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是魏局长,就算是公安局其他几位副局长心里也早已明白以前几回行动总是扑空的原因,这边会议正开着,那边已经有人通风报信,行动方案布置的再好有屁用?
魏局长决定跟贾天厚摊牌,这事情他若是亲口承认来就好办,若是他死不认账还得暗地里找证据才能治了他的罪,依照陈县长的想法,贾天厚好歹也当了几年的公安局副局长,只要他积极配合公安局调查蒋老三和老五的案子,可以给他戴罪立功的机会。
魏局长一向对陈县长的指示坚决拥护执行,一大早上班后立马亲自打了个电话给贾天厚,要他到自己办公室来一趟。
魏局长的办公室看来有些寒酸,可能是因为心里忌讳前任公安局长王宝东死于非命,魏局长并未搬进原先的局长办公室,而是把县公安局三楼最东边的一间档案室稍稍收拾了改成了局长办公室,因为上任比较匆忙,办公室只是简单装修了就搬进来了。
档案室是一个套间,进门是一个十多平方的小房间,从小房间继续往里走却豁然开朗呈现一个面积约一百多平方的方方正正大房间,魏局长让人把里面的大房间隔断成两部分,外面六十多平方是会客厅兼办公室,里面则留了洗漱休息的空间。
打完电话后,魏局长正襟危坐等着,不一会功夫门口响起“咚咚咚”敲门声。
“请进!”魏局长冲着门外喊了一句。
“魏局长,您找我?”
推门进来的正是刚刚接到领导电话的贾天厚,刚才接电话的空他脑子里就在想,魏局长一大早找自己会是因为什么事?眼正是多事之秋,不管领导说什么多观察少说话总是对的。
魏局长态度看起来比较和蔼,面带微笑招呼贾天厚坐又跟他闲聊了几句题外话,这才有意无意把话题扯向今天找贾天厚谈话的主题。
“贾副局长算是咱们公安局几位副局长中任职时间最长,资历最老的吧?”魏局长笑眯眯问。
“应该是”贾天厚嘴上应付回答,脑子里却始终保持一根神经紧绷着。
“贾副局长是本地人,工作经验丰富,接来一些工作还请贾副局长多担当才好。”
贾天厚受宠若惊,听领导话里的意思是要重用自己?他赶紧冲着领导表决心:“魏局长请放心,只要有用得着我贾某人的地方尽管开口。”
“上次的医院凶杀案侦破难度很大,很显然凶犯作案之前从某种渠道了解到两名犯罪嫌疑人的确切关押地。”
魏局长突然话锋一转提及上回的医院凶杀案,贾天厚脸上神情明显呆滞了,尽管他一个呼吸的瞬间把情绪调整过来,那一刹那的面部表情变化还是没能逃脱魏局长的火眼金睛。
“魏局长的意思怀疑内部有人对犯罪嫌疑人泄露消息?”话说到这份上贾天厚也只能硬着头皮往接。
“贾副局长认为呢?”
“极有可能,按理说犯罪嫌疑人挂押地点属于绝密,如果没有人提前泄露消息一般人绝不会想到犯罪嫌疑人并不是关在看守所,而是被送进了医院病房。”
贾天厚主动把话题摊开来谈倒是让魏局长内心有点惊讶,听贾天厚跟自己说话的口气明明就是一个公安局的副局长在跟局长分析案情,哪里有半点心虚的感觉?
“这一招敲山震虎对贾天厚好像没什么用?”魏局长心想。
贾天厚倒也不是没听出魏局长问话里想要探测些什么,可他毕竟在公安系统工作多年,心理素质和情绪控制受过特殊训练的人对这种连皮毛都触及不到的简单问题自然应付自如。
“来根烟?”魏局长顺手拿起办公桌上一包烟从里头抽出两根来夹在手上问贾天厚,贾天厚赶紧点头伸手,魏局长把其中一支烟隔空扔过去。
魏局长需要一定的思考时间,贾天厚也是,两人各自点烟吞云吐雾办公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魏局长并未被贾天厚的镇定外表迷惑,他低头点烟的瞬间脑子里电光火石思量,接来该从哪个角度谈才能让贾天厚明白自己今天找他谈话的目的?戴罪立功也好,将功赎罪也好,总得先让他心里认了之前犯的那些罪名才行。
魏局长点烟的时候眼角余光注意到贾天厚其实也在一边点烟一边偷偷瞥向自己,这让魏局长心里多了几份信心,狐狸总会露出尾巴,只要他还知道自己心虚就行。
“贾副局长,今儿请你过来就是想跟你好好聊聊,最近公安局几次针对蒋家老五的抓捕行动屡屡失败,对大家的工作热情造成很大影响,照前几次抓捕行动情况分析,很可能领导班子开会确定的抓捕行动的时候行动计划已经被人泄露,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咱们县公安局这么多警察的脸面往哪搁?”
魏局长吸了几口烟后突然换上一副掏心掏肺的模样,这让贾天厚一时有些难以适应,自己跟这位魏局长素来没什么交集,他跟自己说话的口气俨然是把自己当成自己人了,这份亲近来的是不是有点过于突然?
贾天厚冲着魏局长敷衍笑笑,并不多说。
“自从前任王局长出事后,咱们公安局的声誉在老百姓心目中一落千丈,万一要是再弄个丑闻出来,恐怕咱们这些穿警服没脸见人了,说到底每次开会研究行动方案的时候人不多,除了我就是你们三位副局长,客观来说,咱们每个人都脱不了泄密的嫌疑,你说是不是?”
魏局长就差一针见血把贾天厚就是内奸这句话说出来,思来想去还是按照陈县长之前交代过的,给他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有些话若是从自己口中说出来,那可就不能算是贾天厚戴罪立功了。
“魏局长说的有道理,这件事的确该引起咱们的重视,咱们公安局内部应该私好好调查争取把这个通风报信的内奸尽早查出来。”
贾天厚摆出一副义正言辞的态度倒是让魏局长一时无话可说,戏演到这份上还能怎么说?难不成当场跟他挑破那层窗户纸?
“或许贾天厚一时脑子还有些转不过弯来?给他一点时间好好想想他应该能想通。”魏局长在心里暗想。
“魏局长请放心,您私把我叫到办公室商量这件事就是对我贾某人的信任,我最近一定注意观察,发现任何蛛丝马迹立刻向您汇报。”
“那就有劳贾局长了。”
该说的话都说完了,魏局长没什么兴致留贾天厚在办公室多说什么,两人客客气气说了几句场面话后,贾天厚离开了局长办公室。
一出门,贾天厚脸上伪装的笑容一扫而空,冷着一张脸大步快走回自己的副局长办公室。
以贾天厚的道行怎么可能听不出魏局长话里话外对自己的敲打?他现在心里最庆幸一点,魏局长手里肯定没有确凿证据才会对自己百般试探,如果有证据他早动手抓人了,还找自己谈什么话?
小人就是小人,永远无法拥有博大的胸襟容纳海川,想问题的角度狭小的令人可笑的地步。
贾天厚这些年一向明里暗里跟蒋家五鬼来往密切,蒋家老五在县里犯多少事却还能平安无事,谁人不知这里头贾天厚的功劳不可小觑?昨晚端掉蒋家老三赌场的行动如此顺利,还不是因为公安局领导班子会议上魏局长亲口宣布对贾天厚副局长封锁消息?
二百五十四章 失踪(一)
贾天厚就是屡次导致抓捕行动的内奸,早已成为公安局内部所有人心知肚明的事实,偏偏当事人却还一叶障目?
官场中有一类人,纯粹的官场厚嘿主义拥护者,这种人的心目中对官场的所有问题看法偏向消极,贾天厚算是某一类人代表人物,普通的家庭出身,对仕途的狂热追求却又并不相信凭着苦干实干能得偿所愿,于是开始把心思用歪。
当官靠后台,挣钱靠胡来,真理在报上,清官在戏台。
这一类人最可悲的一点是对当今官场诸多繁华浮躁的表象当成是官场最最真实的众生相,遵循内心厚黑路线一路前行,即便是现在,在贾天厚的心里依旧认为局面控制在自己手中,只要有钱有关系,魏局长别想动自己一根毫毛。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贾天厚做梦也没料到自己的人生之路因为偏执的观念失去了一次很好的自救机会,即将走到尽头。
心情郁闷的贾天厚班后破例没要司机开车送自己回家,一个人班时间没到就落寞神情拖沓着步子楼,走出公安局大门没两步,突然听到身后有个熟悉的声音叫自己。
“贾副局长!”贾天厚心里一愣,还没回头他也能猜到这声音是谁的?肯定是蒋老三。
贾天厚驻足回头瞧见距离自己大约五米远的马路边上停着一辆看上去相当阔气的黑色大奔,蒋老三正摇车窗从里头伸出半个脑袋冲自己招手示意。注:字符防过滤 即可观看最新章節
在距离公安局大门口不远处碰见蒋老三,这让贾天厚隐约不安四处张望,看清楚周围没什么熟人才抬脚往大奔方向走过去。
魏局长刚刚跟自己谈过话,明摆着已经在心里对自己所作所为有所怀疑,这个节骨眼上让人看见自己跟蒋老三在一块,势必又要因为多舌之人蜚短流长。
“你怎么到这来了?”抬脚上车坐在大奔后排座上,贾天厚神情带着些许紧张问蒋老三。
“怎么?我那赌场被查封才一天,贾副局长的胆子就变成老鼠胆了?”蒋老三见贾天厚脸上带着明显的惊慌和不情愿阴阳怪气调侃。
“这不是正风口浪尖上吗?领导刚找我谈过话。”贾天厚见了蒋老三就是见到自己人,满腹牢骚发出来,“魏局长八成是怀疑上我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蒋老三听了这话脸上不自觉愣怔了,看来真是被大哥给猜中了,贾天厚这个保护伞已经成了一把自身难保的破伞,看来想不扔都不行了。
蒋老三在心里深深叹了口气,表面上装出亲近口气说:“相逢不如偶遇,既然今儿有缘碰上了不如一块去休闲休闲,我请客。”
“不去不去”贾天厚本能连连摆手,“这阵子咱们俩少见面为妙,省得招人怀疑。”
“放心,咱们要风流快活也不会在家门口,一会带你去市里。”
蒋老三嘴里说这话脚底已经踩上油门,黑色大奔迅速穿过普水县城那从南到北不足十公里的街道往市区方向疾驰而去。
就算是死刑犯还有最后一顿丰盛的晚餐呢?好歹自己跟贾天厚近十年的老交情,蒋老三决定今晚好好请他乐呵乐呵再手。
这世上总有一些事情是不得已而为之,就像有些人为了生活所逼不得不做出疯狂举动来,要想活的有尊严必须付出代价,道上混的人要想保住性命,必须心狠手辣!
樱花城,位处于市区的最北端两市交界处,这里是周边相邻几个市黑道上人无人不知的醉生梦死不夜城,进入了樱花城酒店的大门,只要有钱,什么都能买到,不管是漂亮的女人,还是高档的毒品,甚至还有专门的放映厅提供三级**片供大佬们玩赏。
楼上的档次稍微高些,一些表面高雅的色青真人秀往往更能挑拨起客人的兴致。
老三领着贾天厚直接上了二楼的表演大厅内,找了个小包间坐后伸手打了个响指,立马有小弟过来伺候,轻声问:“两位老板需要什么服务?”
此刻,大厅内的舞台上两个身穿背心式婚纱的妙龄女子正在拉着两个白色的小提琴,看得出来,这两个女孩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一曲梁祝拉的如痴如醉,可是仔细看去却能发现,在透明如薄纱的婚纱,女子里头是一丝不挂的看到里面的肉。
随着拉琴动作的起伏,几乎透明的婚纱晃动便会露出女人若隐若现的私处,底观众的注意力显然都没有放在优美的琴声上,而是放在女人本该遮掩的私密地方。
贾天厚算是樱花城的老客,以前老五经常带他到这里来休闲,他明白这两个拉小提琴的女子要比楼那些只懂得涂脂抹粉的姑娘要贵很多,这帮有些本事的姑娘多半是专业学校毕业,出台都是按照时间收费的,不像楼那些除了脸蛋漂亮其他一无是处不入流货色。
很多时候,男人到樱花城是为了找乐,尤其是一些经常在欢娱场所流连忘返的男人,随便找个看着顺眼的姑娘干那种事实在是太简单了,尽管明白欢笑场里不可能有真情在,却依旧想要找个能陪自己说说话暖暖心的红颜。
有市场需求自然就有相对应的供应,因此这些素质高些的善解人意女子成了欢娱场所的新宠。
想想那些当初为了孩子学琴,学舞蹈,学绘画等风里来雨里去的父母们,若是知晓自己的女儿辛苦学了这些本事却是要拿到这里来摆活,真不知父母们心里是何滋味?
老三让服务员先弄点酒菜过来,他想要陪贾天厚喝两杯。
人常说,酒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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