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追布满了惊骇双眼,对上了司明阳那一双狠厉的眸子,心尖狠狠的一颤,身子不由自主的哆嗦了起来,奋力的张开了一张满是鲜血的嘴,哼唧了两声。
“没了舌头嘛,”司明阳对着他微微一笑,满目的冰冷,“也不是不能说话的。”话音一落,他的手掌摊开,遥遥的一抓,沈追便是感觉到识海之中猛的一道神识扫过,整个脑袋仿似被刀劈斧凿般的剧痛不已,眼前一黑,便是失去了意识。
而,此时,看着半空之中悬浮的一大一小两个黏在了一处的光团,司明阳微微的一怔,皱着眉头,将目光转向了牧九歌,颇有几分迟疑的道,“牧师妹,这……”
牧九歌一翻手,数十枚弥漫着莹莹光泽的玉玦,闪现在了她那白皙的手掌之上,抬手,拨动着这些玉玦,翩然而动的手指的速度极快,带出了一道道残影,牧九歌轻喘着消瘦的身躯微微的轻颤,片刻之后,她曲指轻轻一弹,一片片玉玦自她的手中飞出,组成了一道极为玄奥的阵法,一道叫人眼花缭乱的五色流光冉冉升起,将这一大一小两个光团包裹在其中。
直到这一刻,牧九歌方才长长的吐了口气,脸上方才恢复了之前的淡漠,眯起了眼睛,冷冷的看向了那两个光团,好半晌儿,她的脸色仍是有些微微的发青,出口的声音也透出了几分的空洞,“是偷天换魂之术。”
见叶楚满眼的疑惑望了过来,牧九歌稍稍迟疑了一下,开口道,“这偷天换魂之术,跟夺舍有些相似,都是夺他人的身体为己用,只不过比起夺舍来,这个夺取的过程要温和一些,时间也要长一些,在潜移默化的将自己的神魂,同被施术的人慢慢相融合,达到一种既是我但又不是我的状态,从而,可以逃过天道的监察。”
叶楚点了点头,眨了眨了眼睛,眼中的疑惑不消反增,可,这又有什么可怕的?需要搞出这么大的声势来严阵以待?牧九歌看了那光团一眼,悠悠叹了声,“只有散仙,方能施展此术,而,阴傀宗的一名散仙的太上长老,三十年前便是陨落了。”
“嗖!”一道流光自殿外飞入,司明阳抬手一招,将这玉瞳简收入了手中,神识微微一探,他的脸色越发的难看了,寒声道,“这个沈追,四十年前,以杂灵根的资质入了外门,十数年一直徘徊在练气六层,不得进益,自十年前开始,与风鸾交好,修为也一路高歌猛进,直入了金丹大圆满。”阴着一张锅底般的脸,心头的余悸不止,司明阳将玉简紧紧的攥在手心里头,捏的嘎吱嘎吱的作响,方才就差了那么一点点,他就施了搜魂之术,去搜一个散仙的魂……
看着那扭动在一处的两个光团,所以,这一切都是阴谋?!叶楚瞥了眼面色晦暗的司明阳,又看了看一脸漠然的牧九歌,是那个什么阴傀宗针对着天剑宗的阴谋?!一个三十年前便布局的阴谋?!可是,想到之前沈追这货的行事作风,叶楚眨了眨眼睛,这会不会是他们想的太多了?!卧底什么的,不都该是谨慎低调的吗?!这般的肆意张扬,一副欠揍的模样,真的能是当好一个卧底吗?!
牧九歌抬眼看了看司明阳,两人互换了一个眼色,她便是一翻手,将那块晶莹剔透,灵光流转的天机镜摸了出来,白皙修长的手指,拖曳出了一道道的残影,连成了一片,在天机镜上飞快的划动而过,片刻之后,她缓缓的吐出了口气,非常吃力的将一道盈盈的流光,自天机镜上牵引了出来,曲指一弹,这道流光径直的冲向了那五彩的光团之中,仿似一道流光之桥,架在了五彩流光团同天机镜之中。
眼前的一阵儿流光舞动,叶楚的双眼微微一眯,就见着一幅幅画面飞快的自天机镜之上腾起,以着极快的速度在她的眼前闪过,看了好一会儿,叶楚的目光微微一沉,虽然她不知道是怎样做到的,但从那画面之中始终没变的主角来看,这应该是沈追的记忆。
画面闪动的极快,饶是以着叶楚的眼力,也根本看不清楚到底是发生了些什么,就只能通过沈追那一双眼底越来越隐晦的暴虐戾气来判断,这段记忆是在倒退的。
流光飞逝,叫人有一种头晕目眩的感觉,使得叶楚的心头升起了几分不耐烦,微合起了双眼。片刻之后,叶楚的心头一凛,血腥味儿!鼻翼微微的抽动着,她的眉头皱了起来,确确实实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儿,在这大殿之中弥散了开来。
第八百八十五章记忆
猛的睁开双眼,叶楚便是见那极快速闪动的流光画面,在仿似能够沁出鲜血般的浓重血色之中,慢慢的定了格。之后,随着这血腥味儿的变淡,血色渐渐褪去,这定了格的画面方才缓缓的,仿似电影画面般再次动了起来。
沈追悠悠的醒转了过来,狠狠的呼吸了数口长长的气,方才压下了心头那噩梦带来的惊悸,虽然他不记得梦到了些什么,但,浑身的酸痛僵硬,尤其是那一双仿似已经不属于他的沉重双臂,叫他可以肯定那绝不会是一个好梦。
好一会儿,缓过了神来,酸软的身体也不再那么的无力了,他方才慢慢的睁开了眼睛,自床上爬了起来,踉踉跄跄的走到了桌前倒了一盏茶,灌下。这里是……有些惊疑不定的目光,四处的打量着这个不大的房间,铺陈摆设虽不豪华,但,样样看上去都很精致,比之他之前寄身的破庙,简直就是一个天一个地,深深的吸了口气,鼻尖不再是腐臭的味道,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草木的清香,呼吸间叫人感觉到神清气爽。
狠狠的捏了捏手指,有些浑浑噩噩的脑子,慢慢的转动了起来,沈追方才想起来,他现如今已经不是那个只能住在破庙中,靠乞讨为生的小乞丐了,他是被仙家选中的弟子,他要成为仙人了!嘴角缓缓的勾起,笑意一点点的扩大,沈追的眼中现出了一抹浓浓的激动兴奋。
“扣!扣!”房门被不轻不重的叩响,一个浑厚用力的男声在门外响起,“新入门的弟子,出来集合了。”
听到这个蓦然响起的男声,沈追的脑海里头猛然出现了一张脸,一张方方正正的并没有什么特色的脸,心头猛生了一股想将这人撕碎的暴虐冲动,手掌攥紧,直到茶杯的碎片扎入手中,他的神智方才被剧痛唤了回来,有些愣愣地看着手掌上滴落的鲜血,这是怎么回事?!明明他只是初来乍到,脑子里出现的这张脸他也从未曾见过。
“砰!砰!”听着屋里头并没有应声,也没有任何动静,门外的人便是狠狠的拍了拍门,颇有些不耐烦的喝道,“起来,快起来了,这儿可不是你家,容不得你睡到日上三竿!”
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抬手,狠狠搓了一把脸,将满心的戾气强压了下去,沈追也顾不得滴血的手,几个跨步上前,一把拉开了门,飞快的瞥了一眼这个完全陌生的师兄,低眉顺眼的笑着道,“劳烦师兄您了,我已经起来了。”
瞧着他一脸柔顺的态度,他面前的这男子冷哼了一声,点了点头,见他的手掌上扎着茶盏的碎片,还在不断的滴血,忍不住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又是一声冷哼,道,“灵根不好也就罢了,做事怎么还这么毛手毛脚?!仙家重地,你既有机缘得以入门,便应该心怀感激,更为小心谨慎才是。否则,得罪了什么人,小心你的小命不保。”
沈追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又抱拳又躬身,连连的点头应是。身为一个常年以乞讨为生的小乞丐,他最是擅长察言观色,做小伏低,一番动作下来,到底还是叫这看着凶恶的师兄软了心肠,褪去了满脸的厉色,塞给了他一包疗伤的药粉。
千恩万谢的送走了这位师兄,嘴角虽还是噙着笑,但他那攥紧了药粉的手上青筋自爆,眼底是浓浓的戾气翻涌。当他还是个乞丐一般的打发吗?!呵,总有一天……沈追嘴角的那抹笑意染上了几分狠戾,总有一天,他要这些看不起他,践踏他的人,都匍匐在他的脚下,凄厉哀号着去死,去!死!
心底汹汹翻涌而出的阴冷杀意,瞬息间,便冲淡了方才那一直盘桓在沈追心头的点点维和之感,而他心中那微弱的疑惑,更是随着满腹雄心壮志的升起而极快速的退了去。包扎好了手上的伤口,沈追狠狠的搓了一把脸,死死的压住了心头的那股暴戾情绪,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踏出了房门。
梦想很丰满,然而,现实却是无比的骨感。除开最开始的三年,他一年突破一阶,其后两年一阶,到现如今整整五年,他的修为一直停滞在练气六层,不得寸进。眼看着一个个同门,或是按部就班的平稳突破,或是偶有奇遇修为突飞猛进,或是干脆放弃了修炼,回到世俗界安享繁华,他满心的羡慕嫉妒恨,却只能憋的自己内伤,一年年的蹉跎下来,沈追就只剩下了满心的愤恨,却还是每天都要对他记恨的对象保持着微笑,去乞求着那一份的近似于施舍的修炼资源。
年复年,沈追心中的阴霾堆积成了山,旁人随便的一句话一个动作,都叫他觉得是在羞辱和责难他,修者的直觉何其敏锐,虽然他只是露出了一星半点,但,渐渐的也就越发被众人疏远了,好事儿落不到他的头上,脏苦累的活计第一个便是会派到他这里。
还好,这一切都即将要结束了。沈追低垂着的一张脸上,扭曲的狰狞可怕,他死死的捂住了胸口,脚步急促,甚至有些踉跄,这里可是他翻身的最后希望。
回到自己的房间,紧闭了门窗,又灌了好大一壶凉茶,沈追方才松了一口气,自怀里头摸出了一柄破旧的小旗子。掏出了自己不多的灵石,摆在了手边,沈追盘膝而坐,抱元守一,将体内的元气源源不绝的引入了这破旧的小旗子之中。
随着一块块灵石化作了齑粉,洒落在他的身侧,这破旧的小旗子之上渐渐的闪动起了莹莹的光,一道淡淡的人影浮现在了小旗子之上,渐渐变的清晰了起来。
沈追的心头狂喜,嘴角的弧度根本压之不下,他颇有些无措的搓动着双手,他对着这道人影挤出了一个干巴巴的笑容,口舌有些打结,好半天方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哆哆嗦嗦的开口道,“前辈,你的感觉好一点了没有?我,我暂时,就只有这么多灵石了。”
第八百八十六章记忆二
眼中迸射出了热切的光,沈追又惊又喜的看着这道虚浮的身形,感受着他身上弥散出的强大气势,颇有些急切开口邀功,自然就遗漏了这道身影眼中,那抹极快速一闪而过的鄙夷不屑。
这道身形幽幽的长叹了一声,低低虚弱的声音透出了几分微落寞之意,“现如今,我的魂体太虚弱了,而你的元气又实在是太少了,之前答应传给你的功法,怕是只能传给你一小部分,约莫着最多就只能到筑基期,我就会烟消云散了。你还有什么问题就尽快问吧,也算是全了你我之间相识一场的这一点缘法。”说罢,他又是一声苍凉的叹息。
这一声叹息仿似一柄利刃直刺入了沈追的心头,只能到筑基期?!沈追的眼瞳微微一缩,心头一紧,宗门里头筑基的弟子一抓一大把,以他的资质,没有了后续的功法,便是突破到了筑基期又能有什么用?!不过是蹉跎岁月罢了!眼看着就要到手的通天之路,就这么的被拦腰折断吗?!不可以!他的双手紧紧的攥成了拳头,关节泛起了青白之色,颤声问道,“前辈,就没有旁的法子可想了吗?”
“办法嘛……”这道人影原本就浅薄如同一阵烟般的身形,泛起了道道的涟漪,以着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了几分,而他声音之中的虚弱感却是越发的明显了,“办法啊……”
“前辈,有什么办法请你尽管说,不管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一定拼尽全力做到!”虽然口中说的是坚定,但沈追的一颗心却是七上八下乱跳着,忐忑不安,一双拳头死死攥紧,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的直跳着,目呲欲裂的瞪着眼前的这道身影,生怕从他的嘴里头蹦出来没有办法或者是真的要叫他上刀山下火海之类的字眼。
“办法倒也不是没有,”这声音之中带上了几分为难,看着沈追松了一口气的模样,他微微的摇了摇头,“只是,这事虽然并不难,但,我只是怕你会觉得我有什么别的企图,而不同意。”
“还请前辈不吝赐教。”有办法就好,办法不难就更好了!沈追紧紧的咬住了后槽牙,蹉跎了五年还不得进阶的痛苦,被人嘲讽讥笑,盈满了一颗心的愤恨和嫉妒,现如今,好不容易看到了一丝的希望,捞到了一颗救命稻草,他还有什么事儿是不肯做,做不出的?!
看着沈追身上狂泄而出的狠戾,这道身影微微的点了点头,心知火候差不多了。他喟然的一声长叹,“既然你诚心诚意的问了,我就告诉你,现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我先借住在你的识海当中,用你的元气滋养着我的神魂,你,可愿意?”
借住于他的识海之中?闻言,沈追微微的一怔,只觉得兜头一盆冰水浇了下来,心头涌动的狂喜兴奋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浓浓的危机感,魂体,识海这两个词连在了一起,实在是太过于敏感了,叫人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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