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女孩子仗着聪明,又都有点儿武功,便还真一路跟到了北齐。”忠勇侯想起当年,笑着道,“凤儿自然就与北齐王碰上了,其中有什么纠缠,这么多年过去,我早忘了,也说不清了。反正,当今皇上和北齐王会面后,几番商议之下,达成了协议,维持南秦和北齐边境和平,双方互娶一个公主为妃,也算是为人质。”
谢芳华一愣,没想到她娘亲和姑姑还有这一出。
忠勇侯点头,“说起来,她和北齐王也是姻缘。那一年,新皇登基,北齐新皇也同年登基。两位皇上就北齐边境之事需要碰一面,是延续和平,还是再起兵战。都要互相试探对方可有打算。于是,碰面的地方定在了漠北。当时随新皇随行的人里有含儿和华丫头的父亲,谢凤和玉婉没去过那么远的地方,也想去看看,于是两个人主意大,竟然悄悄地背后跟了去。”
“爷爷刚说当年是她自己选了北齐王远嫁?”秦铮问。
谢芳华眼眶有些湿,连连点头,“我可就有这一个姑姑,自然不能让她有事儿。”
“不过娘家人到底是娘家人,关键时候,也不能不管。”忠勇侯叹了口气,“北齐王能为她请回了先皇的小公主治病,也算是情义深重,不枉你姑姑当年选了他远嫁。这么多年,只有怀着云继的时候,她求到了家里,谢氏盐仓带回来了她的孩子,后来再没开口。如今你的手能伸到北齐,救回了她一命,这是对的,无论什么时候,她都是我们谢家的女儿,但分有一丝机会,我们都不能放弃她。”
谢芳华点头,姑姑的确是厉害!
“你姑姑既然远嫁了北齐,一切都要靠她自己,关山迢递,娘家并不能成为她的支撑。当年她决定去北齐时,我是与她这样说的。”忠勇侯沉默半响,缓缓道,“这么多年,她能够支撑过来,受北齐上下爱戴尊重,是她自己谋得的。”
谢芳华想着爷爷这些年真是不易,姑姑远嫁,祖母和父母都早就没了,而她出府多年,只有哥哥一直在他身边,幸好有哥哥一直在他身边。
忠勇侯听罢后久久不语。
谢芳华摇摇头,想了想,还是将一直瞒着忠勇侯谢凤重病不治的事情与言宸、齐云雪一起救治谢凤的事情简略地说了。
忠勇侯听罢皱眉,“你说带走云继的人是北齐的公主,她带走云继做什么?”
“我们出了谢氏米粮后,哥哥去了谢氏盐仓。”谢芳华将谢云继失踪一事儿简略地说了一遍,“这件事情总该让谢氏盐仓的叔叔知道。”
“你哥哥怎么还没回来?”忠勇侯颔首,询问。
谢芳华点点头,“我和哥哥去吊唁,吊唁完就出来了,那边没再听到什么乱子和动静,应该是顺利安葬了。”
忠勇侯一推棋盘,“是啊,累了。”话落,对谢芳华问,“你去了一趟谢氏米粮,如何?老夫人已经送出去安葬了?”
谢芳华看着棋盘,也不得不承认秦铮这一手的确是好棋,她忍不住好笑,“既然都下了三局了,你们也该休息休息了。”
忠勇侯抚须笑着点头,“的确是好棋!长江后浪推前浪啊!后生可畏!”
“好棋!”崔允抚掌。
秦铮伸手动了一个棋子,放在一个位置,笑道,“这样走如何?切断了舅舅右翼,犹如断了他一臂,虽然我们也丢了重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但是当断不断,必留后患。比起满盘皆输,只输半壁,也不太难看。”
忠勇侯冷哼,“还不快说!”
秦铮挨了一下,顿时笑了,“也是!”
“你有什么不敢说的!”忠勇侯照着秦铮脑袋拍了一下,给他一记爆栗,“你是君子吗?你若是君子,就不会没大婚只定了个婚约就频频见我孙女了?这可不是君子可为的事儿!”
“爷爷,若是我指手画脚,岂不是不君子了?”秦铮有些为难地道,“我想在华儿面前有个好形象,就算有法子破解,也不敢说啊!”
“铮小子若是好好动心思,他的棋术放眼南秦鲜有争锋者。”忠勇侯话落,催促秦铮,“看出来了吗?”。
“您就这么确信秦铮能破得了?”谢芳华看了懒洋洋观棋的秦铮一眼。
忠勇侯瞪眼,“我们下了三局了,我一直想不出怎么破了你舅舅这一招三式。这一局就算输了,也得弄明白!”
谢芳华仰起脸,哼了一声,“下不过认输就是了!您不会老了还怕输吧!”
“臭丫头!什么是观棋不语真君子?你倒是会说!”忠勇侯笑骂了谢芳华一句,“敢编排你爷爷老糊涂,你可真是长胆子了!”
谢芳华眨眨眼睛,“舅舅小瞧我!”
崔允微笑地摸摸谢芳华的头,慈爱地道,“来到忠勇侯府,就好比进了自己的家,有什么不习惯的?你这小丫头常年不在家,如今口气可大,若是我让你安排,恐怕还没福婶安排的妥当。”
“观棋不语真君子!爷爷真是老糊涂了,怎么能找帮手?”谢芳华坐在了崔允身边,笑吟吟地道,“舅舅,您昨日睡得可好?可有哪里不习惯?您都跟我所,我给您安排。”
崔允哈哈大笑,“我在漠北边境这些年,不练兵的时候闲来无事,就钻研这棋艺,想着有朝一日回来,定要下赢您,可算功夫不负有心人。”
秦铮闻言点头去看棋盘。
忠勇侯也不探究,对他道,“你来了正好,快帮我看看这步棋怎么走?没想到多年不见,崔允这臭小子的棋艺竟然比我的棋艺还高了。”
“街上恰巧遇到!”秦铮说着,坐在了老侯爷旁边。
忠勇侯抬起头,看了秦铮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身后跟进来的谢芳华,鼻孔哼了一声,“你们怎么一起回来的?华丫头不是跟含儿一起出去的吗?”。
秦铮进了屋,走到二人面前,喊了一声,“爷爷,舅舅!”
不得不说,论收买人心,秦铮只要想做,便能做得漂亮。
谢芳华看着福婶心下感慨,前些日子,秦铮来英亲王府的时候,明里背后很多仆从都打量他,福婶对于他这般总是和他见面,行止亲密,颇有微词,认为他们没大婚,只不过是订婚,依着规矩,不该如此明目张胆地亲近,可是短短时日,忠勇侯府上下仆从已经习惯了秦铮时常来往忠勇侯府不说,就连福婶也不但不言声了,还对秦铮就跟看女婿似的。
福婶挑开帘子,笑呵呵地迎了二人进去。
到了荣福堂后,只见她爷爷和舅舅在下棋。
谢芳华询问了府中一个小厮,知道崔允在荣福堂,便和秦铮一起去了荣福堂。
回到忠勇侯府,已经将近午时。
第五十二章私话
都猜到了么~
------题外话------
原来是得了痨癔之症!
谢芳华想起前世,怪不得谢氏一夕之间树倒屋塌,被雷厉风行地根除殆尽,她一直不太明白,如今终于明白了!
“这……这怎么会……”那嬷嬷似乎吓得六神无主,“这不是不治之症吗?他……他还年轻,怎么会得了这个……”话音未落,她猛地惊醒,住了口。
谢芳华沉默地点头。
“什么?”那嬷嬷腾地站了起来,骇然地看着谢芳华。
谢芳华脸色变幻了一番,压住心底的惊异和不敢置信,对她低声道,“痨癔之症。”
那嬷嬷一喜,“您快说!”
过了大约一盏茶时间,香炉里不再冒出烟呛味时,谢芳华盖上了香炉,对那嬷嬷点点头,“我大体能知道这药渣里有几位药,也大体能猜出这些药搭在一起,是治什么病的。”
那嬷嬷的心一直提着。
谢芳华又闻又捻,又将药粉放在阳光下,仔细地看了半响,最后,拿了火石,点燃了香炉,匀出些药粉来倒进了香炉里,香炉刺啦啦地响了一阵,有隐隐约约难闻的烟呛味冒出来。
那嬷嬷看着她,眼睛不错眼珠地盯着,不敢再说话打扰她。虽然林太妃让她来找谢芳华,也是没办法之中的决定,但是林太妃和她都觉得,这样的药渣,就算是太医院的孙太医都不见得查出来,芳华小姐医术从来没听说过有多高绝,不过是多年来在府中看了很多药书据说治自己的病罢了。也只能是抱着试试的态度而来。
谢芳华伸手捏起粉末,拿手捻了捻,又放在鼻子前闻了闻,一时没说话。
“怎么样……能辨别吗?”。那嬷嬷紧张地看着谢芳华。
谢芳华接过布包,慢慢地打开,只见里面是混合了泥土草灰的末,与其说是要渣,不如说是泥土、草灰、粉末的三者合一,黑乎乎一团。
“正是这个道理!那日太妃帮了您和二公子,您又在平阳城救了我们八皇子。这一来一往,也是关系亲厚了。”那嬷嬷说着,伸手摸向怀中,不多时,拿出一个布包来,递给谢芳华,谨慎地道,“您快看看,不知道这样的药渣子,还能看出什么来吗?”。
她一番心思微转,便想了些事情,面色却不露分好,点点头,郑重地道,“林太妃有帮我之情,那日在宫中,多亏了她,我才救出了秦铮。虽然说我和秦铮还未大婚,但是毕竟有了婚约,若是他出了丑,或者是出了事儿,对我自然不利。我还没谢太妃呢。嬷嬷尽管放心,太妃让您来找我,想必也是信得过我。”
她应该是实在没办法了,才来找的她,就跟她那日在宫中实在没办法了,求助林太妃,不惜利用了秦倾威胁她,才让她帮的忙。
谢芳华闻弦音而知雅意,知道这件事情一定太重大,所以,林太妃才不敢找孙太医和太医院,她是宫里的老太妃,不敢惊动太医院,怕走漏消息的话,那么也就是和宫里的人有关了?
那嬷嬷摇摇头,“不是,只是想让您帮着看一些药渣子,看看是否能辨别出服药的人得的什么病。”话落,她低声道,“只是芳华小姐一定要保证这件事儿不能透露丝毫。您是聪明人,也许看过之后,您就能猜出什么来了。可是,太妃在宫中,太医院的孙太医不敢去求,别的医者,也不敢寻,毕竟耳目众多,自从上次帮了您,太妃已经被皇上和皇后注意了。以后的日子,也不见得好过。而且这事儿又事关重大,甚至是重若性命。太妃思来想去,觉得还是找您!”
“有什么人要我给医治吗?”。谢芳华问。
那嬷嬷闻言放心了,但还是压低声音道,“老太妃听闻八皇子回宫后与她说您通晓医术,比太医院的孙太医还要厉害,便想求您一件事儿。”
“我这里半句风丝都传不出去,嬷嬷有什么话尽管说。”谢芳华道。
那嬷嬷见谢芳华眼眸诚挚,道了句“那奴婢就不客气了。”,话落,她坐了下来,喝了一口茶,看了一眼四下。
“也不差喝一盏茶的功夫!”谢芳华笑着给她斟了一杯茶,“你坐下来,慢慢说。”
她摇摇头,“奴婢知道如今是午睡的时候,您这眉眼还有睡意呢,想必是奴婢吵醒您了。奴婢传达太妃几句话就走,不坐了。”
谢芳华请她落座。
“奴婢怎么能跟老太妃比?芳华小姐才是客气了!”那嬷嬷顿时笑了。
谢芳华微笑地看着她,起身对她虚扶了一把,“嬷嬷不必客气,你来这里,就如老太妃亲临。”
那嬷嬷踏进门槛便对谢芳华见礼。
不多时,侍书领着林太妃跟前的一位老嬷嬷来到门口,侍画立即接应着请进了屋。
谢芳华又躺了片刻,约莫人要来了,才懒洋洋地坐起身,坐在桌前等着。
侍书闻言立即又出了海棠苑。
谢芳华神智醒了些,闻言点点头,“嗯,你将她带来吧!”
大约过了两盏茶,侍书又重新回到芝兰苑,低声道,“小姐,林太妃跟前的那嬷嬷说林太妃交待了几句私话给您,世子听不方便,说要见见您。您若是不想动,我将她请来您这里?”
谢芳华又继续昏昏睡去。
“是!”侍书退了出去。
谢芳华脑子不清醒,懒得理会,对侍书道,“哥哥不是在府中吗?你去禀了哥哥,既然是八皇子前来,我一个闺中女子,不方便见外男,就让哥哥去应付他吧!反正哥哥也知道那日秦铮中了催情引,林太妃有相助之情。他知道怎么应对。”
“说是感谢您在平阳城救了八皇子!”侍书听出谢芳华困倦的声音,不由放轻了些。
谢芳华困意浓浓地道,“什么谢礼?”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侍书进了海棠苑,对谢芳华禀告,“小姐,八皇子带着宫里的一位嬷嬷来了咱们府,说奉了林太妃之命,前来给您送谢礼。”
院子中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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