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脚踢置若罔闻,仿佛毫无知觉,倒是麒麟看见妙蓝怜悯的神色,长叹一声,上前几步,将那些人推开,轻而易举的将那和尚从脏兮兮的地上拽起来。
那几个人不服气,便喝道:“哪来的臭小子多管闲事,这疯和尚吃霸王餐不给银子,怎么你想逞英雄,你给付钱啊!”
麒麟不耐烦的白了几人一眼,酷酷的从腰间掏出一锭银子,扔到地上,松开手就准备走回叶蓁身边,那疯和尚猛的抬起头,露出一张沧桑的面容,他目光直直的盯着叶蓁,突然尖叫一声,手脚并用攀爬到麒麟身上,怯怯的指着叶蓁,惊慌失措道:“鬼魂,鬼魂回来复仇了,这不是人!不是人!”
麒麟眉头一皱,猛的推开和尚,“你敢这么说我们家夫人?真是狗咬吕洞宾,果然是疯子!”
叶蓁目光一深,盯着在地上慌神的和尚,紧紧的皱眉,她确定,她的确不认识这和尚,可和尚看见她就像见了鬼一样还念念有词的说她是鬼魂,莫非他知晓前世今生?
她走至和尚面前,面色平静的居高临下的盯着他,微微一笑:“这位大师约摸是酒喝多了?这世上哪有鬼魂一说?”她笑的温和,逆光站着,全身笼罩着温暖的光芒,只是眼底却并无一丝笑意。
和尚爬起身,整了整衣裳,摇晃着手中早就灰黑的鸡腿,高深莫测的开口道:“是不是喝醉了和尚自有定数,不过和尚奉劝女施主一句,冤冤相报何时了?不若退一步海阔天空。”
说完,他就摇摇晃晃的离开,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来,实在因为他身上的衣裳太脏了,麒麟看见衣裳上几个漆黑的爪印,愤懑的握拳,恨不得把那和尚拉回来痛打一顿。
叶蓁站在原地,垂眸静静的盯着自己的双手,白皙的手没有经历过后宫生活的沧桑,没有被人折磨过,没有伤过心。
她重生后,一直将复仇当为唯一支撑信念,她成功的解决了叶容三房,可是她非但不觉得快意,甚至觉得有些许的厌烦,厌烦每日谋划着下一步,活的太沉重。
即使如此,她也会坚持,君承轩还逍遥的待在卞京,她又怎能松懈。说她自私也好冷血也好,她并不是圣母,做不到轻易原谅放弃,更做不到一笑泯恩仇,君承轩的伪善面具还未揭开,她没有理由半途而废。
妙蓝唤她,叶蓁回过神,突然没了继续逛的兴致,索性就道:“今日我们先回去吧。”
绯红与妙蓝虽不明就里但是还是乖乖听叶蓁的话,与她回了程府。一回府迎面就是程夫人焦急的神色,见了叶蓁平安归来这才松口气,忙道:“皇子妃可算回来了,这几日凉城不安生,皇子妃白日里出门可要注意些,多带些人手。”
叶蓁点头,冲她一笑径自回房,君宁澜还未回来,她把自己关进屋子里,拿来纸笔,写的是簪花小楷,娟秀的字体是卞京少女人人皆会的,她凝眉一次次的在洁白的纸上写出叶府那些人的名字以及君承轩的名字。
不知不觉就到了午膳时候,她不知疲倦,是君宁澜中午回房,发觉她正专心致志的练字,他往椅子上一靠,双手摊开,便道:“怎么,今日夫人有好兴致练字?写什么呢?”
他摆出一副感兴趣的样子,盯着叶蓁的侧脸看,桃花眼里盛满柔情,叶蓁停笔,将桌上的所有纸都揉成纸团,面色如常的走至他面前,淡笑道:“没什么,不过是许久没练字罢了,果然是生疏了。”
君宁澜盯着那些纸团的眸光微闪,然而他什么都没有说,叶蓁便随意问:“你怎么忙起来了?我们不是才来凉城么。”
“是啊,”他慵懒的支着下巴,眼底划过狡猾的神色,突然伸手把叶蓁圈入怀里,紧紧的搂住她的腰肢,低笑:“忙得很,不过夫人这语气是埋怨我冷落了你?”然后他也不等叶蓁回答,自顾的就说:“这样的话,为了补偿夫人,夫君今晚陪你去夜游凉城可好?我听说凉城的夜景不错,晚上也热闹点。”
他根本不是在询问叶蓁的意见,是自己决定了,笑吟吟的看着叶蓁,叶蓁无奈,伸手推了推他的胳膊,没好气的说:“这可是别人的府邸,大白天的搂搂抱抱,你丢的起人,我丢不起。”
君宁澜挑眉,目光看似无意的扫过未关的窗户以及紧闭着的房门,不以为然:“那又如何?你我乃为夫妻,再说这世上有谁敢说我什么?”
他亲昵的抵着叶蓁的额头,暧昧的气息扑至叶蓁面颊,她只觉得面颊有些烫,或许红了脸,她不适应的就要别过头,只是君宁澜不允许她逃避,硬生生的直视她的清明的双眼,低声道:“叶蓁,不许逃。”
叶蓁呆愣的对上他的视线,从他狭长的眼眸里看见了自己小小的倒影。她想,这一刻她约摸是心动了,哪个少女不想寻一个爱自己宠自己的男子,她上一世虽没有体会过,可是如今看着面前的年轻男子,她仿佛懂得了。
面前的男子曾经是惨绿走马章台的少年,他曾蜷缩在漆黑阴暗的地方,在夹缝中生存,为了平安无事的长大,他用纨绔风流作掩饰,可是叶蓁早就知道,他并非表面看起来的懒洋洋的模样,暗地里谋划着很多,也曾帮过她,这大约就是缘分,可念不可说。
傍晚,夕阳西下,妙蓝为叶蓁寻来身红色衣裙,飘逸的裙摆,广袖端的是端庄大气,叶蓁蹙眉,想也不想就要拒绝,妙蓝噗嗤一笑,解释道:“皇子妃,奴婢瞧六皇子殿下总是穿红衣,便觉着咱们家皇子妃穿红衣肯定和殿下很配。”
绯红也难得与妙蓝话语一致,两个丫鬟窜唆叶蓁换上,叶蓁无奈就遂了她们的意思,不得不说,君宁澜本人也是满意极了的,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叶蓁看了许久,这才眼一眯,忒满意的拉着叶蓁的手,两人红衣似火,潇洒的出府。
凉城虽小,景色还不错,君宁澜拉着她慢悠悠的走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闹市区,小贩小摊的叫卖声以及百姓交谈的热闹声,丝毫不输于卞京的热闹。
君宁澜见此,感慨道:“没想到这凉城一点不输于卞京的热闹。”
叶蓁点头,“所以我有想法,你现在说土点就是凉城的城主,我们要待在凉城几年,大可改造这里,你练兵我开铺子……”
“夫人真是有头脑,我们卞京的铺子还好端端的在哪,有子清看着,你就想着怎么改变凉城了。”君宁澜一笑。
叶蓁正要回他的话,冷不防君宁澜身子一闪,然后叶蓁就听到孩童的哭声,她低头一看,君宁澜脚边坐着一个女娃,手里抓着一个糖葫芦,双眼泪汪汪的盯着君宁澜看,奶声奶气的说:“哇,你弄脏了我的糖葫芦。”
女娃的大声嚷嚷以及哭声早就引起了周围人的关注,君宁澜也是伤神的扶额,迫于压力,他把女娃抱起来,盯着她哭的满脸泪的小脸,颇为嫌弃的对叶蓁道:“夫人,孩子这般烦人吗?若是这般,还不如不要罢了”
叶蓁失笑,反观那女娃哭的更是凶,君宁澜连忙笨拙的哄着她,最后拿出杀手锏,赔她一根新的糖葫芦。
第一百八十四章 被掳
叶蓁就站在那看着君宁澜一脸嫌弃表情,动作变扭的拉着女娃不情不愿的走到卖糖葫芦的小贩面前,突然就想笑,明明嘴上说麻烦,眼底却没有一丝不耐烦,果真是口是心非的男人。
她盯着他的背影看,冷不防只觉得头晕的紧,身子无知觉的往后一仰,面前一黑,有人快速的接住她的身体,然后叶蓁就没了意识,陷入昏迷。
故而当君宁澜拉着女娃回头一看,叶蓁没了踪影,他眉一皱,反观那女娃得了糖葫芦一脸喜色,君宁澜顿觉不妙,低头询问那女娃,他尽力遏制紧张,低声哄问:“你告诉我,是不是有人让你故意接近我?让我给你买糖葫芦?”
女娃懵懂的摇摇头,睁大双眼迷茫的盯着他看,君宁澜眯眼,直接诱惑她道:“你要是告诉我,我就给你买很多糖葫芦。”
女娃点点头,迟疑了一会,这才奶声奶气的招呼他蹲下,与他附耳,君宁澜依言低头,那女娃狡猾的一笑,猛的踢他一脚,迅速的跑了开来。君宁澜吃痛的皱眉,待他抬眸时那女娃早就跑的无影无踪。
他眸光幽幽,闪烁着冷光,立在喧闹的街市,全身气压令人不敢轻易靠近,他这是让叶蓁在自己眼皮底下失踪了?
他回到程府,立即吩咐麒麟寻人,并让程荆封锁凉城,不许城内外人出入,叶蓁初来驾到凉城,他又并未与人结仇,此事未免太过蹊跷。
然而,绑架叶蓁的那人却早就把叶蓁带出了凉城,所以当叶蓁醒来时,发觉自己身处一个类似帐篷的地方,圆顶的帐篷,看帐篷里的摆设,她定然不在凉城了,她揉揉酸疼后脖颈,打量了周围一圈,以及通过帐篷外时不时传来的谈话声,她目前处境应该是安全的。
她双手被绑的结实,根本动弹不得,只得安安分分的坐在铺着羊皮的椅子上,她正想着如今的情况,冷不防的听见帐篷外的争论,听样子是一个女子与守卫的争论,片刻,帐篷被人掀开,露出一张娇美的脸来。
那女子面色是小麦色,目光带着挑剔自进来就一直打量着叶蓁,她身着左斜襟的丝绸衣裳,高靴子,头发分成一股股辫成小辫子,拢在一起束在脑后,张扬不屑的眼神,她身材玲珑有致,前凸后翘的,一举一动媚态丛生,同时也带着些草原特有的豪爽气息。
她大步走至叶蓁旁边,毫不客气的用手指抬起她的下巴,“不过如此,北楚来的女人,长得也就这样,大王的眼光倒是变了。”
叶蓁目光一闪,并不作答,看来这女人是把她当作情敌了,如今她也清楚自己身处突厥大营,只是想不懂他们把自己掳来何用。
那女子见叶蓁不语,便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把玩着匕首,森寒的气息紧逼她的脸颊,女子目露不耐烦,就道:“你是哑巴么?不回答我的话?不过是个破鞋罢了,竟然好大的架子。”
叶蓁虽然不想与无理取闹的女子争论,但她也不是好欺负的,她目光平静,反唇相讥:“那你又是什么东西?我好歹是北楚六皇子妃,而你呢?”她目光悲怜的瞥向她,字字诛心,“约摸只是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侍寝女子罢。”
看面前女子穿着以及浓浓的妒火可以判断出她是罕拔的宠妃,果真她话说完,女子便面色一白,恼羞成怒,“你说什么?”她气怒之下,就要举着匕首想要划花叶蓁的脸颊。
只不过不等她做出行动,面前已然有人拦住她的手臂,来人身材高大匀称,脸型细长,高鼻梁,丹凤眼里是浓浓不悦以及威胁气息,嘴抿成一条直线,那女子见了他,忙缩手,换上一副笑脸,“大王怎么来了?”
那人正是突厥王罕拔,他轻而易举的夺来匕首随手扔到地上,看也不看那女子,反而盯着叶蓁看了半晌,良久才下结论:“他看上的女人不过如此。”
不得不说,突厥人看人眼神以及看法出奇的一致,叶蓁也不想与他绕关子,直接开门见山,就问:“大王不该告诉本宫,为何带我来突厥领地么?”
罕拔哈哈大笑,然后不以为然的说:“本王与你夫君有些渊源,不过请夫人来突厥做客罢了。”
“做客吗?”叶蓁淡淡开口:“突厥就是这么待客的?绑着客人?”
女子蹙眉,恶狠狠的打断叶蓁的话,“你真当自己是客人?不过是我们突厥的俘虏罢了。”
叶蓁挑眉,微微一笑:“怎么,方才突厥大王的话不算数的?看来突厥是女人说话算数啊,本宫领教了。”
很明显的激将法,偏生罕拔是大男子主义的人,男性尊严与地位被挑战,他冷冷的瞥了女子一眼,“棋玛,出去。”
女子不甘心的咬唇,抵不过他威胁冰冷的眼神,这才愤愤出去。
待她走后,罕拔这才看着叶蓁,“怎么,她走了,你目的达到了,心情如何?”他早就看破了叶蓁的激将法却还顺着她的话,叶蓁微笑着看着他,“很好。”
罕拔目光一闪,眼神探究的盯着她,淡淡丢下一句便出了帐篷,吩咐守卫看好她,叶蓁猝然闭眸,心情颇为烦躁,现在只能期盼君宁澜早些寻到她。
另一边,君宁澜等人将凉城找了个底朝天,却得不到半天叶蓁的消息,于是,他便想着出凉城再寻找一番,程荆也跟着忙碌,挨家挨户询问,毕竟皇子妃失踪可是大事。
最后麒麟探查到,叶蓁或许被人掳出了凉城,可能被掳到突厥领地,君宁澜道:“突厥?”
麒麟默默的在心里抹了把冷汗,稳声道:“殿下,如今城里找不见夫人,根据属下派人寻找,突厥那里有异样,指不定是那突厥王为了报复殿下您,掳走夫人……”他一本正经的分析,一板一眼的,听起来也是有几分道理。
妙蓝焦急的问:“那我们家皇子妃不会有危险罢?我听说那突厥都是些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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