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是想通过他搭桥与叶蒙交好罢了,他恨叶蒙光辉太大,自己处处被他压一头,只要有叶蒙在,自己永远都要活在他的阴影下。
眼珠一转,他眯起眼盯着叶蓁,想从少女脸上看出些慌乱或者紧张,只是,叶蓁平静的与他对视,眸光不悲不喜,乌黑的眼珠若黑墨般,叶照皱眉,竟率先拜下阵来,索性就道:“哼!”再无其他,甩袖愤然离去。
叶照走了,王氏便也皱眉瞧向叶蓁,分明是豆蔻少女,为何二老爷竟服输了,早知道,叶照常年为官,精通官场那套,行事作风自带威迫官威,单从气势而言,应是能震压住叶蓁这个青稚少女,却不想竟反被胁迫,处于被动。
老夫人是想说什么的,只是她嘴一张,叶蓁已然瞧着她,道:“祖母,你也不信孙女?”
“这,我自然是信你的。”老夫人讪讪一笑,其实心里多少有个疙瘩,怎么着自己另外一个孙女被人掳走,又狼狈回来,再加上二老爷林氏一番说辞,她到底是信了几分的,同时也是怀疑,叶蓁哪来的本事能不动声色的掳走叶容。
王氏眼观叶蓁这般气度,心里一阵诧异,久难平息,叶眉柳眉微蹙,正想着与王氏说几句,便发觉王氏的异常,她那张温柔宁静的脸上此刻布满显而易见的诧异与隐约的担忧神色,叶眉一愣,小声开口道:“母亲,您这是怎的了?”
“无妨,”王氏收回思绪,柔和一笑,她看的出叶眉的不安与疑惑,遂拍拍叶眉的手背,让她放心。
即便是心中诸多疑惑以及猜疑,老夫人也不能明晃晃的表现出来,她的心里几乎是纠结的,一方面她不信叶蓁有那般歹毒心思,一方面林氏二老爷的话又深深刻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到底这个疙瘩是解不开了,文嬷嬷伺候老夫人那么多年,自然知晓主子心中所想。
故开口道:“老夫人,您阿,应该想着您的大寿宴席应该怎的操办才是呢,”提到这个,老夫人这才反应过来,面色好转,文嬷嬷趁热打铁又道:“今年阿,奴婢瞧着咱们府定会喜事不断。”
明知文嬷嬷是安慰之言,老夫人听者有意,心里倒是熨帖的很,当下也不多追究叶容之事,放了心思在寿宴操办上。
即便如此,府中的下人叶容一事却是争论不休的,分为两派,一派则言叶容被掳还是清白的惹人怜惜,一派则言叶容本就是水性杨花 的性子,被掳也是活该,好好一个千金小姐却被下人指指点点,也幸亏叶容这几日由于羞耻心作祟,故不曾出府一步,丫鬟婆子更是不敢多言,便不得知府中府外流言蜚语,更不知卞京百姓对此事议论的不堪程度。
…………
精致的雅房,窗户前立着的红衣少年,眉目如画,面容妖冶的不可思议,分明是若男生女相,却不显的女气,反倒是出奇的和谐感,红衣妖娆如火,衣袖处绣着的暗金色纹路,给这红色更添了几分华贵,少年百无聊赖的敲打着窗柩,一下又一下,身后的白衣少年却耐不住,道:“最近朝堂局势那般严峻,皇后一族倒是有些蠢蠢欲动。”
君宁澜眉头一挑,漫不经心的道:“父皇年纪大了,却仍旧霸着皇位不放,又不立太子,皇后哪能不急?”他话头一转,“不过,母妃是不会遂她意的。”
他说着,微微阖眼,不禁想起他昨日那事,云贵妃不曾真正放心他,他终究是个皇子,夺嫡之心不可能没有,即使他假装纨绔不堪,流连烟花之地,云贵妃终究不放心,一次次永无止境的试探。
他索性让她真正放心,昨日,他卧在美人膝,故作酒醉,口出豪言,写下一副对联,“醉躺美人膝,醒握天下权。”没错,昭然若揭的野心,不出所料,当晚云贵妃便一本正经的与他交谈,不过尔尔是让他辅佐君莫离,端的是苦口婆心。
但是同时云贵妃对他的警惕却是放松了些,他若是一直装作纨绔漠不关心的模样,云贵妃反而觉得他深藏不露,颇有心机,会更加防着他,只有他适当的露出该有的野心,云贵妃反倒觉得正常,而云贵妃又觉着酒后吐真言,她一直擅舞长袖,便想着收拢君宁澜,甚至许他日后亲王之位,留守卞京。
只是,君莫离却没云贵妃的气度与城府,他直接跑来质问自己,甚至嘲笑君宁澜,不要存不该有的心思,当真是愚蠢至极。
睁开眼,君宁澜默然道:“瑞王那老狐狸,我终究要除了他。”
沐子清道:“说起来,你最近对那个叶四小姐,倒是上心的很。”
君宁澜一愣,随即便道:“那丫头,不值一提。”一阵冷风吹来,如墨的长发随风飘舞,妖冶的脸颊,慵懒的笑意,竟如此的勾人心魄。
“但愿如此。”沐子清嘟囔一句,自己也觉得有些莫名,叶蓁关他们什么事呢!
…………
老夫人的寿宴照理说应该是要交给林氏操办的,只是老夫人想着最近叶容出了那事,定是没心思与精力去操办寿宴,便自作主张交给了王氏操办,却不曾想到,为了此事,又掀起一番波澜。
第七十一章 老夫人大寿(二)
王氏领的这差事,却觉得甚是棘手,这些年来一直都是林氏执掌中馈,也算是兢兢业业的,王氏自进了叶府便是无事一身轻,过的相夫教子的悠闲日子,又由于她出身于书香门第,自视清高,哪里懂得打理府上事务,她本想婉拒这差事,只是不等她先来开口,林氏倒是自荐门席找了老夫人。
百寿院中,老夫人悠然的品茗,林氏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也不啰嗦,直接切入主题,道:“母亲,这次宴席您要交给三弟妹来办?”
老夫人点点头,斟酌用词,关切道:“如今容丫头心绪不定,你还是多陪陪她罢,宴席这事我便交给老三家的,”她轻啜一口茶,又道:“怎的她也是三房主母。”
林氏闻言,尴尬一笑,却仍旧不死心,便笑道:“只是,母亲,三弟妹整日与琴棋书画为伴,哪里擅长这等家里长短的,况且这采办,请帖,戏台,那可都是要费心思的,”她说着,又笑了笑,“要是累坏了三弟妹,指不定三弟要怎的埋怨母亲呢。”
三老爷宠爱王氏,可谓是卞京出了名的宠妻如命,对她那是言听计从,林氏也对王氏心存羡慕,她何其有幸,得此良人。但更多的却是怨恨二老爷薄情寡义,她说此话的意思也只不过是提醒老夫人,王氏虽出身名门,却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小姐,寿宴操办这事,恐怕王氏是做不好的。
“那,若容丫头已然无碍,那便由你操办的,我竟忘了老三这茬。”老夫人头疼的摇头,也是,老三宠爱王氏,护妻的紧,若是王氏操办不好这宴席,丢的是叶府的脸,事后她也是打不得骂不得,谁让老三是个妻奴呢!还不若交给林氏算了。
林氏想听的就是这句话,她忙不迭的点头,又含笑道:“母亲,媳妇想给瑞王府下帖子,毕竟瑞王世子那事……”她的话戛然而止,留下的空想余地,不用她再多说明,老夫人也懂了,上次瑞王府花宴的不欢而别,叶家已然无形中得罪了瑞王府,老夫人正愁如何与瑞王府修复关系呢,如今林氏的提议倒是不错的。
“可是,瑞王府会卖咱们面子吗?”老夫人担忧的还有这个,瑞王是何等尊贵身份,瑞王府在卞京可是炙手可热的皇亲贵族府邸,别说那事之前瑞王府都不一定卖叶府个面子,更不论瑞王世子那事,恐怕瑞王府对叶府是恨之入骨阿!
“会的,瑞王爷王妃都是通情达理的人,我们叶府主动拜帖,他们自会卖我们面子。”林氏高深莫测的道,其实,她没说即便瑞王不卖她们面子,就是看在叶蒙的面子上,也是会给脸赴宴的,而她,只是要世子来就够了!
…………
雅思院中,叶蓁摆弄着手中的黑棋,不紧不慢的自弈,她微微蹙眉,仔细思考每一步,有人说人生如棋,步步惊心,须的步步谋划,小心谨慎,她原先是不喜下棋的,只是前世自己浮躁愚笨,惨死贼人手中,差的是什么?
她想大约是自己不够冷静,若是前世自己努力勇敢争一把,若是前世自己不对君承轩心存幻想与眷念,若是自己多长些心眼,步步谋略,指不定她能反败为胜,斗赢叶容,霍乱后宫,甚至可以杀了那狼心狗肺之人!
所以,这一世,她要学会冷静,故而选择了独弈,她喜欢这种宁静淡然的气氛,身心投入,妙蓝与绯红便自觉的立在一旁,讨论的是老夫人的大寿一事。
魏成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屋内,他本想禀告叶蓁他方才听得的消息,哪知少女正一本正经的独弈呢,他随眼一瞥,叶蓁手执棋子,不紧不慢的下着,按照自己的谋划,魏成发觉叶蓁的每一步棋看似漫不经心,但若联合一看,不是没有心思的,像是连环扣,环环相扣,直至最后……
“啪。”随着最后一枚棋子落在棋盘,叶蓁这才抬起头,微笑道:“怎么,出了什么事吗?”
看着叶蓁平静的面容,魏成抱拳,将方才听得的林氏与老夫人的对话全然说了,叶蓁听罢,静默了半晌,这才道:“你是说,林氏给瑞王府下帖子了。”
魏成点头。
叶蓁皱眉,林氏又想出什么幺蛾子,明知瑞王府此刻对叶府定然是恨之入骨,却在这时给瑞王府下帖子,想必是要利用瑞王妃弄出点什么事。
妙蓝听了,撇撇嘴,不悦道“二夫人指不定想要做什么,小姐,奴婢真不明白,请瑞王爷王妃来,这不是尴尬么。”当初叶容诬陷自己小姐清白不成,反倒被牵扯出瑞王世子是断袖之癖一事,瑞王府还不得恨死叶府,她是不明白林氏的用意。
绯红比妙蓝理性,她想的也不是这层面,根据她对林氏做事手段的理解与认知,林氏为人心狠手辣奸诈多疑,做任何事都是带有目的的,想了想,她还是颇为担忧的开口说:“小姐,不论如何,小心为上。”
叶蓁淡淡一笑,不置可否,她自己倒不曾担心,这两个丫鬟却是一个比一个急,只是,心同时也暖了,重活一世,自己定要保全身边所有关心她的人!
“你们俩放心罢,我自有对策。”叶蓁道。
王氏正苦于找借口却不想林氏主动请缨,揽下宴席操办,当下便觉着浑身一轻,林氏揽下操办一事究竟是为了巩固中馈大权还是另有所图,她虽疑惑不解,但现下,有个更紧要的事等着她来办。
叶萧也到了该成亲的年纪了,王氏想着在老夫人大寿至后便寻来媒婆为叶萧相看,说也奇怪,叶萧自回府来,日日流连在外,回府便将自个关在屋内,不知作甚名堂,莫不是成了个书呆子?
思及此,王氏觉着自己该去劝劝叶萧。
老夫人大寿当日,叶府那是一片热闹非凡,来了不少高官贵人,一来他们是借此与叶府交好,毕竟叶蒙名声在外,二来,近些年二老爷三老爷官场得意,仕途一帆风顺,节节高,他们有心要与这两个卞京新贵交好,所以,大清早叶府的大门外便是堵的水泄不通,人声鼎沸夹杂着爆竹声,格外的热闹。
叶老夫人大寿自然不能轻易对待,今日,叶府的下人们神采奕奕,殷勤又恭敬的对待每位来宾,叶容压抑了几日的低迷情绪仿佛也随着这周围的喜气洋洋氛围,烟消云散。
她特意穿了件玫红色的对襟薄袄,初冬的天气带着寒意,她微缩着脖颈,满意的看着碧莲巧手下梳出慵懒髻,看着菱花镜中自己娇美可人的脸蛋,她勾唇一笑,只是,原本的好心情在出了屋子,遇上那些贵女后,全都变了。
叶容是趾高气扬,高傲自大的,若是往常,那些贵女也不会多说什么,只是如今关于叶容的流言蜚语那么多,她们的母亲便告诫自己,切勿与叶容沾上半点关系,省的降低了自己的身份。
贵女们都是闲来无事,便对着远方缓步而来的叶容指指点点,一女道:“喏,大家快瞧,那便是叶容。”
“叶容?她今个也好意思出来?”
“是啊,做出那等败坏门风的事,倒是理直气壮的模样,你们看她那模样。”
“嗬,我可记得她当初趾高气扬,高傲自大的狂妄模样。”
“呀,你们别说了罢,她过来了。”说话的少女,微微带着窘迫,以及有些心虚的声音,她正是林蜜儿。
“林蜜儿,你可是叶容的手帕交,想必你是会陪她的罢。”一贵女鄙夷不屑的道,又讽刺的瞧着林蜜儿有些尴尬的脸色,转身便道:“姐妹们,我们不妨碍人家姐妹情深,走罢。”
一众贵女皆不约而同的笑了,林蜜儿一听,心里是恨不得撕烂方才那贵女的嘴,表面上还是讪讪一笑,撒娇道:“你们别取笑我了,我与大家一起走罢。”
叶容眼尖,瞧见了林蜜儿一身白裙惹眼,遂欢欣不已,连忙加快脚步,口中喊道:“蜜儿。”
这回,林蜜儿是骑虎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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