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息片刻，他这次受的伤不小，却没有致命伤，静养几天便可痊愈。
  片刻之后，赵昊睁开双眼，同郭靖来到襄阳城墙之上。
  看到赵昊出现，襄阳城上，又是片震耳欲聋的欢呼之声。
  “太子殿下万岁。”
  “殿下神功盖世。”
  “蒙古败了，襄阳守住了。”
  ……
  看到守城士兵如此欣喜若狂的模样，赵昊欣慰的笑。
  自己的努力终究没有白费。
  就在这个时候，赵昊听到郭靖轻“咦”声，道：“岳父怎么和公主起回来了？”
  赵昊凝目望去，襄阳城下，黄药师的确和赵灵儿并肩而行，在他们的身后，还有十来名权力帮弟子，每人身上都带伤。
  赵昊的心中沉，脸上的喜悦瞬间消失。
  赵灵儿能够平安回来，他固然欢喜，但是意料之中的是，终究只回来了十余个人。
  赵昊闭上眼睛，抬头望天，不想让眼泪留出。
  这就是战争，让我痛恨、又让人无奈的战争。
  炷香之后，赵灵儿抱住赵昊失声痛哭。
  “灵儿，不哭，有哥哥在。”赵昊抚摸着赵灵儿的秀发，柔声道。
  “哥哥，雷动死了，他终究还是死了，他的战鼓都被他敲破，在雷动的帮助下，我们共杀了接近四千名敌人，他最终力竭而死。”赵灵儿道。
  赵昊的身体僵。
  “依依和琳琳也战死了。”


第101章 没有胜者
  “雷动施展雷音九转的时候，本身就丧失了防御。而且他本来也不擅长打斗，我让依依和琳琳保护雷动，但是敌人实在是太多了。”赵灵儿呜咽道。
  赵昊的双手紧，闭上了双眼。
  “殿下，我服侍你更衣。”
  “殿下，你该睡觉了。”
  “殿下，这个字念什么啊？对了殿下，我个宫女读书认字合适吗？”
  “殿下，公主让我以后去伺候她，我不能再常伴你身边了。”
  ……
  以往的点滴历历在目，赵昊终究不是个铁石心肠的人。
  可是仅仅天，便阴阳两隔。
  昨天的两女，还笑颜如花。
  “哥哥，我尽力了。”赵灵儿道。
  她对两女的感情，点都不比赵昊少。
  “我知道，我知道。”赵昊轻轻的拍打着赵灵儿的香肩。
  这个时候，最伤心的人不是赵昊，而是赵灵儿。
  在赵昊的培养下，赵灵儿比起这个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人都要强大。
  这种强大并不仅仅是武功或者地位上的强大，包括心性、意志。
  但是只要是人，就会有感情。
  赵灵儿和二女相处的时间比起赵昊还要长，她们年龄相仿，赵昊和赵灵儿从来不曾拿她们当侍女看待。
  她们过的比起般的世家小姐还要舒坦，相应的，她们也明白自己要付出什么。
  能够成为“白凤凰”和“火凤凰”，依依和琳琳付出的艰辛不比任何人差。
  所有的人都在努力，而她们是最让赵昊和赵灵儿看重的。
  所以她们最终脱颖而出，以女子之身，踏入男人的战场。
  直至战死。
  ……
  “岳父，您怎么来了？”郭靖问道。
  黄药师依然青衣大袖，只是胡须越发的斑白。
  他看着哽咽不止的赵灵儿和强忍住悲伤的赵昊，轻声叹，道：“我听到蒙古大军进攻襄阳的消息，就直在往襄阳赶。当年我欠了殿下个人情，如今蒙古大举南下，我当然要兑现承诺。只是可惜，我还是来晚了。”
  说道最后，黄药师摇摇头，脸上尽是萧索之色。
  赵灵儿从赵昊的怀里出来，对赵昊道：“哥哥，如果不是黄岛主，我只怕就见不到你了。看到依依和琳琳身亡，再加上雷动的魔音灌耳，我走火入魔了。若非黄岛主及时赶到，以箫音让我清醒过来，只怕我也是力竭而亡的结局。”
  赵昊耸然动容。
  “黄岛主，大恩不言谢，赵昊记住了。”赵昊深鞠躬。
  黄药师闪到边，道：“老夫也只是还殿下当年的人情而已，殿下于我有大恩，曾对我说殿下别无所求，仅仅希望在大宋国难当头的时候看到老夫的身影。老夫虽然年事已高，但是答应下来的事情，也绝不会出尔反尔。”
  “黄岛主代奇人，赵昊佩服。不知道冯兄？”赵昊问道。
  黄药师再次叹了口气。
  “冯默风杀敌二十七人，身中九枪，战死。”赵灵儿道。
  赵昊咬紧牙关，转身拳轰在城墙之上，都忘了安慰黄药师。
  大家都是伤心人。
  “殿下。”杨过来到赵昊的身边。
  “你没事吧？”赵昊关心道。
  此刻杨过的状况并不怎么好，燎原枪法讲究往无前，杨过虽然不如赵昊和郭靖那般冲在最前面，但是也从来没有后退。
  现如今身上血迹斑斑，铠甲四处断裂，从身体内部在不断的往外流血。
  好在还没有生命危险。
  “殿下，我没事，是李仙子，她……”说道这里，杨过语气哽咽。
  赵昊心中个“咯噔”。
  “莫愁受伤了？”赵昊急忙问道。
  “李仙子冰魄银针用光之后，剑法在战场上终究难以施展，她……她……”杨过语气迟疑。
  “到底怎么了？”赵昊急道。
  “李仙子想见殿下面。”杨过不敢看赵昊的脸色。
  赵昊身子晃，后退半步。
  就连赵灵儿这刻都偏过头去，不忍再看。
  “哥哥，你去见见她吧。”赵灵儿道。
  赵昊使劲的摇摇头，眼眶通红，但是眼中全是坚定之色。
  他不为做过的事情后悔，只是难免悲伤。
  “李莫愁生杀人无数，恶贯满盈，却最终为国尽忠，留尽了最后滴血。这生的功过，真是让人难以评说。”黄药师脸色复杂道。
  城主府，厢房之内。
  李莫愁安居榻上，忠信在房门外递给赵昊个小盒子。
  “大还丹，我也只能做到这步了。”忠信道。
  赵昊拍拍忠信的肩膀，没有说什么，推门走了进去。
  李莫愁没有换衣衫，赵昊很清楚的看到李莫愁的小腹被洞穿，血迹侵润了床榻，也就是刚刚止住。
  她的脸色苍白，呼吸微弱，生命之火在风中飘摇，随时有可能熄灭。
  “抱歉，最终还是没能护你周全。”赵昊低声道。
  李莫愁看到赵昊，眼中闪过丝波动，艰难的抬起玉手。
  赵昊向前步，握住李莫愁的柔荑，将大还丹取出，送入李莫愁的嘴里，道：“不要妄动，尽全力吸收药力。这是少林大还丹，至少能护你时的周全。”
  “殿下，你不应该浪费如此神药的。”李莫愁道。
  “不浪费，这是你应得的。莫愁，蒙古败了，你是大功臣。”赵昊道。
  “殿下，你知道其实我不在乎这些的。家国天下，于我而言其实都没有太大的干系。”李莫愁道。
  赵昊默然。
  他自然知道。
  “殿下，我很感激你，你让我体验了另外种生活。你说过，当年我要是不遇到陆展元，说不得我便是另个黄蓉了。你没有骗我，只是可惜，我没有机会重来了。”李莫愁道。
  赵昊眼中闪过丝幽光，道：“莫愁，如果你有机会再重来次，你还会选择陆展元吗？”
  “我不知道，不过我想应该不会了吧。殿下，他确实不如你。”李莫愁轻咳两声，缓缓道。
  “莫愁，大还丹应该能暂时保住你的性命，再坚持七天，七天之后，我送你个奇迹。”赵昊道。
  赵昊走出房门，左耳听到的是襄阳城内民众的欢呼，右耳听到的是撕心裂肺的哭泣。
  赵昊不知何时，也已经泪流满面。
  这就是战争，从来都没有胜利者。
  从战争开始的那刻，就注定了是失败的方。


第102章 峨眉
  最终的统计结果出来之后，襄阳城依然有人欢喜，但是赵昊却沉默了。
  蒙古这次损失超过五万人，如果加上伤残，已经超过了八万人。
  这是足以让蒙古伤筋动骨的损失。
  襄阳战果传出，天下震动，世间沸腾。
  事先绝对没有人想过大宋能够做到这步。
  这称得上是举国振奋的大胜，却称不上完胜。
  胜利的背后，大宋付出的代价是惨重的。
  至少两万名宋兵血洒战场，这还是在占据了绝对优势的情况之下。
  而权力帮的人数，已经锐减至万人。
  赵昊和赵灵儿同时负伤，而紧随其后的“双翅杀三凤凰”也折损过半。
  “双翅”之的雷动战死。
  “杀”李莫愁危在旦夕，仅仅是还能支撑几天的问题。
  “三凤凰”中“白凤凰”和“火凤凰”战死。
  其余天下人叫不出来名字的权力帮弟子，更是数不胜数。
  权力帮的牺牲人数，甚至还要超过大宋官军的牺牲人数。
  因为不管是出城冲杀还是小范围内的交锋，冲在最前线的，都是权力帮弟子。
  这战，权力帮折损过半。
  赵昊手中拿着统计好的伤亡名单，双手却微微颤抖。
  郭靖叹了口气，道：“殿下节哀。”
  外人只看到了这战的辉煌，临安那边的封赏旨意也已经在路上。
  郭靖身为当事人，却能够感受到胜利背后的悲凉。
  没有他们的牺牲，何来的胜利？
  然而，死人是无法享受胜利的成果的。
  “我至少还可以哀伤，他们却连哀伤的机会都没有了。”赵昊幽幽道。
  “哥哥，李莫愁情况如何？”赵灵儿问道。
  “药石难救，必死无疑。”赵昊吐出八个字。
  大厅内又恢复了寂静。
  “孟珙，你日后会常驻襄阳。我和灵儿不会直呆在襄阳，这里是蒙古南下最重要的屏障，若是下次蒙古大军南下，你有没有把握挡住？”赵昊问道。
  “不瞒殿下，击退蒙古末将没有把握，但是守住襄阳，末将敢立军令状。”孟珙沉声道。
  赵昊点点头。
  孟珙的军事才华毋庸置疑，也不缺乏进攻的能力，但是宋朝整体缺乏进攻的能力，这种大局，孟珙个人也无法逆天。
  不过若是万众心，以孟珙防御大师的名头，守住襄阳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
  至少短时间内，守住襄阳还是没有问题的。
  以孟珙的地位，他也只能做到这步。
  其他的东西，不是孟珙可以插手的。
  “郭靖，我以权力帮帮主的身份问你，是否愿意加入权力帮？”赵昊严肃道。
  “殿下，这？”郭靖不明其意。
  “我和灵儿会离开段时间，这段时间之内，权力帮明面上需要个领军人物。其他人或者武功不行，或者威望不行，你的性子不适合官场，却为襄阳之事往来奔波，总需要个身份才更加的名正言顺。郭靖，我正式邀请你担任权力帮的副帮主，不知道你意下如何？”赵昊道。
  郭靖出列，单膝跪地道：“郭靖粉身碎骨，定然做好权力帮弟子的表率。”
  他没有拒绝，因为他现在的身份的确很尴尬。
  孟珙是襄阳城的最高统帅，而除了孟珙率领的朝廷大军之外，赵昊的权力帮是另外个对时局拥有巨大影响力的势力。
  除此之外，不值提。
  郭靖现在深深的感觉到了他当初召开武林大会的做法是多么的可笑。
  即便是那些人加在起，当面对炮火连天的大战时，他们能够带来的作用都是非常有限的。
  现在赵昊看重他，所以他得以参加这种襄阳最高层次的会议。
  但是赵昊不会永远在这里，他想要为襄阳出力、为大宋出力，也需要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郭大侠这个身份，在江湖上或许还有几分薄面，但是在襄阳城内，在大宋朝廷之内，郭靖就只是个人名而已。
  郭靖不奢求权势，但是经此役，他至少有了自己的想法。
  他想要做出更大的贡献，而想要做到这点，需要足够的地位支撑。
  权力帮副帮主，是个很好的身份，正好能够实现他的抱负，也不需要浪费精力在官场之上。
  赵昊随手抛给郭靖块令牌，道：“襄阳之战，你的所作所为权力帮弟子都看在眼里。由你担任权力帮副帮主，他们不会反对。未来襄阳之事，就多劳你和孟大帅了。”
  “殿下，您这就要离开襄阳吗？”孟珙听出了赵昊的离别之意。
  “等所有的事情处理好，放心，我不会做甩手掌柜的。大战刚刚结束，百废待兴，你们两个想必也事务繁忙，都各自去忙吧。”赵昊道。
  “末将告退。”
  “郭某告退。”
  等孟珙和郭靖都离开之后，赵灵儿问道：“哥哥，我们回临安吗？”
  赵昊点点头，道：“狡兔死走狗烹，我们总要给权力帮的兄弟个妥善的退路。我将他们带到了这条不归路上，他们战死我无话可说，可若是死在自己人的算计之下，我决不允许。”
  这样的事情，从古至今直在发生，赵昊不能当做视而不见。
  赵昊从来不高估那群文臣的节操。
  “忠信，你有什么事？”赵灵儿问道。
  忠信进入城主府大厅，欲言又止。
  等忠信说完他的来意，赵昊“噗”的声，将刚刚喝的口茶全喷了。
  “你说什么？”赵昊不能置信的问道。
  “殿下，你已经听到了，就是这么回事。”忠信道。
  赵昊指着忠信，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什么时候开始的？”赵昊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