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出了府。
叶蓁也要回雅思院却在半路上遇见正散着步的叶妙,说是散步,实则不然。叶妙面色微凝,柳眉紧蹙,双手不安的蜷成拳状,显然是焦躁不安的,身后的丫鬟亦步亦趋的跟着她的脚步,大气也不敢出一个。
叶蓁没心思与叶妙纠缠本想绕路而行,不过叶妙眼尖瞧见叶蓁,立即换了副笑意盈盈模样,快步上前,勾唇道:“四妹妹可是也担心大哥哥?”
“也?”叶蓁唇角一扬,佯装不解的颔首,轻笑道:“三姐姐也惦记着谁吗?”然后不等叶妙回答,她又笑道:“听闻近日四叔与四婶忙着为三姐姐挑选良婿,果然如此?”
叶妙面色一阵青一阵白,她讪讪的一笑,眼神却无比的阴鸷,她眼一眯,想了想,笑着道:“说起来,四妹妹与六皇子也是好事将近阿,”她玩弄着自己的手指,傲慢极了,“想必六皇子会对四妹妹好的。”
叶蓁微笑,不置可否。
偏生她这毫不在意的态度刺激了叶妙,她抿了抿柔唇,心念辗转间,灵机一动,她从腰间荷包里掏出一个木人来,拇指大小的木人雕刻的惟妙惟肖,仔细一看便是叶妙本尊,木人笑容可掬,一双眼眸灵活动人,叶妙得意的晃了晃手中的木人,笑意越发浓厚,“四妹妹觉得这木人雕刻的可好?”
想要得到夸奖,然后继续炫耀下去?叶蓁淡淡一笑,故作疑惑,问:“三姐姐这木人雕刻的极好?我便是也想要个的,是哪里的摊铺?”
叶妙面色一滞,鄙夷的睨了她一眼,手指轻轻摩挲着木人,宛若对待一件珍宝,悠悠道:“这可是一人亲自为我雕刻的,世上绝无仅有的,嗬。”她嗔怪的翻了个白眼仿佛嘲笑叶蓁的无知。
“哦,原来如此,”叶蓁点头,“不过三姐姐,这可算私相授受,这木人上还刻了字,想必那人对三姐姐一定是用情极深,不过到底是于礼不合阿,毕竟男女有别,如今三姐姐你接受男子,莫非是定情信物?”
一番话说的叶妙面颊冷汗不止,她心虚的把木人脚底翻过来,赫然几个字:慕卿愿心成。
这便是直白的说想娶她了,叶妙收好木人,不复方才的气焰嚣张,又不愿在叶蓁面前失了气势,便振振有词反驳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所以四妹妹懂得什么叫做别多管闲事罢。”
说完,心虚的带着丫鬟饶开叶蓁匆忙离开,生怕被叶蓁看出她神情紧张恐慌,唯恐露出破绽,不过心里同时也是暖意洋洋,她果真没看错人。
那孙晋年真是花样百出皆不重复,倘若他高中自己跟了他也是极好的,凭借四老爷如今官途如火如荼加上孙晋年自身优势,他们四房迟早要掌控整个叶府。
妙蓝眼观叶妙主仆走远,忍不住抱怨几句,她皱眉道:“小姐,奴婢不懂,您为何面对三小姐的威胁却不反驳,分明你可以拿那木人说事的。”
“自然,我能拿木人说事,不过,”叶蓁双眼眼神微微一闪,面色平静道:“我想要的远远不止这些。”
叶妙回了屋子,气愤不已的一把将那木人扔在桌子上,啪嗒一声甚是清脆,她方才是猪油蒙了心,竟然在叶蓁面前肆无忌惮说出那些话,倘若叶蓁日后拿此事威胁她如何是好?事后仔细想来,她其实有些后悔。
孙晋年只不过是个穷书生,然而叶蓁未来可是要做皇子妃的,她尊贵的身份会压着自己一辈子,偏生她再努力日后见面也得对叶蓁低头跪拜,如此一想,实在不爽。
丫鬟见状,眼睛一转,上前几步,宽慰道:“小姐莫生气,您要这般想,四小姐以后是要与很多女人争宠的,可能一个不顺就被冷落,可您不同,孙公子为人正直儒雅,既然答应小姐的,定然遵守。”
叶妙冷静一想,的确如此,她再不济以后也没有后宅争宠的麻烦,况且孙晋年家并不富裕,她下嫁过去,孙家不得供着她,她赞许的瞥了丫鬟一眼,轻轻“嗯”了一声,吩咐:“你去小仓库里取出那上好的人参来。”
丫鬟领命,转身出屋,既然认定了孙晋年,她就得给他些甜头,让他明白自己的好,离不开自己。
众人焦急等待中,终于迎来会试结束那日,二月十五日天方大亮,叶蓁便收拾得当坐上马车准备去考场外迎接叶桦回府,原本叶蒙是极不放心的,认为叶蓁一个姑娘家去人多嘈杂地方终究不好,叶蓁却摇头,坚定的表示必去不可。
叶妙心念孙晋年,也央求老夫人,遂与叶蓁同去,一路上,叶妙显得急促不安,手指紧张的发颤,反观叶蓁神色镇定自若,禁不住问:“四妹妹,你不担忧大哥哥的会试成绩吗?”
叶蓁摇头,失笑:“即便担忧也没用会试已然结束了,与其担心这个,不若想想我们如何突破层层人群罢。”
由于今日是会考结束日,数以千百的考生即将出考场,于是一路上迎接考生回府以及看热闹的百姓格外多,人潮拥挤,马车更是寸步难行,马无力的嘶吼在原地跺着马蹄。
马车夫也是无可奈何,幸而后来卞京府衙派官兵过来,疏通道路,马车才得以前行,等到了考场外时,触目所见的都是各式各样的马车以及焦急等待的考生家眷,叶蓁索性下了马车,静静的站在马车旁等待叶桦出来。
大约过了一刻钟,这才有考生陆续走了出来,神色各异,有的垂头丧气有的昂首挺胸的,简直是色彩纷呈。
叶桦也阔步走了出来,他面色如常,只眼底有些青色,想必没有休息好的缘故,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疲惫,好在精神还是极好的,他身后跟着孙晋年,嘴角噙着温润笑意,步伐潇洒的,看来也是春风得意。
叶妙双眼一亮,下意识就要掀开帘子下车询问一番,后而想起这是大庭广众下,若是做了出格的事定然会受人鄙夷与谴责,她忍住内心的悸动,只眼眸盈盈的盯着孙晋年的身影,满含期待。
孙晋年瞥见叶蓁羞涩的眼神,心里得意极了,于是神情也有些嘚瑟,他自以为发挥的极好,简直是如鱼得水,想必夺得前三甲不是问题,如今叶妙也是对他死心塌地。一想到他未来富贵人上人的生活,心里一阵激动。
冷眼看着周围那些身着华服的考生,他不屑的颔首,暗自发誓日后定要过上这般日子,吃喝不愁。
叶桦走至叶蓁身前,站定,剑眉一皱,“妹妹,你一个弱女子来这做什么?乖乖在府里等我回来就好。”
叶桦大男子主义极其严重,他就觉得女子就该安静待在闺房,学习女红,缝缝绣绣的,抛头露面的哪里是大家闺秀的模样,更何况叶蓁还是有婚约的女子。其实叶蓁亲自迎接他回府,他心里是高兴极了,不过他故作严肃板着脸。
“我也未瞧过考场什么模样,也是好奇,再说我不是完好无损站在这么,先回府罢,祖母与父亲可是想念哥哥的紧。”
叶桦与孙晋年同承一辆马车,孙晋年与他奉承了几句,然后就陷入沉思,想的无非是如何向四老爷求娶叶妙。
回府后,叶桦分别先去见了老夫人,回答了些众人问题后便去换身衣裳,按道理说会试结束,孙晋年便要打道回府了,断然没有长留的道理,不过老夫人心善,挽留他住到出榜那日,这些日子可以在卞京游玩打发时间。
孙晋年求之不得,叶妙也是松口气,与他对视满脸笑意,这点猫腻被老夫人看在眼里,她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又迅速的遮掩下去,不动声色的冷笑了一声。
她还想这叶妙怎的如此关心孙晋年的去留呢,原来两人竟然互相倾慕,不过孙晋年这孩子,她原先以为是个好的,不过今日一看,也是未必。
第一百五十九章 争宠?
表面上看着正直极了,然而今日看来并非如此, 他若是正直的人又怎会与叶妙含情凝视,老夫人叹口气,不动声色的挪了挪身子,微微阖眼转动着手中的佛珠。
叶妙与孙晋年自然没在意老夫人这点情绪变化,两人眼里只有彼此,竟是把周围人当作空气了,老夫人转而看向一旁站着的叶桦,温声道:“桦哥儿,你瞧你年岁已然到了,祖母近些日子就觉着该给你寻个媳妇了,你意下如何?”
老夫人虽是一副询问的语气,然而神色却是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谁也不能撼动她的决定半分,不过是告诉叶桦一声,她要给他相看卞京那些贵女了。
叶桦微微一愣,面色有些不自然,他挠了挠头,“祖母,我看此事还是先搁置一旁罢,先等妹妹大婚后也不迟。”他其实对未来的妻子并无多大期待,只是觉得他早晚要去边塞参军作战的,一去经年,倘若与妻子聚少离多岂不是辜负了无辜少女如花年纪,还不如拖一刻是一刻。
老夫人明白他心中所想,她就是想着让叶桦娶亲然后平复他那刻热血沸腾的心,叶家的嫡长子未来要继承叶府大业的,怎可抛家去边塞那寒苦的地方,当初老大去那实在是逼不得已,再者倘若叶桦娶亲生子想必慢慢的那热血也该凝固,终究收心没了那心思。
“瞧你说的,蓁丫头可是你妹妹,断然没有妹妹都出嫁了,而哥哥还未成家的道理,不论怎么说,先定亲下来也是极好的。”老夫人自顾的说着,干脆不去看叶桦愁苦的脸色,老神在在的说道:“上次官媒送来的卞京贵女花名册还在我这呢,这便先让我挑几个出来,你要是觉着其中哪个好了,咱们便委托官媒登门说亲。”
老夫人说的一气呵成,根本不给叶桦反驳或拒绝的机会,就连叶蒙也只是皱了皱眉,没说什么,毕竟叶桦的确到了该娶亲的年纪,再说老夫人的出发点是好的,他也没有反对的理由,索性拍拍叶桦肩膀,与他道:“小子,你爹我在你这个年纪,早就娶了你娘了。”
叶蒙一身豪爽之气,教的叶桦看罢也是喝了迷魂汤一般,鬼使神差的点点头,老夫人见状,乐呵的合不拢嘴。
凤娇挺着大肚子,冷眼看这一家子笑吟吟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肚腹,咬了咬牙,这老夫人到底向着叶桦呢。这样的话,她的孩子即便是男孩也怕是不得宠的,思及此,她突然低声惊呼,猛的捂着肚子,一旁的叶宁瞧见了,与她心有灵犀一般,会意的立即大喊道:“母亲,母亲您没事罢?”
凤娇捂着肚子,只叫唤疼,最后干脆一阵痛楚直直就要往后倒去,叶宁慢了一拍,幸而叶蒙眼疾手快把凤娇搂入怀里,不过凤娇晕了过去,面色微白,只闻的低低的喘息声,叶蒙顿时慌了神。
老夫人连忙挥手,吩咐丫鬟去寻府医,叶蓁盯着叶蒙怀里的大肚女子,却是勾唇低笑几声,她慢条斯理的挽了挽衣袖,走至叶蒙身旁,故作紧张的道:“父亲,看凤姨这模样,怕是晕厥过去了,女儿在医书上看到一个方法,可以让凤姨清醒,可否让我一试?”
她目光澄明,一片平静然而又闪烁着笃定的神色,微微颔首定定的看着叶蒙,对他直直对视,眼神丝毫不闪躲半分,叶蒙点了点头。
叶蓁凑近凤娇,嘲弄的看着她一副虚弱的模样,手指毫不犹豫的狠狠掐着凤娇的人中,不断的施加力气,原先凤娇只是蹙眉,打算忍着不动,慢慢的她藏在衣袖里的手因疼痛而捏成拳状,就连禁闭着的眼睛都有些莹润的湿意。
叶宁慌忙的就要扑过来,她蹙眉,尖声道:“四姐姐这是做什么?你这是趁机报复母亲呢,是不是想要母亲肚子里的小弟弟不保?”她眼眶微红,咬牙切齿的咬重“小弟弟”三个字,不断的刺激着老夫人的神经。
不过叶蓁不为之动容,眼看凤娇就要忍不住疼痛睁开双眼了,她干脆趁机助力,在她腰间软肉掐了一把,果然,凤娇猛的睁开眼,粗粗的喘了几口气。不等她开口,叶蒙就把她扳正面对着自己,目露担忧,问:“娇娘,你方才没事罢?怎么突然晕了过去?”
凤娇虚弱的朝他一笑,“方才像是孩子踢了我一脚,蒙郎,咱们的孩子调皮的紧。”她炫耀似的把叶蒙的手拉过来按在她的肚皮上,挑衅似的睨着叶蓁,满脸笑意。
不仅如此,这句话也引来老夫人的关注,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美好的事,陷入沉思,片刻才笑着说:“老大那时候在我肚子里也是调皮极了,这孩子这般折腾,定然是个活泼的男孩阿。”
凤娇抿唇一笑,叶蒙道:“今日一事多亏了珍珍的帮忙,不然你要是和孩子有了什么好歹,我真是……”他责备的抚着额头,眸光赞赏的看着叶蓁。
凤娇一愣,神色幽冷极了,她抿了抿朱唇,见叶蓁一副淡笑模样,那双杏目仿佛看透了她,满含着嘲讽,笑她若跳梁小丑,即便如此,凤娇还是表面一副感激神色,“多谢四小姐的救命之恩,不然我与孩子可都是危险了,”她摸摸人中红肿的一片,“我记着你的恩情。”
老夫人只觉得这凤娇的话太见外了,同时也想想这凤娇是孕妇呢,孕妇总是喜怒无常,或许敏感了些,不碍事的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136页 当前第
109页
目录 上一页 ← 109/136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