叶启的承诺,其实北楚那么多皇子中,他偏生来寻找君承轩不是没有道理的,大皇子中庸无道,二皇子严肃冷酷,五皇子碌碌无为,六皇子纨绔不堪,反而看起来温文儒雅待人和礼的三皇子入了他的眼。
很简单,君承轩根本不像他表露出来的对皇位丝毫不感兴趣,反而叶启觉得这个人隐忍的很,一个人若是能不动声色的隐忍那么多年,想必他的手段与城府也不浅。
而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的价值所在。
君承轩笑了笑,目光顿时阴冷,面容严肃,他道:“你能给我什么?”没错,叶启能带给他什么呢?两个人交易总归是要平等的,他帮叶启除掉武魁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叶启本就是跪在地上,姿态虔诚的,听见君承轩不咸不淡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他下意识的愣住,抬头看面前的儒雅男子,定了定心神,道:“臣可以帮殿下注意叶蒙的一举一动,以后臣就是殿下的千里眼顺风耳,叶蒙的第一手消息来源者,”甚至怕君承轩犹豫,他又补充道:“臣决计比二哥叶照做的好。”叶照投靠君承轩的事他也是知道的。
君承轩突然一笑,化解了面容的冷意,他仿佛又是那翩翩佳公子模样,很是客气的道:“叶大人都这般说了,本殿下岂有推辞的道理,这个忙本殿下帮定了,也希望叶大人能好好的盯着叶蒙的一举一动,”他说:“毕竟,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
叶启没由来的全身寒颤,也不清楚自己这个决定到底对不对。
…………
天牢里关着的都是穷凶恶极,十恶不赦的犯人,武魁凭借自身的优势给自己开辟出一处相对寂静的地方,他就盘腿坐在那,兀自出神。
牢头送来饭菜,轻手轻脚的放在地上,却没有离开,武魁瞥也没瞥那菜色,就不住骂咧咧的道:“格老子的,又是这些剩菜剩饭的,老子不吃了!老子要出去。”从未被人关入大牢,一些未知的恐慌席卷了武魁全身,他忍不住想要仰天长吼,只是他还没疯,因为他肯定君承轩会派人来救他。
牢头一直站在那没离开,武魁不解的抬头,瞧见那人后,猛的就要说话,只是那人却将食指抵在唇边,示意他小声,武魁忙伸手抓住那人的衣角,抱怨道:“蓝大人,快些想方法救我出去,我一刻也不想呆下去了。”
那人叹息道:“武大人您先吃些东西,殿下让我带来了话,你边吃我边说。”
武魁一瞧那菜色竟然是些肉荤与一壶酒,连忙就拿了筷子夹着吃,边吃边诉苦:“这天牢就不是人待的地方,怎么,蓝大人,殿下如何说?我什么时候能出去?”
谁知那人却意味深长的看着他,目光闪烁着异样的神色,很是冷然的开口:“我恐怕武大人您是出不去了,”他一字一句道:“你杀的是叶府三老爷叶启的儿子叶萧,然而殿下如今与叶启达成同盟,所以,委屈武大人您为殿下的大业作出牺牲,你放心,殿下以后绝对不会忘记你的贡献。”
武魁听罢,连连道了三声你,竟然说不出其余的话表达自己的震惊,他怒气冲冲就要大喊着要亲自见君承轩,然而嗓口却如同吞了热水一般火辣辣的疼痛,肚子也突然疼的厉害,他蓦地瞪圆了眼,看向饭菜,突然懂了。
这难道就是飞鸟尽,弹弓藏,自己已经对君承轩没用了吗?然而他死也没想明白为何自己这般倒霉。
翌日,大牢里传出一个消息,武魁畏罪自杀,留下一封呈罪书,上面将所有的罪名都认了,包括为何杀叶萧等,叶蓁听到这个消息,竟然也不意外,反倒是魏成闷闷不乐,就道:“小姐,我们还是功亏一篑了吗?武魁竟然就畏罪自杀了?感觉不可能才是。”
魏成觉得武魁乃是个将军,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怎么做得出畏罪自杀这般懦夫的行为,他反正是不信的,叶蓁微微一笑,就道:“不过是被人杀了后,假装出的自杀场景,也就是骗骗愚昧的百姓,给叶启一个交代。”
她心里默念,看来叶启是与君承轩结盟了,也不用多想他们结盟的条件与目的,索性是针对叶蒙的,只是不管如何,除了叶萧,断了三老爷的根,她还是开心的。
更何况,没了未婚夫的黄婉如在三房的日子可见不会好,前些日子的趾高气扬以及指手画脚的,王氏定然会将丧子之痛转移到折磨黄婉如身上。
门外大树上,一个黑影听着叶蓁与魏成的对话忍不住的寒噤万分,看来这个叶四小姐果真不简单阿!
第一百零六章 归来
武魁死了,这案子也就不了了之,即便如此,王氏还是不满意的,她总是觉得叶萧死了,自己唯一的嫡子死了,她也没什么活头了,整日就呆愣的看着窗外,显然是颇受打击。
叶眉不敢轻易开口,生怕触碰到王氏心中的痛,索性就陪伴在王氏身旁,也不多说就那么静静的陪着她,相比王氏丧子之痛,黄婉如也好不到哪里去,她焦急不安的在屋子里来回的踱步,如今叶萧死了,可以说自己就是要守活寡的。
第一,她不想一辈子被困在三房不得自由况且王氏指不定会把气撒在她身上,第二,她觉得既然叶萧死了,是不是这桩婚事能作罢?她吩咐丫鬟前去四房邀请黄氏与叶妙过来,只是却遭到了婉拒,接着叶眉就来了,看着她半晌,黄婉如发觉外表看起来温柔美丽的叶眉其实骨子里是极为阴冷的。
叶眉看也不看她,就吩咐道:“给我把她带进洗衣房!”
恐怕黄婉如这辈子就要待在洗衣房了!
因为又除掉了一个心头大患,顺便还处理了个君承轩的手下,叶蓁还是觉得很欣慰的,夜晚她就着烛光瞧着医书,面前的烛光突然微微闪动,一阵冷风席卷而来,眼前有人影晃动,叶蓁蹙眉抬头,君宁澜那张妖孽的脸印入眼帘,她就道:“殿下真是轻车熟路了吗?”
其实她是纳闷极了,好端端的放着皇宫不住,三番两次的来她的屋子做什么?君宁澜仿佛对她的话不上心,依旧懒洋洋的道:“怎么,本殿下是来恭喜你的,你也不高兴?”
“哦?何喜之有?”叶蓁故意反问道。
“你除掉了叶萧,让黄婉如成为了寡妇难道不是喜吗?”君宁澜耸耸肩,目光灼灼,声音低沉下来,“还是,你觉得顺便坑了君承轩不是喜事?”
他原先还好奇为什么叶蓁要设下这个局,一开始他觉得是专门为叶萧准备的,然而他觉得她先前去找余香,以及料到武魁等一系列的事仿佛都是谋划好了一般,一箭三雕的计谋果真不容小觑。
叶蓁被他说中心思,面色闪过一丝不自然,随即她就一如既往的默不吭声,总归不说什么,君宁澜也就不能从她的言语中得到讯息。
君宁澜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径自倒了杯茶,宛若不经意的开口,端的是随意极了,他说:“叶蓁,我们合作吧。”他的话很轻快,就像是随口说的,然而只有他知道说这话时内心的微微激动以及莫名的期盼。
叶蓁诧异的看着他,试图从他的眼中看到一丝玩笑的意味,但是对方却是认真极了,丝毫没有半分的闪躲,反而直直看着她,于是叶蓁就笑了,一贯的淡笑,疏离又温和,她道:“殿下,我们能合作什么?”
分明是平静不过的语气,君宁澜却听出了些许的沧桑,叶蓁有些不符合年纪的沧桑感,她眼若古井般波澜不惊,然而眼底的悲凉却犹如万年寒冰般,只是一个豆蔻少女却若历尽沧桑的老者一般,君宁澜猜不透叶蓁的秘密,但是他知道这个少女能帮他!
“你不觉得你与我好多目标相同吗?我能在今后的路上帮助你,我们互利共赢不好吗?”君宁澜道。
叶蓁仔细想着,的确如此,君宁澜这人看起来纨绔不堪,做事极为漫不经心的模样,实则有自己的看法与见解,仅仅凭他的另一个身份天下第一楼的主人就可以得知他绝非等闲之辈。他是那种心机深沉而不表露的人,与这样的人交往结盟,等于与虎谋皮,然而叶蓁却想要赌一次。
复仇路上仅仅靠自己是不够的,如何扳倒君承轩就是问题,贤妃的后台多硬,君承轩的伪装多深,更重要的是她需要一个能与君承轩进行争夺的人,这人是君宁澜无疑是太好了。
她兀自陷入深深的精打细算中,面容在烛光的印忖下格外的美静,君宁澜就这么盯着她,然后鬼使神差的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果真如想的一般柔嫩,叶蓁猛的抬头,愤怒的看着他。
她可不是妙龄少女,她是做过皇后的人,君宁澜这般轻薄的行为若是拉到前世,她定然是要将他的手砍掉的,她非但不觉得羞涩,反而觉得恼怒,她就没好气的道:“你这是做什么?”
君宁澜挑眉,“我是看你的脸上有虫子。”他说起谎话也是不害臊的,仿佛这并没什么,叶蓁的脸真的很柔嫩,而且生气的她无意识露出的女儿娇态是他不曾瞧见的,她总是一副端庄宁静模样,即便是动怒也是风轻云淡的模样,君宁澜是没见过这般的她,心里暗想若是再几年,这模样定要勾了不少人的心。
叶蓁:“……”
她实在不能理解这少年的思维,大冬天的告诉自己有虫子,这智商还能再低些吗?君宁澜似乎有些微微的窘迫,伸手就拍拍叶蓁的头,还很故作大方的道:“既然与本殿下合作你以后就是本殿下的人了,本殿下罩着你!”说完,他就转身便要走。
叶蓁皱眉,迟疑片刻,终究说了出来,“你为何选我?”是啊,世间千千万万人,偏生选择了她,到底是为何?
君宁澜步伐一顿,背着她嘴角微微上扬,就连那桃花眼也似乎晕染了星点的笑意,然而他说的话却是无比的冰凉,他道:“因为,你与我都是生存在荆刺中的人。”浅浅的一句话夹杂着耳旁呼啸的冷风准确无比的传入叶蓁耳中,她沉默了。
何尝不是呢?她们都是生存在荆刺中的人,君宁澜在皇宫中没有母族的庇护,寄人篱下,云妃有自己的五皇子自然不会对他上心,皇上想必也不曾正眼瞧他,他在皇宫想必是举步维艰的。
而她呢?在叶府的勾心斗角中如履薄冰,一步不稳,满盘皆输,她与他都在夹缝中生存,这恐怕就是君宁澜所谓的共鸣吗?
这一夜,叶蓁独自一人坐至天明。
君宁澜回了皇宫也是辗转反侧,其实他今天说的话早就酝酿在心里有些日子了,今日魔怔了一般竟然说出来,本以为难以启齿的话原来说出来竟然那么顺畅。
他慵懒的撑着下颚便听得探子的回报,叶蒙不日就会到达卞京,君宁澜听罢,眉头舒展开来,唇边的笑意自己都不曾察觉。
叶府今日有些忙碌,将近年关然而叶府气氛还是冷凝极了,这一年叶府少了几个主子,叶容死了,叶萧没了,原本和和美美的家如今四分五裂的,老夫人也是整日在百寿院里吃斋念佛的,恳请佛祖保佑叶府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去了霉运。
文嬷嬷瞧着老夫人明显憔悴的脸,说不心疼那是假的,毕竟她陪伴老夫人几十年,可又不能说什么,就只好道:“老夫人,咱们叶府会好的,不都是说苦尽甘来吗。”
叶老夫人只深深叹息,如今二房至今未传出有小妾或者同房怀孕的消息,林氏也消沉了下去整日就带着卿哥儿,老二就忙碌的不见人影。王氏呢,经过丧子之痛后整个人就像是变了,变得极其敏感只要提及与叶萧有关的,控制不住的各种反应,老三呢就是醉心于官场,至于四房,黄氏经过黄婉如的事倒是消停了会。
总之,这些人没有一个让她省心的,越是这般对比,老夫人越发想念大儿子叶蒙了,叶蒙是出了名的孝顺的,想到这,老夫人就一脸回忆,忍不住憧憬道:“老大也快回来了,府里总归能热闹些。”
文嬷嬷也笑了,仿佛是为了印证老夫人的念想,丫鬟喜云小跑着进了屋子,有些迫不及待的报喜道:“老夫人,大老爷回来了。”声音激动极了,带着难以抑制的喜悦,叶蒙是谁?是叶府的骄傲,在街上报出叶蒙的名声,谁不敬佩!
老夫人手持佛珠,闻言愣了半晌才缓过来,追问道:“你说什么?”仿佛为了印证一遍,喜云就又重复了一遍,老夫人这回是相信了,连忙吩咐文嬷嬷:“今日吩咐厨房多烧几大老爷爱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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