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将枚令牌放在桌上，对钱掌柜道：“掌柜你看这个东西可够你这次提供消息的报酬？”
  钱掌柜在看到这枚令牌的时候，身体忽然颤抖起来，双眼当中露出不可置信之色，就连话都哆嗦起来。
  “剑……剑令？”钱掌柜呼吸急促，眼中先是震惊，而后露出狂喜之色。
  “贵客，这……这实在是太贵重了，我不能收。”钱掌柜努力让自己的眼睛从桌上移开，因为他生怕再看下去，会产生不好的想法。
  剑令，御剑山庄的令牌，从不轻易发放，但是每发人，都是御剑山庄必须倾力维护的贵宾。
  若是有人杀掉了手持剑令的人，那便是御剑山庄不死不休的敌人，因为这件事情，已经有五个传承超过百年的势力灭亡。
  就算是苻坚，也绝对不会想要得罪御剑山庄这个传承几百年的古老势力。
  所以钱掌柜不敢要，他很明白这枚剑令的重要性，但是他怕自己会付出比生命更重要的代价。
  御剑山庄，认令不认人，但是旦在人前显露，就不容别人再抢夺，否则便是御剑山庄的敌人。
  “掌柜的若是过意不去，可以再帮我办件事情，我要见我妹妹，尽快找到她，我想掌柜的消息肯定是比我灵通的。”赵昊轻声道。
  钱掌柜知道赵昊是在谦虚，有剑令在手，就算是氐帮帮主也要低头，赵昊分明就是要送个大恩给自己，他还无法不接。
  “公子为何要施恩于老朽？”钱掌柜问道。
  “缘分吧，毕竟你也是汉人，既然碰上了，当然要顺手救下。”赵昊轻轻笑，便起身离开。
  “公子要去哪里？可需要老朽领路？”钱掌柜下意识的问道。
  赵昊身子顿，随后朗声笑道：“不用，我要去的地方，边荒集无人不知。”
  看着赵昊远去的背影，看到赵昊手中不知何时出现的长剑，钱掌柜忽然明白了赵昊要去做什么。
  他要去杀人，而且是氐帮的人。
  在这个关口，世间有几个人敢这样做？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居然有如此的胆色。
  是日，氐帮血流成河，震动边荒。
  在氐帮帮主驻地的墙上，由鲜血汇聚成的七个大字，震慑着边荒其他帮派不敢轻举妄动。
  “这只是个开始。”
  氐帮残余人士震怒，其余四帮震怒，苻坚震怒。
  但是正如七个血色大字所，这只是个开始。
  第二次，鲜卑帮被挑破总坛。
  第三日，匈奴帮帮主的人头高挂在边荒集的北门。
  第四日，边荒四门洞开，还活着的人终于反应了过来，这是汉人高手在用雷霆手段震慑。
  而他们，选择了妥协。


第19章 蝶恋花
  边荒集，边荒第楼。
  在边荒集内大多数汉人都紧急逃往城外的当下，就算是以往生意最好的第楼此刻也门可罗雀，偌大的第楼内，仅仅有个食客还在第楼内喝酒。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第楼的常客燕飞。
  没有人知道燕飞的来历，但是短短的年时间，燕飞从个籍籍无名的剑手，此刻已经成长为边荒集内无人敢惹的存在。
  而第楼也正是仰仗燕飞，才能够在危机重重的边荒集内生存下去。
  第楼的老板庞义是个天生的商人，他直认为自己最的最好的笔生意就是将燕飞绑在了第楼，这年来若是没有燕飞的庇护，第楼的基业此刻早就已经易主了。
  只是面对现下的情况，纵然是庞义也难以保持镇定，更不敢将希望寄托在燕飞的身上。
  燕飞在第楼的二楼喝酒，庞义则从楼下走上来，来到燕飞的对面之后，毫不客气的坐了下去，双眼睛紧紧的盯着燕飞，就好像盯着个史前巨兽般。
  “真的不是你做的？”庞义低声问道。
  纵然第楼此刻已经没有第三个人，他依然不敢大声话，好像就算是如此，他依然心有余悸般。
  因为他要证实的事情，实在是太危险了。
  这些日子，氐帮、匈奴帮等帮派连连遭受袭击，损失惨重，除了汉帮之人没有遭受打击之外，其余的帮派无幸免。
  而在庞义的心中，能够做到这点的边荒并没有几个人，燕飞是在他心目中最有能力的个。
  “这句话，你已经问了我三次了，现在你关注的重点应该是汉帮的撤退路线，我虽然和汉帮的祝老大不和，但是却不得不承认他是个极有能力的人。若是和他路，当会安全不少。”燕飞再饮杯酒，神情淡然而颓废。
  在外人看来，燕飞是剑震边荒的顶级高手，可是燕飞知道，或许在年以前，他就已经废了，否则为何这年来始终选择做个酒鬼。
  酒从来都不能解决烦忧，它只是能够帮助人逃避罢了。
  这个道理，燕飞很早以前就懂了，但是他还是选择了成为个酒鬼。
  “氐帮这次损失惨重，幸存者十不足，但是氐秦大势已成，氐帮于氐秦而言根本无足轻重，就算是你能够杀的氐帮血流成河，也抗衡不了氐秦的大军，随我起走吧。”庞义皱眉道。
  听他的话里，依然认为是燕飞大肆杀戮，才让边荒变得如此模样。
  燕飞淡笑着道：“庞义，你忘了你曾经过的话，在边荒的生活如同场没有醒来的噩梦，不要对这里的人或者事物生出任何的感情，赚够了钱，那就有多远走多远吧，你给我钱财，我替你消灾，你我两不相欠，从此天各方。”
  庞义闻言皱眉道：“你不当我是兄弟没有关系，我只是不忍你死在氐秦大军的铁蹄之下。走吧，纵然南方也不是世外桃源，可是总比在边荒集点希望都没有的要好。”
  燕飞眼中出现抹笑意，这年来，他在边荒终于还是交到了个朋友，可是随即就变成了苦笑。
  “庞义，百姓逃难，如何敌得过如狼似虎的帮派人士，又如何能够抵挡随后紧随而至的大军？”燕飞问道。
  庞义脸色骤变，他当然不是愚蠢的人。
  “这几日杀人的不是我，但是我想那位高手定然也是和我样的想法，边荒需要个人来吸引注意力，将全部的仇恨都拉到自己身上去，而后四门洞开，让你们尽量无规律的逃走。这样，就算他们依然紧追不舍，也能够将伤亡降到最低。”燕飞缓缓道。
  “居然真的不是你？”庞义震惊道。
  燕飞点点头，平静的道：“确实不是我，天下之大，高手不知凡己，我燕飞还远算不上是天下无双。”
  仅从他这句话里，就知道燕飞以前的生活定然不同凡俗。
  “你这是要留下来，和那位大高手起并肩战斗了。”庞义苦涩的道。
  燕飞轻笑道：“我人剑，边荒，无牵无挂，他们未必留得下我。”
  庞义不再话，起身对燕飞揖倒地，随后道：“我的好酒所藏之地你都知道，希望下次见面，我再亲自为你酿壶雪涧香。”
  随后，庞义眼中闪过羞愤无奈等情绪，最终化为悲愤，闪身下楼，再也不会回来了。
  燕飞再饮杯雪涧香，举手遥敬故人。
  “是条汉子，只是面对这种情况有心无力。”道声音从二楼窗户处响起，燕飞猛然惊觉，才发现那里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个白衣人。
  “阁下便是这几日疯狂杀戮的强者？”燕飞神色郑重，却并没有敌意。
  赵昊平静的点点头，从窗户上跃而下，走向燕飞的身前，短短的几步，却让燕飞神情凝重了许多。
  因为赵昊每走步，都留下了个血色的脚印。
  而这种情况，显然不应该发生在如此高手的身上。
  “你受伤了？”燕飞问道。
  “我也是人，是人当然会受伤。”赵昊平静的道。
  真正让人感觉艰难的战斗，是有进无退的战斗。
  而赵昊这几日，便是在以卵击石。
  蚁多咬死象，赵昊孤身人，纵然无所畏惧，可是面对众多的帮派好手，想要毫发无伤，那也是天方夜谭。
  没有给燕飞继续发问的时间，赵昊直接明了来意：“苻坚手下的猛将，匈奴族的‘豪帅’沮渠蒙已经来到边荒，他联合各派，准备将汉人网打尽。”
  燕飞眼中闪过丝阴翳，沮渠蒙乃战场上的无敌猛将，武道亦然入了化境，是个很难缠的对手。
  然而赵昊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大吃惊。
  “我杀了沮渠蒙，可惜秃发乌孤埋伏在侧，我中了他矛，只能退走。”
  “秃发乌孤，鲜卑族中仅次于慕容垂和乞伏国仁的高手？”燕飞心神震动。
  这两人联手，再辅以数百的帮派好手，足以匹敌世间任何人。
  赵昊居然能够在强杀人之后全身而退，当真是可敬可怖。
  “我力有未逮，只能自保，不过乌孤必须要死，这件事情就拜托燕大侠了。”
  赵昊目光扫过燕飞身前所放的“蝶恋花”，闪过丝异芒。


第20章 戮仙剑
  燕飞沉吟不语，并没有立即做出决定。
  在边荒集这种地方呆够了年，纵然是再如何秉性纯良之人，都不会成为那种对只见面之人就推心置腹的人。
  他在担心是不是个圈套，在边荒集，燕飞的名气比起赵昊要大的多。
  他和氐帮之间早有旧怨，边荒集内看他不顺眼的人更多，只是碍于他的武功，很少有人敢直接找他的麻烦。
  而现在，似乎是个不错的机会。
  就在燕飞沉吟的当口，第楼下忽然变得风声鹤唳起来，却不是为追寻赵昊而来，而是羯族之人在追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汉人。
  “高彦。”燕飞眼神眯了起来。
  在边荒，高彦是个相当出名的人物，他和钱掌柜样都是“风媒”，但是和钱掌柜的老成持重不同，更加年轻的高彦是典型的要钱不要命。
  而这样的人，在边荒是很受欢迎的。
  在燕飞看到高彦之后，高彦也看到了燕飞，眼前亮，立刻弃马奔腾而起，瞬间跃上了第楼的二楼，对燕飞道：“十两黄金，帮我这次。”
  他和燕飞已经不是第次打交道了，深知燕飞的脾性，所以也不废话，直接出了自己的处境。
  燕飞还没有话，在楼下的羯族战士便道：“燕飞，高彦得罪了我们羯帮，你最好不要插手这件事情。”
  燕飞放下酒杯，眼中充满了威严和杀气，看向楼下的羯帮战士，淡淡的道：“滚，不要打扰我喝酒。”
  以羯帮在边荒集的霸道，若是换成别人敢这样无理，肯定会直接杀掉了事，可是面对燕飞的挑衅，羯帮战士居然强忍住怒气，只是恨声道：“燕飞，我看你怎么死。”
  留下这句狠话，几个羯族战士立刻离开了第楼，只是这种离开方式，无论怎么看都有些逃之夭夭的架势。
  高彦长舒口气，对燕飞竖起大拇指道：“燕飞就是燕飞，在边荒集，也只有你才能够让这些人高看眼。”
  燕飞淡淡的看了高彦眼，直接道：“十两黄金。”
  高彦不情不愿的从怀里掏出黄金，叹气道：“白白浪费了我番出生入死的功夫啊。”
  燕飞不理会高彦的心疼，将黄金收起来之后问道：“你怎么还没有离开这里？”
  高彦闻言，双眼立刻充满了黄色的光芒，那是金钱的颜色。
  “离开这里，去哪里赚钱。南地权贵要的便是此时的消息，我多留天，便是多天的金银财宝。”
  燕飞无语，人各有志，高彦显然是那种人为财死的人。
  “对了，为了报答你的救命之恩，顺便再告诉你个消息，苻坚手下有数的猛将‘豪帅’沮渠蒙被位大高手杀掉了，不过当时秃发乌孤也在，据那位高手中了他记万炼黄金矛。”
  “这两个人无论哪个都是跺跺脚就能够让边荒震震的大人物，没想到居然有人敢对他们出手，这世道果然是乱了。”高彦偷偷的看了眼燕飞，故意道。
  “不是我干的。”燕飞直接道。
  “我看也不是燕爷，得嘞，我先走了，还要和买家联系消息呢。”高彦没有逗留，几个起落之间，便离开了第楼。
  直到高彦离开之后，赵昊才终于出声道：“现在相信我了？”
  燕飞神色惊奇，刚才赵昊分明就是直坐在这里，可是高彦却始终视而不见。
  高彦当然不是个瞎子，所以只有种解释，赵昊不想让高彦看到他。
  这种境界，燕飞明了，但是他还做不到。
  “阁下的武功，当真是惊世骇俗。”燕飞真诚的赞叹道。
  “你也不差，况且你今年才二十岁，未来还有大好的前途。”赵昊语气淡然，仅有丝复杂，还被他很好的隐藏了下去。
  若论挂逼，燕飞才是当之无愧。比起燕飞来，双龙韩柏之流简直是刻苦修炼的典范了。
  当然，这个时候的燕飞还远没有到后来开挂时候那样逆天，赵昊此时有绝对的实力碾压他。
  “阁下但请觅地隐藏，秃发乌孤交给我。”燕飞郑重的道。
  他本就是打算留下断后的，即便是赵昊不，燕飞也会主动找他们的麻烦。
  “比起截杀些毫无威胁的汉人，无疑是清除掉两个有能力刺杀苻坚的人对氐秦来更加重要。”赵昊幽幽道。
  燕飞点点头，坦然道：“阁下之意我明白，无非死而已。”
  “不，我们要活着，只有我们活着，他们才不会对难民感兴趣，反而要将大部分精力都放在击杀我们身上。”赵昊语气沉凝，分外坚定。
  燕飞郎笑声，道：“阁下的甚是，燕某这便去了，此番不死，定然请阁下喝酒。”
  燕飞仰头，将杯中的雪涧香饮而尽，当他放下酒杯之时，人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