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悔什么?”
君宁澜没好气的扳正她的肩膀,逼迫她看着自己的妖冶面容,盯着她清澈又平静的杏眸,一字一句道:“自方才你一直说起别的事,可曾有一丝想过我们的婚事?”他勾唇,嘲讽的一笑,“或许,你根本不在乎。”
叶蓁几乎是要失笑了,她先是笑了一阵,感情这人倒是吃醋了,而且是莫名的醋意,等笑够了,叶蓁就特认真的对上那人潋滟生辉的桃花眼,语气十分的笃定,她说:“我从未后悔过,至于不多问这婚事枝节,只因为我信你,”她挑眉,“或许因为你是第一次成亲,处理不好这个?”
几句话,那人却被哄的服帖极了,君宁澜淡淡睨着她,嘴角却不自觉的上扬了,口中却还振振有词,“油嘴滑舌。”
的确,两人的婚事一直是君宁澜主动的准备着,而叶蓁这边实在过于清闲,就连嫁妆也是老夫人等人烦神的,她有些过于漠然,实则前世的嫁妆耗尽了她的心血,当时她兴高采烈的为自己选取嫁妆,自己学着女红,即便是过程中无数次戳伤手指都是毫无怨言。
如今呢,她告诉自己,再也不要全心全意去爱个人,爱要有所保留,七分他人三分爱自己,前世血淋淋的教训使得叶蓁不敢轻言情爱,到底是怕了……
君宁澜不忘告诉她,他已然说动蝶舞公主与他合作,至少蝶舞公主不会想着嫁他这事,同时也代表他与叶蓁的婚事便无阻拦,总算是历经风雨见彩虹了。
叶蓁点头,君宁澜的手段与计谋自然不是吹嘘的,能说动蝶舞公主实属不易,他还道最近朝堂局势有些微变,大皇子约摸是蠢蠢欲动了。
最后临走时,他扫了眼那未完的花样,故作不在意的,随口就道:“我偏爱那红色。”
爱那一身红衣似火的张扬与不羁,肆意潇洒,就若人生就该轰轰烈烈的,不枉风流年少。
翌日清晨,宫里便派了张永海带了圣旨,圣武帝终于定下她与君宁澜大婚之日,便是下月初三,黄道吉日。
老夫人激动的拄着拐杖,忍不住热泪盈眶,同时也琢磨着时间并不充裕,前后加起来不过十天有余,下意识的她就吩咐一旁的文嬷嬷,“给蓁丫头的嫁妆准备好了不曾?”几个孙女的嫁妆她都是早早分好了的,省得有人说她厚此薄彼,她奉行的就是一视同仁。
文嬷嬷笑了笑,点了点头,应答道:“老夫人,奴婢们都理出来,同时也立了清单呢,老夫人可以过目一看。”
“那就好,这可是我们叶府第一位皇子妃阿,我真是觉得荣幸之至。”老夫人掏出帕子,擦拭眼角因激动而流出的泪水,竟有些哽咽。
叶妙跟着黄氏立在一旁,不屑的撇撇嘴,心里一阵怨怼。这叶蓁是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了,而她呢,与孙晋年的事八字没一撇的,孙晋年近日常用忙碌为借口,拒绝她的见面以及追问婚事,有些悔过婚的意思了。
这叫叶妙觉得大事不好,恰巧四老爷最近官场有些不得力,正是想着把她送去哪位大人府邸做妾室,叶妙是苦不堪言,只得次次催促孙晋年,同时那日丫鬟与她说的话,她也放在心里了,看来,非得如此不可。
她下定主意,眉头舒展开来,却瞥见一旁的叶眉,故作清高的颔首,眉眼间都是冷意,哪有往常的温婉娴静,只空余嫉妒万分的眼神,嗬,到底这才是她的真面目。
瞧见叶蓁未来比她过得好,竟是明晃晃的嫉妒了,也不顾这是大庭广众下。
叶眉紧紧拧着眉头,恨意渐渐在眼中聚集成了风暴,她死死的咬唇,盯着叶蓁平静的面色,心里不舒服极了,那种酸涩约摸就是嫉妒。
凭什么叶蓁就能嫁入皇宫,日后还能当个王妃,可她呢,整日被三老爷逼着相看夫家,那些个凡夫俗子岂能入她眼?她心心念念爱慕的便是那笑意温醇,举止言谈儒雅的三皇子,可是纵使她再喜欢,也是没用的。
三老爷下令,不许她出府一步,母亲看着她,竟也逼着自己挑选夫家,俨然是串通一气了。她不懂,为何不能一拼?叶蓁可以当六皇子妃,她叶眉就能当三皇子妃!
自婚事日期已定,叶蒙明显就有些焦躁不安了,就觉得自己养了十几年的姑娘转瞬就成了别人的妻子,而那小子又是出了名的纨绔风流皇子,若是日后珍珍受了委屈那可如何是好?
叶桦抱着胸,挑眉道:“爹,六皇子届时是要自己上门拜访的,那时咱们就给他个下马威,这样他以后也没胆子欺负妹妹,又可以顺便出气,你说这是不是一举两得?”
叶蒙爽朗的哈哈大笑,拍拍叶桦的肩膀,毫不吝啬的就夸赞道:“你小子终于靠谱了会,你妹妹的事如此上心,你自己的事呢?”他摸摸胡须,故作高深的口吻,“老子在你这年纪,早就娶妻了,你小子让我与你祖母省省心罢。”
叶桦最头疼这个,当下就各种无可奈何,干脆就直接道:“既然如此,随着祖母挑选罢,我是无所谓的。”
第一百六十六章 上门
他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更教叶蒙恼火,当下就应声,“好,既然你无所谓,老子也能省省心!”
叶桦耸耸肩,不置可否,妻子与他而言不过是未来要与他生活几十年的为他传宗接代的人罢了,实在是没有太大感觉。
自叶蓁婚事日期定下来,叶府便是格外的忙碌起来,叶蓁婚事定下太过仓促,一般卞京里女儿出嫁都是提前留些时日亲自绣嫁衣的,一针一线皆是代表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期待,偏生叶蓁却因时间仓促而没法短时间绣出嫁衣,老夫人为此遗憾不已。
她想了想,便趁着众人都在,就提议道:“蓁丫头的嫁衣干脆请卞京里有名的绣娘赶制一件罢,如今离出嫁时日所剩无几的,约摸只有这个办法了,”她欣慰的瞧了眼叶蓁,满眼的感叹,“不知不觉,蓁丫头已然到了嫁人的年纪,蓁丫头生的俊俏,穿嫁衣定然是最美的。”
文嬷嬷笑吟吟的,也跟着夸赞了几句。
叶蓁却突的想起,在蜀香阁那日,君宁澜骗她穿上的嫁衣,无比华丽,极其缜密的阵脚,以及那人懒洋洋的笑,她就摇头,“不必了,祖母,嫁衣已经准备好了。”
“什么?”老夫人神色讶然,有些难以置信叶蓁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绣出嫁衣,就连叶蒙也是目露惊讶。
叶眉柳眉微猝,说不清的酸涩语气,她上前几步,眸光深深,浅笑道:“四姐姐真是早就准备好了吗?”
其实她就是嫉妒,凭什么叶蓁可以轻而易举的夺去祖母的视线以及宠爱,反而她这个曾经无比得宠的孙女却若配角一样,只能默然站在一旁。
叶蓁回之淡笑,并不作声。
叶眉犹不死心,还想说几句,王氏拉住她的手,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毕竟众人在场,叶眉不甘的咬唇,终究还是就此罢了。
老夫人正要问叶蓁嫁衣的事,就听得府里的下人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张口就道:“回老夫人,门外……门外有人自称是六皇子的人要进府!”
“六皇子?”叶蒙听了,顿时就摩拳擦掌,声音也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正愁他不来呢,正好,送上门了。
叶府大门外,两个硕大的石狮子左右各一只,霸气的守护着府邸,而与此同时,门外却聚着一些百姓,多为女子,只闻的一片窃窃私语,惊呼以及羞涩言语源源不断。究其原因,便是为了那高头大马上那人。
枣红色的骏马背上,有红衣少年,逆着光,妖冶的面容,一双桃花眼里尽是璀璨的笑意,总是给人一种温柔多情感觉,他斜眉入鬓,鼻直挺极了,唇边染着一抹懒洋洋的笑容,整个人看起来玩世不恭又风流多情极了,然而他坐在马背上背挺的很直,目不斜视,只盯着叶府的大门。
红衣似浓烈的火,惹眼极了,领口处绣着复杂的花纹,更衬托出他白皙肌肤,这般相貌简直让那些女子感叹惊为天人,不由得三两围在一起,小声议论他。
老夫人等出了大门,到底是皇子她们礼节还是要做足的,故而当叶蒙看见门外那么多女子都频频向君宁澜暗送秋波,脸色顿时一沉,恼火不已,这还没成亲呢。一看这小子就是个拈花惹草的风流面相,这样的小子哪里配得上他的珍珍?所以,他越发看君宁澜不顺眼。
他不屑的自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明摆的不高兴,这小子还在马上呢,等着自己上前迎接他下马入府不成?
君宁澜挑眉,动作利索的下马,阔步走至叶蓁面前,眸光里似乎含着柔光,他一字一句的道:“我来了。”简单的三个字,却好像饱含着许多讯息。
叶蓁却觉得没由来的不习惯,他从未如此煽情过,这般温柔能滴水的语气真的出自他口中?她记得君宁澜最初的嘲讽语气以及后来一贯的懒洋洋,如今一本正经的温柔倒也是有模有样的。
叶蒙眼神犀利,就像看战场上一个俘虏一样,威严尽显,他虎目圆瞪,霸气的喝道:“六皇子来做什么?”他想着先在气势上压这小子一头。
君宁澜难得一脸正紧的向叶蒙拱手,态度温和,含笑道:“叶将军,我今日是来给阿蓁送嫁衣的。”
叶蒙嗤之以鼻,老夫人却越看君宁澜越顺眼,她方才看见君宁澜盯着蓁丫头的眼神,满满的柔情不会有假,况且他贵为皇子却无半分皇室架子,恭敬的与叶蒙行礼,她觉得这六皇子这番言谈举止很合她的胃口,竟是愈发满意,忙招呼着他进府。
叶蒙本想再晾着君宁澜一会儿,冷不防的被老夫人的话打断,他怒气冲冲的,一双眼简直要冒火,一直盯着谈笑风生的君宁澜一步步进府。
叶桦鬼鬼祟祟的凑在叶蒙耳边,小声低语了几句,父子俩难得的达成共识,总之不整治一下这君宁澜,他们实在是心里不痛快。
老夫人那是一直盯着君宁澜看,越看越满意,又问了几个问题,君宁澜都是回答的滴水不漏,气氛看起来好极了,偏生叶桦按耐不住,眉头一皱,撇撇嘴,就开门见山道:“六皇子不是说来送嫁衣的吗?”
老夫人也是一笑,有些期待的望着君宁澜,她真没看出来这孩子还有这份细腻的心思,君宁澜点头,轻轻的击掌,便有个下人捧着一个红色木箱进来,下人面无表情,态度虔诚的把木箱放在桌子上,弓身退下。
叶桦瞥了眼红木箱,漫不经心的一把打开,瞬间就愣住了,饶是他是个男子也被这嫁衣华丽程度给震撼到了,这究竟得多有钱阿,嫁衣上还用的金丝银线织就,镶嵌着光泽饱满的珍珠,由此可见,这件嫁衣是花了不少心思的。
不止如此,叶妙更是看直了眼,这般奢华的嫁衣恐怕她这一生也穿不上,她眼底划过一丝嫉妒以及羡慕,更多的怨恨。
叶桦故作镇定,毫不留情的就道:“这嫁衣太过花哨,妹妹不喜欢这种的,再说你怎么知道妹妹穿着就合适?”
君宁澜的唇角微勾,慢悠悠的举起嫁衣,似笑非笑的说:“这嫁衣,我想阿蓁穿着定然合适,至于花哨?”他目光微动,眼里隐约有流光闪动,“最美的嫁衣,是每个女子的心愿,阿蓁也不例外,再说这嫁衣是我请卞京手艺最精湛的绣娘赶制而成,决计是独一无二。”
老夫人赞赏的点头不止,手摸过那嫁衣,入手触感极好,可见用了上好的料子,她有感而发,目露欣慰,真情流露,温声道:“皇子真是有心了。”
君宁澜一笑,“阿蓁满意就好。”
叶桦转头去看叶蒙,却发觉叶蒙若有所思的想着什么,目光深沉,竟然没有出口刁难君宁澜的意思,他倍感孤立无援,就把悲愤化为力量,要和君宁澜死扛到底了。
他环着胸,啧啧几声,阴阳怪气的打量君宁澜几眼,幸灾乐祸的挑眉道:“阿呀,这嫁衣看起来很贵的样子,想必对贵府邸库房是一笔不小的支出罢?”
“不曾,这算什么,这不过是凤毛麟角罢了,大哥多虑了,”君宁澜慢条斯理的睨他一眼,满满的挑衅语气,他不紧不慢的说:“将来府里的银钱都是给阿蓁管的,有多少钱,她自然清楚。”
叶桦语塞,恼火不已,他和君宁澜过招简直是节节失利阿,这君宁澜看起来温润模样,骨子里确实个腹黑的,不动声色的算计着他呢!
叶蓁干脆无力抚额,叶桦不知死活的与君宁澜硬碰硬,这不是自讨苦吃么,君宁澜的腹黑心里深沉,他岂是君宁澜的对手,完全是被虐的那方。
君宁澜从衣袖中掏出一本红色册子,老夫人疑惑的接过来,翻开一看,满脸惊讶,紧接着的就是急促不安了,这册子上面的都是君宁澜准备的彩礼,整整十二页的彩礼纸,老夫人只觉得头晕脑胀。
她犹带着不可置信,迟疑的问:“六皇子,这当真是您准备的彩礼?”要是真的话,叶府约摸要倾家荡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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