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惭愧,说道,“出家之人,要放弃一切悲喜,老衲修习多年,却也是枉然。只一场大火,却是使得老衲提心吊胆,这一事儿之后,老衲也要静思己过。”
“老衲惭愧,钻营半生,自认为悟道,却是只通皮毛,依然窥不到天机星象。”普云大师感慨道,“看来此事之后,老衲真该隐居山林,一心修佛了。”
法佛寺主持又接连叩了两个头,才缓缓站起身,一脸激动。
秦铮闻言不再言声。
“铮二公子!法佛寺失火,火因不明。的确如主持所说,若没有你和芳华小姐,我们也不能泼水全力地阻止一个时辰。天意该感谢,但你二人对法佛寺也的确是大恩,他给你二人叩头,也是应该!你们二人就安心受了吧!”普云大师没与主持和众人一起跪下,他是高僧,自然是不跪的。
“当得!当得!”法佛寺主持连声道,“若不是你二人说一个时辰风停雨下,我们也不能泼水全力地阻止一个时辰。天意该感谢,但您二人对法佛寺也是大恩!”
“你这老和尚,是想折我们的寿吗?”。秦铮嗤了一声,“保了法佛寺千载基业的不是我们,而是上天,我们可不会呼风唤雨,只不过是看出了有雨的星云而已。”
细雨中,一千多名僧人的话语响声震天。
“多谢铮二公子和芳华小姐神算保住了法佛寺千载基业!”一群僧人见主持都跪下叩谢了。齐齐也跪了下来,用他们常年诵经的洪亮声音齐声高呼。
“老衲多谢铮二公子和芳华小姐神算,保住了我法佛寺千载基业,法佛寺赖以生存的一千二百名僧人都再次拜谢两位了。”法佛寺主持顿时俯下身,叩了个头。
谢芳华错开一步,避开了法佛寺主持的大礼。
秦铮挑了挑眉,没动作。
这时,法佛寺主持忽然疾步走了过来,来到谢芳华和秦铮的面前,“噗通”跪了下来。
秦铮扭过头,便看到浅浅漫开嘴角的李沐清,他眯了眯眼睛,没说话。
李沐清忽然笑了一下。
谢芳华自然将头转了过去,正巧碰到了李沐清的目光,她看了他一眼,又转过去看别人。
两人的声音惊醒了众人,都齐齐看向二人。
“阿弥陀佛!”普云大师从天空中收回视线,双手合十。
“师叔,真的下雨了啊!铮二公子和芳华小姐真没说错啊!”法佛寺主持此时开口,面色激动,几乎语无伦次,“谢天谢地……佛祖保佑……法佛寺各位先祖保佑啊。”
李沐清从天空中收回视线,便看到了彼此对视的秦铮和谢芳华,他微微一怔。
有什么东西近了,有什么东西远了,有什么东西轻了,有什么东西又重了。
这一刻,天地中,周遭杂陈屏蔽,似乎只剩下彼此的眼睛。
隔着雨帘,两个人的眸光都静静的。
两个人隔的距离本来就近,天空有细密的雨落下,形成了一面雨帘。
谢芳华也没看天空,见秦铮看她,她也看着他。
秦铮没看天空,而是看着谢芳华。
细密的雨打在每个人的身上脸上,这一刻,无人说话,除了天空细密飘落下来的雨,万籁俱寂。达摩堂内外站了足足千人,安静得连呼吸声都不闻。
英亲王妃、林太妃、右相夫人、李沐清、秦倾也都看向天空。
普云大师和法佛寺主持也一起仰头看着天空。
一时间一个个都呆在原地,仰头看着天空。
可是刚进达摩院,天空便下起了雨。
这些人本来以为怕是法佛寺的千载基业真的要毁了。
普云大师和法佛寺主持以及法佛寺上千名僧人灰黑一片,有的被大火熏黑了脸,有的烧没了胡须,有的衣服被烧了几个窟窿,还有的身上只剩下了遮羞布,一个个都分外狼狈。普云大师和法佛寺主持指挥着众僧人灭火,比别人稍好一些,但也是有几分狼狈。
距离谢芳华和秦铮说风停雨下整整一个时辰。
第三十八章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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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没听错,我最远的地方的确是到过外域魅族。”崔荆点点头,苍颜白发染上一抹苍凉,“我一直以为紫云道长是为了游历而想要走过名山大川,但到了魅族我才知道,他的目的就是为了去魅族。”
谢云继的目光动了动,放在桌案上的手轻轻地叩了一下,没说话。
英亲王妃立即道,“就是那个无忘和尚出身的那个外域魅族?十万里之遥?”
谢墨含讶异地道,“外公您竟然去过外域的魅族?”
众人听到这里齐齐一惊。
“他先带我去了关外北齐,又转战到西蜀,后来又走了更远的地方到了岷凌、俞朔、封丽、海靖、祈兰……外域的魅族。”崔荆道。
“后来不久后,我夫人就去了。既然无更改之术,我也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更何况,当时忠勇侯府和博陵崔氏联姻,英亲王府和清河崔氏联姻。皇上刚登基,根基不稳,急于立脚。争斗事情较多。我已经厌烦了争斗,再说家里的长子也已经成年立世。于是便决定跟紫云道长离开修道。”崔荆说得虽然简略,但众人都知道他下定这个决心,当时定然不易。不知道经历了怎样一番挣扎。
英亲王妃抿起唇。
“当年雾黎山紫云道长游历到天圣,见了玉婉那丫头和谢英那小子一面,便窥测出了二人的命脉。本来他不想道破,但念在我是向道之人,与道有缘。便与我道破了天机。我起初不信,后来经历了些事情,便信了。求他破解之法,他说是命数如此,更改不得,若是更改的话,不止他会遭了天谴,而且与二人有牵连关联的至亲之人都会遭殃。后果不堪设想。”崔荆说到此,怅惘道,“也就是说老侯爷、我、我夫人、以及两府的儿孙都会遭难。也许还有比这更严峻的事情会发生。”
几人都点点头。
崔荆本不想说,但几人都好奇,他笑着道,“这十几年都做了什么,去了什么地方,若是说起来,那可是说来话长了。既然你们都好奇,我就长话短说吧!”
谢云继虽然没说话,但也看着崔荆。
“是啊,外公,您就说说,我也想知道。”谢墨含也道。
崔荆笑着摇摇头。
“荆叔叔,您与侄女说说,这么些年,您都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侄女对您可是好奇得很。”英亲王妃笑着问崔荆,对他这么多年的经历的确是好奇的。
“看这样的势头,最少要下今日一夜。”崔荆道。
“如今天色还早得很呢!”英亲王妃看着外面,“这一场雨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
饭后,谢芳华坐了片刻,又回到炕上躺下。秦铮也不做什么,陪着她继续躺着。
一顿饭吃得安然,众人都没说什么。
谢芳华没什么胃口,但也随着被他拽起身,坐到了桌前。
秦铮坐起身,见谢芳华还躺着,伸手一把将她拽了起来,“如今天色还早,早早用膳,用完膳,随便你睡到什么时候。”
谢云继以主人的身份对几人招呼用饭。
英亲王妃笑着点点头。
“一锅是山鸡,一锅是野兔。”玲儿笑着回话,“王妃和二公子若是觉得好吃,一会儿就多吃一些。”
“这是炖什么?”英亲王妃立即道,“的确是好香。”
“唔,好香!”秦铮在土炕上懒洋洋地说道。
过了半响,玲儿又端着一个托盘进屋,顿时满屋的炖肉香味。
谢墨含看着他,好半响,才慢慢地转过头看向土坑上并排躺着那两个人,两人的中间,有一种奇异的安宁。早先爆发在这个屋中几个人面前的那一场争论似乎根本就不存在。他们中间,有一种各自为营却又在一起的和谐。他想着,妹妹动心了吗?也许不见得,但某些坚持的东西正在被软化是真的。
谢云继扭回头,端起茶,抿了一口,不再说话。
谢墨含一怔。
谢云继收回视线,对谢墨含一笑,眨眨眼睛,无声地道,“我在想,华妹妹是不是对秦铮动心了?”
谢墨含身后拍拍谢云继肩膀,温声问,“云继,你在想什么?”
谢云继目光颇具意味地看着土炕上并排躺着的二人。
“嗯!”谢芳华低低应了一声。
“华丫头,你躺在上面暖一会儿就得,可千万别睡着,如今菜都端上来几样了。一会儿菜该便冷了。”英亲王妃见二人的样子算是达成一致和好了,心里松了一口气。想着以后他们二人若是再闹别扭的时候,她一定提前察觉苗头躲开。年纪大了,受不住。
谢芳华偏头瞅他,见他闭着眼睛不看她,她收回视线,也闭上了眼睛。
秦铮伸手准确无误地摸到她的手,攥在手里,给她暖着。
土炕上的确是热乎乎地,顿时驱散了些寒气。
谢芳华忍不住扯动嘴角笑了,就着他让开的地方躺了下去。
这一句话虽然不好听,但到底是里面含着关心的味道。
过了一会儿,秦铮往一旁挪了挪身子,嘟囔道,“在外面站了这么久不进屋,活该你冷。”
谢芳华站在土炕边看着他。
秦铮不言声,躺着不动。
谢芳华瞥了他一眼,“我冷着呢,你让出一块地方给我。”
“干嘛?”秦铮没好气地问。
谢芳华又用力地推了两下。
秦铮随着谢芳华推他,他身子动了一下,但没吱声。
谢芳华偏头看向土炕上躺着的秦铮,一动不动,不用想她也晓得他心里定然还在憋闷。本来不想理他,但见英亲王妃和崔荆对她看过来,她垂下眼睫,走到土炕前,伸手推了推他。
“快去炕上暖暖,土炕烧了火,热乎。”谢墨含道。
谢芳华对他笑笑,虽然一身冷清,但是语调温暖,“多待了一会儿,不冷。”
谢墨含皱了皱眉,问她,“怎么待了这么久?”
谢芳华刚踏进里屋,便带进一股凉气。
屋中的崔荆和英亲王妃在聊天,谢云继和谢墨含在一旁陪着,偶尔说一两句话。秦铮则躺在土炕上,不响不动。
谢芳华看着苍鹰飞向云层,淹没了黑影,她才慢慢地转回身,进了屋。
谢芳华从怀中拿出信笺和便捷的笔,用笔在信笺上写了两句话,然后绑在苍鹰的腿上,对它轻轻柔柔地拍了一下,苍鹰有些恋恋不舍地蹭了蹭它的脖子,飞向了天空。
玲儿端着托盘进了屋。
谢芳华点点头,“好!”
“奴婢先将这饭菜端进屋去,您处理完事情,就快些进屋吧!”玲儿道。
谢芳华扯了扯嘴角,她娘离开多少年了,这京中还有多少人记得,这天下还有多少人记得。也是不白活一回。
“好了不起,一般的鹰也就是五百里地。”玲儿怀念地道,“曾经小姐也喜欢养鹰。”
“是啊,它能日夜不歇能飞千里。”谢芳华道。
“这种苍鹰是不是善于飞很远?”玲儿问。
“这是漠北雪山的苍鹰。”谢芳华笑了笑。
玲儿刚要再说话,便看到了她肩膀处站着的苍鹰,再瞧她神色,有些冷峭,心细如发的她猜想她定有事情,便转了话,“这只鹰好特别。”
谢芳华笑了笑,“是我不让她们跟着的,没有太冷。”
“就算您想站在这里看风景,也该披上点儿披风。侍候您的婢女呢?真是不尽心!”玲儿向谢芳华身后看了一眼,没见到一个婢女陪着她,更是不满。
“没事儿!我身子骨没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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