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怒意十足的拂袖,厉声道:“这等不忠不义的奴婢,还不拖下去更待何时?”
叶蓁以往都是一副端庄恬静模样,便连说话也是和气的,哪里曾这般厉言厉语,她方才语气强硬,霸道的不容置疑,仿佛她的话就是命令,教人听了不自觉的服从,她立在那里,杏眸里尽是怒意,面色冷凝,威严十分,便连敬德皇后看了也是一怔。
黄婉如张了张口,咬唇低声道:“奴婢,奴婢是觉得四小姐你德行不佳,再者你敢做不敢当,”她嘲讽的笑了笑,“奴婢可都是实话实说。”
叶蓁就似笑非笑的盯着她看,对着敬德皇后便道:“叶蓁恳请皇后娘娘将这奴婢乱棍打死,或者押下去。”
敬德皇后神情微动,并不作答,反倒是蝶舞公主耐不住性子,连忙出口讥讽道:“怎么,你想要杀人灭口吗?有皇后娘娘与本公主在,叶蓁你可真是好大的胆!”
“是吗?那么皇后娘娘也是那么想的?任凭一个奴婢污蔑皇室威严?”叶蓁轻描淡写的说着,转向敬德皇后,她知晓敬德皇后的性子,关乎皇室威严大事,她即便是做做表面样子定是要先顾及的,比如先将黄婉如收押。
果然不出所料,敬德皇后疲惫的摆摆手,黄婉如却突然惊叫出声,她猛的起身,就要扑到蝶舞公主身前,幸亏蝶舞公主反应快,下意识的就给了黄婉如一鞭子。这回沦到敬德皇后等人惊讶不已,这个黄婉如突然若疯妇一般,就连蝶舞公主也是惊魂未定,握着鞭子的手微微发白。
黄婉如以一种屈辱姿势趴在地上,仰着头紧紧的盯着蝶舞公主娇媚的脸,尖声道:“蝶舞公主,救救奴婢阿,救救奴婢。”
她方才看见敬德皇后的手势以及叶蓁浅笑的表情,顿觉不妙更不论叶蓁还给她比划了口型,她看的明明白白,说的是:你必死无疑。看来敬德皇后也是护着叶蓁的,她选择与蝶舞公主合作,如今她都快死了还顾着什么?
人面临生死劫难时,总想着求救他人,黄婉如也不例外,她深知在场不会有人肯救她,叶蓁更是只会落井下石冷眼旁观她,她就想着求救蝶舞公主,当初蝶舞公主不是说了会救她脱离苦海吗?
“哦?真是奇了?你这奴婢为何求救蝶舞公主?莫不是你与蝶舞公主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罢?”一个尖锐的女声响起,一位身着绿色宫装的妃嫔懒懒的睨了敬德皇后一眼,低笑道:“照理说你应该向皇后娘娘求情阿,求蝶舞公主有什么用?”
敬德皇后不满的剜了那笑的幸灾乐祸妃嫔一眼,暗骂愚蠢,心里一阵怒意难平,只低斥一声:“吴嫔,多嘴。”
吴嫔诺诺应声,对着叶蓁轻轻的抛了个媚眼,叶蓁微微一怔,那吴嫔似乎在向自己传达什么讯息,方才吴嫔虽句句调侃黄婉如,实则是在帮自己,而她与吴嫔并无交情,想必她对自己说有目的,她也是个有脑子的。
那黄婉如也是急得满头大汗,也不管周围妃嫔怎么看她,干脆一股脑的都说了,她本就是贪生怕死的性子,方才蝶舞公主又甩了她一鞭子,那下手够重的。她极度恐慌加上对未知的恐惧感,脱口就出:“蝶舞公主救奴婢,奴婢也不想要什么自由,就让奴婢回去罢,今日奴婢什么都没说。”
她就不停的往地上磕头,一众妃嫔却是了然,本来这事就很蹊跷,这奴婢并不是叶蓁那屋子的,却进宫指证叶蓁偷情,后又被叶蓁证实她是个心机女子,事发被贬奴婢。约摸她是怀恨在心,想报复叶蓁,恰好蝶舞公主利用她的心思,很明显,她是受了蝶舞公主的指示。
敬德皇后气的当下就是拂袖而去,这愚蠢不堪的奴婢以及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蝶舞,她真是高看了她。
妃嫔一看敬德皇后都走了,也都没有愿意留下来的,全都离去,蝶舞公主这次算是吃了哑巴亏,估计过不了多久她的事情便会传遍后宫,成了后宫妃嫔们闲来无事的笑料,蝶舞公主也是想到了这层,气的满脸涨红,恨恨的剜了叶蓁一眼,眯眸倨傲的道:“你给本公主等着。”
最后,叶蓁看着皇宫侍卫拉扯着百般挣扎的黄婉如,黄婉如兀自虚劳的挣扎着,眼光若淬了毒的似的,死死的盯着叶蓁看,张牙舞爪的,面色狰狞,叶蓁微微一笑:“忘了告诉你,方才皇后娘娘可是要彻查此事的,真是要谢你的主动认罪。”
黄婉如蓦地瞪大双眼,不甘心的想要挣脱侍卫的桎梏,五指成爪状对着叶蓁方向,厉声尖叫道:“为什么……”为什么她一生如此坎坷,她不由得想起在黄府时她是何等风光惬意,可是一来卞京,进了叶府全都变了,她不该听黄氏与叶妙的怂恿,落得如今凄凉下场,而阻碍她荣华富贵的始作俑者就是叶蓁,她恨的巴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叶蓁看着她,轻声吐出几个字,她平静的道:“你上辈子的债罢了。”黄婉如上辈子害了叶桦一辈子,害他被卞京万人耻笑,害他一死后都戴着绿帽子,她今生错便错在不该对叶桦与大房的金银动了心思,不该来卞京。
黄婉如即便是被侍卫拖下去依旧也没能想懂叶蓁那番话的意思,可惜她永远也想不通了。
叶蓁转身就要离开,冷不防的一个雪白的绒球一般的东西猛的一下撞到她脚边,绒球吃疼的抬头,圆圆的眼珠盯着叶蓁,撒娇似的在她脚尖蹭了蹭,叫唤:“喵,喵~”
叶蓁下意识的就要收回脚,偏生那猫也是粘人的紧,直接把头搁在她脚边,甚至伸出爪子挠叶蓁的裙摆。
那猫生的就是一副慵懒模样,腆着肚子胖乎乎的,迈着的猫步也是懒懒的,可偏生它的眼睛却若琥珀一样,盯着人的时候,仿佛在偷窥你的心,叶蓁蹲下身子,与它对视,不知怎的,突然想起君宁澜,这猫活生生的像极了君宁澜。
思及此,叶蓁便没好气的,手停在半空,闷闷的盯着那猫,猫似乎不满叶蓁这种行为,它喵喵叫唤了几声,又往叶蓁身上蹭蹭,示意为它挠痒。
“团子?”身后传来宫女急切的唤声,那猫一听立即像炸毛似的,躲在叶蓁脚边,那哀怨的眼神仿佛说些什么。
那宫女却是直接来到叶蓁身旁,对着叶蓁先是福了福身,然后就要抓那猫,团子也不是个性格温柔的主儿,一个快速的闪躲,迅速逃开,冷不防的撞到一人脚尖上,那人只轻轻的一伸手,猫便被他拎在半空无助的踢着腿。
君宁澜拎着猫,还不忘逗着它,团子明显与君宁澜很熟,也瞬间乖巧的像个没脾气的,亲密的蹭着他的手指,喵喵叫的不停,叶蓁看着那猫,君宁澜却挑眉,对宫女道:“你先回去,团子本殿下待会就送回给母妃。”
宫女应声离去,君宁澜拎着猫,上前几步,挑唇一笑,揶揄的看着叶蓁,“今日处理的甚好,你越发能独当一面了,可教夫君以后怎么办?也不给个表现的机会?”
叶蓁也是一笑,“殿下说笑了,不过,我有问题问你,”她道:“那吴嫔可是你的人?”
君宁澜不置可否,只笑意盈盈的盯着她看,桃花眼里溢满愉悦的神色,他猛的松手,团子便掉在地上,吃痛的叫唤一声,而他
却勾唇一笑,有些无可奈何的道:“真是没有秘密了,那么好猜吗?”
第一百五十六章 后来
“毕竟吴嫔与我并无交往却无意里拉我一把,定然是有所图的,而我与她并无利益牵扯,所以说我觉得与你有关系,我说的可对?”她平静的分析道,迎上他盈盈笑意的眼眸,却冷不防的望入一汪柔光波粼的湖水中,她微微一愣,那人却低低的笑了起来。
她蹙眉,没好气的看着他,“你笑什么?”
君宁澜双眼亮晶晶,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突然上前一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然后就趁叶蓁猝不及防时候一把揽住她,懒懒的道:“笑你如此聪慧,我真是娶了个宝。”
“宝?”叶蓁听罢便是毫不客气的笑了,竟然把她当宝?她被人叫过草包,亦被人取笑当作笑柄,不过从未有人把她当作宝,而且她对上君宁澜的眼神,看见的只有一片真诚不复星点作弄意味。
所以,叶蓁无可避免的心里一乱,她以为今生她所秉持的就是复仇,前世叶容二房三房以及君承轩欠她的,都要全数夺回。她以为复仇之路是艰辛且孤独的。
她以为的禹禹独行却被这强势少年蛮横的插入进来,他放荡不羁,他玩世不恭,可却又在她一次次危机中救她于水深火热之中,他总是含着懒洋洋的笑意看着她,一次次的援助之手。
他们的关系也从最初的互不相干至伸出援手,合作盟友到现在未婚夫妻,怎么看也是奇妙极了。
犹记得初遇时,他还是个走马章台,纨绔风流的少年,他小心翼翼的在荆刺丛生的宫里生存,以玩世不恭作面具,孤独无依的惨绿少年。如今,他似乎已然是风华初露,他不在遮掩自己的才华,也不是以往任人宰割的懦弱皇子形象,这般骄阳肆意的他才是真正的君宁澜。
君宁澜不满她发愣,就用手指轻轻弹了弹她光洁的额头,挑眉道:“你方才想些什么?”
叶蓁自他怀里抬头,蹙眉道:“如今蝶舞公主明显和我杠上了,她是蓝宇国公主,又是假扮罗灵素的那人,我实在不知她目的何在。”
君宁澜不以为然,只懒懒的拥着她的腰, 轻佻的挑唇一笑:“自然是看上你夫君我了呗。”他说的脸色如常,甚至理所应当的模样,却得到叶蓁几个白眼。
于是那人便笑的更欢了,不过叶蓁却面色不变,斜睨着他,眉眼里都是笑意,淡淡道:“既然殿下如此说,不若舍身取义,娶了那蝶舞公主,省得她对我百般刁难,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可好?”她笑吟吟的看着他,仿佛不甚在意的感觉。
君宁澜突然收回手,抱着胸,冷眼看着她,微微一笑:“是吗?”他只吐出两个字,却教人全身发颤,眼神是初遇时才有的锐利冰冷,就像看个无关紧要的人一样,他是气到了,叶蓁这是什么话,什么叫做没有关系?
在她心里,自己就不值得她争上一争?是可以拱手让人的吗?她不是经常表现的很强势?于是他所谓的不满与怒意无限放大,故而脸色也是异常的冷凝,然而在叶蓁眼里看来,他就是无理取闹了。
就像幼稚不已的孩童一般,于是,叶蓁就叹口气无奈的为他顺毛,她道:“殿下大人有大量,不过是个玩笑罢了,”她垂眸,正色,坚定的道:“再说,我不会与任何人分享自己的夫君。”
君宁澜的嘴角就偷偷的上扬成愉悦的弧度,很显然叶蓁方才的一番话取悦了他,他拍拍叶蓁的脑袋,轻笑道:“真乖!”
叶蓁:“……”
他说:“你不必担忧蝶舞的事,她来北楚和亲是主要目的,不过我自然有办法制住她,你只要,”他微微颔首,挑眉道:“好好的待在府里,等我娶你,待我解决蝶舞的事,我便能来娶你。”
“叶蓁,等我来娶你……”
叶蓁面色微红,若是一般少女听了这话定然也是羞涩不已或者是恨不得感动的一塌糊涂,叶蓁好歹是当过皇后的人,可是她不曾听过这般柔情蜜意的话,心里也是一暖,所以她还是无可避免的脸红。
她道:“我出宫去了,今日蝶舞公主没讨得好,府里的内贼也该着急了。”
“嗯,”君宁澜道:“下次进宫之前让麒麟告诉我一声,不然让他去保护你做什么?”
感情麒麟就是这么的作用,叶蓁无奈,应声后便绕开君宁澜独自先行,毕竟她与君宁澜仍旧是未婚夫妻,不得独处省得闹出什么丑闻,定要污蔑她不洁身自好,不懂得男女有别。
君宁澜目送她的身影离开,却是懒洋洋的走向一旁的假山,靠在假山上,随口就道:“怎么,还不出来吗?非要本殿下请你?”
假山却仍旧未发出一点声音,君宁澜显然是没耐性了,他干脆迈开步子就要离开,身后一道女声叫住他,女子娇柔婉转的声音轻轻响起,她说:“殿下果然好耳力。”
君宁澜唇角冷冷的勾起,转身,双眼不含一丝情感的盯着面前的少女,一字一顿道:“蝶舞公主有偷听他人说话的癖好,本殿下倒是始料未及的。”
蝶舞公主却无视他话语里的讥讽,反而贴近君宁澜的身躯,用勾人心魂的眼眸看着他,娇嗔道:“殿下,你可真是个无情的人阿,对叶蓁那是柔情似水,对本公主却是冷言冷语,不过,”她眼眸一转,万千媚态,“殿下想要的,本公主才能帮你达到不是吗?”
她大胆的凑近君宁澜耳边,吹着暧昧的气息,低声说了几个字,尔后志得满满的盯着他看,她 话音未落,一道劲风就至她脸前,蝶舞公主还没反应过来,喉咙就被人紧紧的扼住了。
少年嗓音出奇的凉薄不复以往的懒洋洋,带着些许不动身色的杀意:“你知道什么?或者应该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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