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你摊上什么事,周三永远是你陈书记的好兄弟!”
眼泪就这样猝不及防的湿润了两个大男人的眼眶,所谓的生死之交不过如此,当兄弟有难的时候,对方不顾一切拼了命也要冲过来相救。
这才叫——兄弟情义!
天将拂晓,启明星高挂在空中,普安市的一栋别墅里,普安市纪委书记徐匡娣彻夜未眠正身穿睡衣站在卧室窗前仰望深邃天空。
那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褐色天空就像是一块无比巨大的深色布,这块布上高高悬挂的启明星变成了整块布唯一的装饰。
“他们应该已经得手了吧?”徐匡娣在心里默问一句。
自从上次在省里跟胡副省长见面后回到普安,徐匡娣便把对付陈大龙的事情当成头等大事来安排,好不容易一切布置妥当,昨晚是原定计划下手时间。
为了能够一击得中,徐匡娣特意让自己带有涉嘿背景的表弟亲自参与此事执行,她希望,从今晚开始,陈大龙从此彻底消失在江南省官场。
一个被打成半身不遂的官员,还怎么在官场混?若是表弟能把那恶魔的脑袋打坏了,让其变成傻子,那就更妙了!
徐匡娣想到这里,脸上不自觉露出一抹笑,那笑里藏着一个胜利者的喜悦,更有一个报复者的快意,这种感觉让徐匡娣心里很是舒坦。
正在床上酣睡的丈夫猛一睁开眼,瞧见老婆依旧保持昨晚睡前的姿势,一个人静静站在窗口往外看,撇嘴埋怨道:
“你疯了!大半夜不睡觉站在窗口干什么?”
徐匡娣懒得回头看他一眼,对于一个靠在女人大树底下过日子的男人,她有足够的理由对他的一举一动轻蔑无视。
若不是看在他安心做一个“家庭煮夫”,并且每日里利用下班时间贴心贴意接送孩子放学的份上,这种没什么出息的男人早就被她一脚蹬了。
丈夫却不放心,从床上爬起来,走到老婆身后,伸手揽住她的腰肢,关心问道:
“还在为你大哥的事情发愁呢?你放心,吉人自有天相,你大哥要是真清白的,纪委很快就会把他放出来的。”
徐匡娣心里不禁作呕,心里暗道:
“这就是自己的男人么?都说男人是女人头顶一片天,可为什么自己的男人却分明是一堆可有可无的云彩?家里大事小事全都靠她张罗也就罢了,居然连一句安慰人的话都不会说?
大哥徐匡忠是否清白?旁人不知道,难道他还不知道吗?他自己开的那辆轿车不也是大哥从走私车里挑选送给他的么?得人好处的时候,一张嘴笑的合不拢,现在大哥出事了,他居然有脸说这种风凉话?”
男人见老婆冷若冰霜,对自己的话毫无反应,俨然早已习惯了老婆从来都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摇头无奈道:
“不管怎么样?总不能不睡觉吧?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男人话音刚落,听见徐匡娣从喉咙里发出冷冷一个字:
“滚!”
“好好好,我滚我滚,你爱站多久站多久,我睡我的觉去,明天还要上班呢。”
男人好心好意表示关心,却热脸贴了个冷屁股,他也知道自己没什么本事,在大舅哥的事情上帮不上什么忙,心里多少有些愧意,不敢再多说一句话,重又倒在床上蒙头睡去。
天终于亮了,一夜未眠的徐匡娣心里却像是陷入了黑暗中,按理说,这个时间点上,表弟的报喜电话早就该到了?怎么到现在半点信都没呢?
一边吃着丈夫做好的早餐,徐匡娣心里一边琢磨,“不会是昨晚的事情失手了吧?不可能!对方在明处,我们在暗处,整个计划筹谋了好一阵子,也算是计划周全,怎么可能轻易就失败?”
尽管徐匡娣一个劲安慰自己,却还是憋不住心神不宁,眼瞅着正吃饭的时候,丈夫已经准备出门开车送孩子去上学,她像是突然预感到什么,冲着正要出门的父子俩交代一句:
“晚上早点回来。”
“好。”
丈夫敷衍点点头,儿子却高兴的回头走到她身边撒娇从身后抱住她的脑袋,问道:
“妈,今儿是周末,你是不是准备带我出去吃饭?我跟你说,上回跟你出去吃过的那家披萨店味道正不错,我还想你陪我去。”
“你要是想去,我今晚有空一定陪你去。”
带着几分宠溺的语气,徐匡娣伸手拍了拍儿子抱住自己的两只手,带着几分慈母的温柔,小声嘱咐道:
“快去上学吧,别迟到了。”
儿子走了,一路小跑高高兴兴,老公也走了,开车送儿子上学后,他顺道去单位上班就不回来了,看着顷刻间空空荡荡的家里,徐匡娣莫名一阵感伤。
昨夜,一夜无眠,她一直等啊等啊却始终没等到表弟的电话,好不容易到了今天早晨,手机里别人打来的电话倒是不少,就是没有她一直期盼的电话号码出现。
一夜之间到底会发生多少事?她无从知晓,她只是隐约可以确定一点,“昨晚的事情没能按照原定计划执行成功是肯定的。”
八点多,司机开着专车照例在家门口等着,徐匡娣不动声色上了车,坐在车的后排座上,两眼目不转睛看车轿车前挡风玻璃不停闪过各式上班上学的人流。
八点五十分,徐匡娣的专车像平常一样准点停在普安市纪委办公大楼门前的停车场,心里有事的她下车后并未急着上楼,而是左右看了一眼停车场上停放的车辆。
果然,有两辆省城牌照的黑色公车停在那里,那轿车看起来蒙着一层淡淡的雾气加灰尘,一看就是经过了一夜的长途奔波还没来得及清洗。
徐匡娣心里一冷,抬脚下车后正准备假装镇定上楼,突然从两辆黑色公车里钻出来几个年轻小伙子,大步流星奔着她站立的方向而来。
刚下车的徐匡娣专车司机见一帮人气势汹汹过来,赶紧冲到领导面前摆出英雄救美的架势,冲着一帮人喝问道:
“你们什么人?这是市纪委大院,这位是咱们市的纪委徐书记,青天白日的你们想干什么?”
为首个子高挑的年轻人看了司机一眼,并未搭理他,冲着站在他身后的徐匡娣道:
“徐书记,我们是省纪委的,这是我们的工作证。”
说着,年轻人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本要递给徐匡娣看,徐匡娣却主动伸手挡开,冲他假装淡定一笑:
“大家都是一个系统的,我也就不用看你们的了身份,你们也用不着这么不给面子吧?你们要是找我有事,咱们上楼去谈吧”
一千三百四十二章 下派
高官到底定力惊人,尽管心里因为一早发现手机丢失惊涛骇浪,表面上却不动声色,一边用餐,一边冲着王书记以及一干官员点头问好的空,话里有话道:
“王书记,看来这定城市的治安状况还需要多多加强啊!尤其是公安部门的专业能力,一定要好好培训提高。”
王书记听了这话满脸尴尬,一边冲着身边随行的省公安厅长狠狠瞪了一眼,一边满脸堆笑冲着高官小声抱歉道:
“领导请放心,这事必定会圆满解决,至于定城市公安系存在的相关问题,我已经让省公安厅的一把手负责处理,务必尽快让定城市的治安状况得到改善。”
领导听了这话,不动声色口中“嗯”了一声,自顾去挑自己合口的食物先填饱肚子再说。
按照原先定好的考察调研流程,领导们一早在定城市用过早餐后,便赶赴邻市湖州市继续调研,等到众多官场大咖乘坐一溜公车离开,省公安厅的厅长却按照王书记的指示留下来,“整顿定城治安”。
领导受气,下属遭殃。
待到领导们一离开,省公安厅的厅长立马猴子称大王,在定城市召开公安系统三级会议,在千人之众的大会上大发雷霆,痛斥定城市公安局长胡文武存在严重不作为行为,对其就地免职的同时,还指示督察部门来定城调查此事,务必给省领导一个满意交代。
胡文武这回成了最最倒霉的替罪羊,好像突然之间他的好日子就到头了,尽管无论是领导丢了手机,还是记者们采访车被砸全都跟他没有半点牵连。
但由于定城市公安局长的特殊身份,他却不得不合情合理背起这黑锅,而且无论在省委省政府领导的眼里,还是在省公安厅长的眼里,他都是最最合适背黑锅的人。
胡副省长听闻宝贝儿子遭受这么大委屈,心里一股子怒火没处发泄,特意打了个电话给定城市委书记朱家友,质问他:
“你这个市委书记怎么当的?好端端的居然让胡局长在定城的地盘上遭人陷害?”
胡副省长身为官场半仙级的人物,透过现象看本质,很快理清楚此事其中必有端倪,好端端的,偏偏有人在京城领导到定城考察期间偷了领导手机,还砸坏记者采访车?
要说这系列事件没有人在背后策划纯属意外,那真是见了鬼?可到底是谁?居然胆敢在老虎嘴上拔毛?难道他不了解胡家在本省官场的深厚背景吗?
朱家友面对老领导发飙一时无言以对,心里却暗骂,“胡副省长专挑软柿子捏,有本事从省公安厅长发火,在自己面前嘚瑟有毛用?”
事情已经发生,说什么都晚了。
无论如何,眼下的局面是,定城市公安局长的位置终于空下来,一直在旁边好心情看戏的陈大龙想要达到赶走胡文武的目的已经达到。
杀人不见血。
官场行走步步惊心,要想稳打稳扎获得最后的胜利,除了演戏功夫要好,心思敏捷缜密之外,还有一样东西很重要——政治天赋!
领导干部上上下下在外人看来似乎有潜规则可循,真要是遇上了官场大神级别的高手,一切规则都如过眼云烟,双方拼的不仅仅是智慧,更有谁更狠!
历史上唯一的女皇帝武则天有句名言:
成大事者,至亲可杀之!
没有破釜沉舟的决心,很难做出斩尽杀绝的决定,有些时候,面对势不两立的对手,往往别无选择,协路相逢不仅是勇者胜,更得有勇有谋才行。
陈大龙在定城市稍稍做点小动作如愿以偿,没想到普安市的王家新和余局长两人此刻却愈加困境重重,这日傍晚,陈大龙正准备下班,接到两人电话,说是来了定城。
陈大龙在电话里玩笑说:
“两位可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正好晚饭时间,就准点到了?”
电话是王家新打来的,他显然心情极其郁闷,没什么心情跟陈大龙开玩笑,在电话里苦笑一声道:
“我现在哪还有吃饭的心思?行了,见面再说吧。”
陈大龙几乎不用脑子琢磨也猜到两位如此郁闷是何原因?除了湖大广场在普安市遇到的困境,还能因为什么?看来,王家新这两天回到普安也还是没能改变任何局面。
“搬救兵搬到自己头上来了?”
陈大龙不觉好笑,两人一个是省委书记的二公子,一个是省委书记的亲外甥,生意上遇到难处不找正主,却一味找自己帮忙,这叫什么事?
陈大龙只得坐在办公室静等,又过了大约半个多小时,才听到已经差不多清空的管委会办公大楼走廊里传来两人熟悉的脚步声。
余局长和王家新进门的时候,两人都是耷拉着一张脸,那神情像是有人欠了他们多少钱似的,进了陈大龙的书记办公室,二话不说来了一个“北京瘫”,往沙发上随便一坐,动也不想动。
瞧着两人这副德性,陈大龙不觉好笑,赶紧亲自为两位倒了两杯水,问道:
“这又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无精打采的?余局长,你说说吧?”
一提起话题,余局长就火冒三丈,他冲着陈大龙没头没脑抱怨道:
“陈书记,没见过那么欺负人的!”
“谁敢给咱们余局长气受了?你倒是说的清楚点?”
“还能有谁?还不是张市长那混蛋!”
“张市长?”
陈大龙有些疑惑抬眼看向余局长,如果他记忆没错的话,好像是有个姓茅的生意人存心想要抢余家在湖大广场附近的黄金商业地带,怎么张市长身为公职人员,居然捋起袖子亲自上阵帮忙?
这不合规矩啊?
王家新在一旁气哼哼插嘴道:
“还有那个茅家涛!跟张市长坑壑一气,简直是孰可忍孰不可忍!”
陈大龙见王家新气的连文言文都用上了,忍不住“呵呵”笑出声来,冲着两人问道:
“你们这东一榔头西一棒的,到底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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