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小孩子不懂啊,你得跟她说,内家和外家追求的那个东西是什么,内家怎么追求的,外家又是怎么追求的。”裴风认真的说道:“我当时是跟她这么说的,就跟她讲拳劲的根源和功效,什么东西只要知道了根源,就知道了如何去认识它,如何去引导它,那么,咱们内家拳到底练的是什么呢?一个字,筋。”
“筋?”别看宋敏芸到了暗劲巅峰,好像也是不太明白裴风说的根源这东西,在她看来,拳劲的根源在于气。
筋?什么鬼!
“我见过很多拳家,他们都不知道自己拳劲根源是什么,所以,要不就滞留在明劲,要不就滞留在暗劲,无法达到化劲的境界。”
“这些人之中,当然也包括你,因为我在这段时间的观察中,老是看到你在熟悉自己的肌肉,伸肌缩肌,还有如何闭毛孔存气什么的,我很佩服你的钻研劲,但同时又替你的自相矛盾感到悲哀,为什么呢?既然你也知道,发劲的时候肌肉需要放松,才能达到最大限度的放长击远,那你还伸肌缩肌的干什么?这不是自相矛盾是什么?
在发劲的过程中,肌肉放松是绝对正确的,因为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感受到俗话中所说的“筋”的存在。
什么是筋?
医学中称韧带和肌腱的组织,这是筋。
实际上我们练拳发劲,一直都是这东西爆发出的力量,在拳学和搏斗状态中,普通的肌肉组织,只是一种储能的软组织而已,根本不是力量的源泉。
这一点,现在的武林中至少得有一半以上的人需要换换思路了,不要以为一切力量都是从这个肌那个肌出来的,如果这样想的话,估计一生只能练到明劲或者暗劲的阶段了。”
“当初我跟人学艺的时候,我师父跟一个孔武有力的大汉比武,那大汉可是暗劲高手,而且是横炼过的,先练的肌肉,明劲,然后才是暗劲,这人要跟我师父比力气,看谁的力气大,那个时候我师父都已经九十多岁了,还能有什么力气?但结果是什么?结果那大汉沾到我师父的身子,就被扔出去了,连试几次都是如此。
事先说明啊,我师父九十多岁以后已经滑落到暗劲的境界了,和那大汉的境界是一个等级。
事后,那大汉就说,老先生的力气好大啊,我师父没说别的,就把大汉叫到了一根大实木的跟前,是用来做房梁的那种,然后让大汉把木头举起来,结果大汉一使力气,就把木头给举起来了,之后我师父也举,可是连举了几次都没举起来。
大汉就惊讶了,老先生怎么会举不起这木头?
我师父说,你力气大自然能举起来,我老了,没多少力气,自然就举不起来,很正常啊。
大汉又问,那我怎么和你试手几次,都会被你扔出去那么远?
我师父说,你力气大,可你不会使,我力气不如你大,但我会使。
这就足以说明,暗劲如果不会运用的话,也只是拙力而已,什么是暗劲?暗劲是骨力,骨力是活力,有些人用暗劲,就是把暗劲用成了拙力、死力、僵力。
怎么才能时刻把暗劲变得活起来?
流传至今的拳论上有说过,但却只说“力发于足”,最后是“形于手指”,中间只说力“行”于某部位,可没说是怎么“行”的,用什么来行的。”
说到这里,裴风看向了已经若有所思的宋敏芸,笑道:怎么行?力不走筋怎么行?力走肉走骨?都不行,此二者,都是储能的。”
听到这里,没等裴风继续说下去,宋敏芸就跟着了魔一样,再次下了河。
她知道,裴风这不是在教她怎么跟裴若曦上课呢,而是在教她如何在现在小有成就的状况下,找到练拳最根本的东西。
蛧
第三百五十四章 偷师被发现
因为身体的条件反射,一般拳师即便不知道力是怎么“行”的,怎么传导的,也不会练错,因为多年来,很多东西都是拳师们一代一代传下来的,重在意境,不拘泥于小节。
可是,等拳师们的拳术达到了一定水准,该到融会贯通的时候,就不能不知道力怎么“行”的这门学问了。
参透了,一法通,万法明。
参不透,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河里,宋敏芸站在河水齐腰的位置,在打一套杨氏太极拳。
河里练功,她身形灵动,有水当无水。
一套杨氏太极之后,她又回到了陆地,打了一套形意五行拳,这是裴风在这段时间亲口传授给她的。
陆地打拳,她身形沉稳,无水当有水,施展炮捶的时候,一鼓作气,突然就领悟到了真真假假,松筋展劲的要诀。
身要轻,意要沉。
熊经鸟申,可以长生。
裴风教给宋敏芸的,不止是五行,还有十二形里的合击之法,熊鹰合形。
熊是最笨重又最沉稳的动物,而鸟却是最为轻灵的动物,这一静一动,恰好迎he了养生里面的所有道理。
就跟龟蛇合形差不多的意境。
半个小时以后,宋敏芸再次回到了河里,空手捏捶,全身松软,就连面目表情,下身丹田,yi部,也都变得无比轻松起来,然后,她慢悠悠的打起了太极架子,形意架子,八卦架子……
这三派的架子在宋敏芸信手拈来的施展下,看上去没有一点威猛的意境,就好像公园里的老人家在练习太极操一样。
可是,就是这样的“舞术”在宋敏芸身上慢慢演示出来,却有一股异常软绵的感觉。
随着她的“舞术”不断的变化,四周的河水也在向她缓缓的流动,最后紧紧的裹住了她的全身上下,每一寸皮肤,每一寸毛孔,使她完全喘不过气来。
宋敏芸的身体已经完全没入了河底。但是,她的“舞术”却依旧进行着。
“绝天人,绝天人,天人只在身中寻。”
忽然之间,宋敏芸脑袋里面闪过了拳经中的这样一句话。
天人,就是指呼吸。
人和天地交he的时候,最明显的就是每一次呼吸。
汞,在拳经术语中是指运动。
这句拳经的意思就是在练拳的过程中,要小心翼翼的断绝呼吸,然后随着拳架子的施展,在运动中寻找呼吸,用毛孔吸收周围的氧气。
除此之外,汞还有另一个实际意思,便是人体中的气息。
随着宋敏芸的双手每划一个圆圈,她浑身的毛孔也随着手势一张一缩,一开一闭,就好像口鼻似的在呼吸一样,可是,她仍旧不能像裴风那样,一拳劈出,便会将周围的河水打成漩涡的状态,令自己成为这条河的重心。
眼下,宋敏芸一拳劈出,全身毛孔立刻一松一张,皮肤通红,似乎血液都要从毛孔里喷射出来一般。
豁然,宋敏芸又一收拳,全身毛孔“刷”的一下又紧闭起来,高高凸起,青筋盘现,全身都是青黑的颜色。
接着,宋敏芸闭起眼睛静静的感觉这一拳劈出的威力。
虽然绞起了水涡,但还是不行,比不上裴风。
恰在这时,宋敏芸心脏猛然跳动了两下,在水底运动时间太长,毛孔要憋不住了。
“呼!”
“吸!”
宋敏芸立刻放松全身,毛孔也跟着轻松了起来,全身也不那么红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宋敏芸竟隐约感觉到了自己的全身的筋正在随着毛孔的放松,一下变得软了起来。
这下,宋敏芸好像一下抓住了要领,将体内的“汞”随着筋运动,只感觉全身的力气马上变得多了起来,好似吸到了一口水面上的空气一般舒服。
出拳,宋敏芸就用毛孔呼气,把全身肌肉骨头里的力量全部通过毛孔“呼”出去,然后便是收拳,也就是吸气,把肌肉骨头里的力量,全部收拢到筋里。
这般十几下之后,河水竟出现了漩涡,河底的沙子也被搅动了起来,河水一片浑浊。
拳劲走筋,洞细入微。
全身上下每一处毛孔无不控制自如,随着筋动,均匀的运劲,能刚则刚,能柔则柔!
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
周围虽然有河水,却怎么也渗透不到宋敏芸的毛孔里去,拳劲一发,河水立刻刹那离身,宋敏芸好像成了一个涡轮的中心。
化劲,成了!
岸上,裴风看到因为宋敏芸的拳势河水发生的变化,嘴角微微挑了起来,然后转身向半里外的那片灌木丛看了过去,脸色要多从容有多从容。
好像不管是宋敏芸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就突破了化劲,或者远处有方俊那个家伙一直偷师,都不会让裴风感到意外。
可是,这对于方俊来讲,却是精神一震,他能清晰的感觉,裴风看到自己了,而且一下看到了自己的眼睛。
就在方俊转身就要逃走的时候,裴风却对他隔空招了招手,示意他不用走。
方俊也痛快,见自己被发现,便直接从灌木丛里走了出来。脸上的表情要多凝重有多凝重,因为武林里有武林的规矩,偷师是要被打断筋骨的。
裴风走到方俊的身边,第一句话就是,“每个月都在看我和宋敏芸幽会,爽不爽?”
“……”
方俊不觉得裴风的话好笑,是的,这一个月以来,他看到的不只是裴风在教宋敏芸拳术,还听到了一些不该听的声音。
比如宋敏芸的叫声。
甚至是裴风的叫声……
让方俊感到震惊的是,裴风在说这些的时候,居然都不会感到害羞的,真不要脸。
他这个偷听的人都羞愧难当了。
“对不起,我真的想要拜你为师,跟你学艺。”方俊低着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小声道。
“我已经说了,我不会收你为徒弟的。”裴风笑着说道。
“那你打断我的腿脚,我偷学了你的东西。”方俊还是低着头说道。
“偷学了我的什么东西?”裴风问道。
“十二形和八卦掌。”方俊说道。
“那你打我,我看你学的怎么样。”裴风顿了顿,对方俊说道。
这话一落,方俊想了想,然后扎了个短马,突然就“嗨”了一声,这一“嗨”之后,他额头上的青筋都猛的爆了起来,然后拳随声到,还是简单的日字冲拳,打向了裴风的脑袋。
偷师真是偷到点儿上了,裴风刚教了宋敏芸什么是拳劲的根源,方俊这小子就已经现学现用了。
他这一拳,刚中带柔,非同小可。
第三百五十五章 打拳如杀人
裴风双臂展开,如白鹤亮翅,同时沉腰,脚下变成了一个弓箭步,就势一旋转,腿风猛扫,脚尖铲向了方俊的腿部关节。
这一下,裴风用的是八卦门里的腿法“秋风扫叶”,一个字,快。
一腿扫出,方俊就算身手敏捷,也来不及后退,但却立刻金鸡独li,猛的抬腿转身,背对着裴风来了个黄狗撒尿,蹬向了裴风铲来的脚尖。
突然,裴风腿部变势,神来杀神,佛来杀佛,反正铲腿部关节和铲脚腕关节都一个样。
“咔嚓”一声。
裴风的脚尖铲在了方俊的脚腕上。
方俊闷吭了一声,愣是没有发出声响,连连后退,避开了裴风。
这时,裴风突然翻身而起,似一个大鹞子钻入林中,同时两手连击,以鹰爪形擒拿式,抓向了方俊的手腕。
面对裴风这样的拳势,方俊没二话,还是连连后退,像是被裴风震住了胆气。
雄鹰拿兔!
老鹰扑鸡!
鹰击长空!
鹰飞猿击!
一连环的鹰爪擒拿施展出来,逼得方俊上天没路入地无门,只能以直线的方式后退,心里震惊极了,裴风的鹰爪比自己的豹爪还要厉害,一连四招,快如迅雷。
咔!
终于,方俊的两手终于被裴风抓住。
却在这时,方俊大吼一声,正要施展豹拳里的关节技,但哪里知道,裴风的鹰爪擒拿里面,同样蕴含了手挥琵琶的太极拳指上分筋的功夫。况且,裴风的鹰爪,是来源于鸢鹰凌波的架子,对于方俊来讲,哪里轻松得了。
一擒拿住方俊的手腕,裴风立刻五个指头同时缩劲,指甲弹出,好像按着琴弦,飞快的拨了一下。
“崩!”。
方俊的手筋被裴风的手指头一分,像是被石头砸断了的粗弦,一下就断了。
豹拳里的关节技,只是错骨的反关节技巧,碰到了裴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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