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反抗的话。所以相比以往的烧杀抢掠,玉石俱焚,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已经有士绅歌颂大清国的仁德了。
不过就算如此,海量的粮草供应仍然困扰着多尔衮,连包衣在内,他二十五万大军,哦,现在不止了。
每天的粮食消耗都在五六千石,这量实在太大,所以征上粮后,多尔衮最优先是供应他的满八旗,然后是蒙八旗,然后外藩蒙古人,然后汉八旗,然后朝鲜日本八旗,然后新投降的明顺军。
每天围绕着粮食的纷争不知多少,便如新投降明顺军队,便希望自己的待遇跟汉八旗一样,甚至他们之间相互抢粮。
最后才是包衣们,这些人仍然饱一顿饥一顿的苦日子。
当然,大战若胜,他们倒可以去搜刮普通的大明百姓们。
他们在营中干着后勤等杂事,到达顺义后,更是赶着砍伐树木,收集木板,搭建浮桥,制作盾车,整天没个休息。
多尔衮到沙河边上,他策马河边不远一个山坡看去,河岸边已是如蚁般的人流,特别一些水浅处,密密的包衣站在河水中,在那些旗丁的咆哮下,正拼命的搭建着浮桥。
沙河到此处后,水面并不窄,已经超过了一百步,同时多尔衮认为,介时大军要快速过河,至少十道浮桥必不可少,所以这周边的树木皆被砍伐一空,很多村镇的木板木料也被搜刮前来。
看着下面繁忙的景象,多尔衮点点头,到明天浮桥应该可以搭好。
他再看向远处,隐隐有铳声传来,河的两边,似乎都有不少马队在追逐奔跑。
“靖边军发现我们了。”
身旁的噶布什贤噶喇昂邦吴拜担忧的说道。
多尔衮抽出千里镜往那边看了良久,但离得太远,隐隐约约看不清楚。
他说道:“这是肯定的事,王斗非等闲之辈,我大军到了顺义,他肯定会派人过来哨骑。”
他心下佩服,靖边军果然是天下有名强军,如此远的距离都来哨探,若放在别的明军,可能自己都兵临城下了,他们才猛然醒觉。
不过他自信的说道:“不过我师遮蔽得力,王斗一时半会难以摸清虚实,他虽会戒备,但攻打流贼的计划不会改变,我大清必可坐收渔人之利。”
多尔衮得到情报,靖边军在昌平东侧大建防线,应该是防护后路之举,怕流贼包反抄了他的后路。现自己到了顺义,王斗虽会疑神疑鬼,但自己派了太多的精骑遮蔽战场,他们的夜不收不能靠近。
所以多尔衮认为王斗现在应该还不知道自己的虚实,不知现顺义人马是否是自己主力,他除了加强戒备外,仍然会按原计划攻打流贼。
而且多尔衮认为王斗打着大义名号出关,他现在的主要敌人是流贼,就算知道自己主力到了顺义,也会装聋作哑,希望尽快打败流贼再说,这就是自己的机会。
多尔衮承认王斗很强,然也没强到两线作战的地步,所以就算他发现自己,也是对着自己防守,然后集中兵力对付流贼,自己就可趁机牵制王斗兵力,坐看他们打个你死我活。
这中间布置大阵,特别集中数万骑兵,作为快速机动主力,介时就可以从容收获成果。
一切都准备好,尽在掌握之中,除了一点。
他转头向西南的极远处看去,喃喃道:“不知流贼可否察觉我大清国的兵马?”
……
一队顺军马队沿着东流的清河边奔驰,他们头戴红缨毡帽,身穿黑色号衣,上面有着斗大的“顺”字,却是绵侯袁宗第麾下前营兵马。他们个个举止精干,马术精湛,长刀劲弓,马步皆有,却是他营中非常精锐的老营兵。
他们奉命哨探,流贼越多的兵马聚于清河店一片,然对于挡儿岭后面的情形却一无所知,李自成派出大股马队前往岭中哨探,然都被靖边军的马队坚决挡了回来。
这队人马也尝试前往,然靖边军夜不收的马铳太可怕了,远远的五六十步一铳打来,己方不死也要去半条命,自己的马弓根本毫无用武之地。要用步弓?靖边军的马队已经跑得远远的。
所以他们另辟蹊径,看能不能绕过挡儿岭,绕个大圈圈,从侧翼往靖边军的后面看看。
他们策马奔驰着,滚滚烟尘中一色的好马,一色的精湛马术,作为老营,他们常年生活在马上,在马上奔驰,在马上作战,这马术的娴熟,可能很多塞外蒙古人都比不过他们。
一切都没有问题,除了他们的盔甲。
李自成的军队算是一只轻甲,或是无甲兵,就算老营兵,很多人只装备棉甲了事,还是罩甲样式,内中没有镶嵌甲叶。
他们奔驰着,估计离挡儿岭已经有十几里,他们正要转向,忽然看到前方烟尘滚滚,似乎正有一股人马往这边而来。
“靖边军?”
立时这队前营老营兵戒备起来,随后那股人马奔得越近,这些老营兵惊讶发现这是一只从未见过的军队,非常陌生的打扮。看他们人数约有二十多骑,个个穿着蓝色的棉甲,上面满是亮闪的泡钉,厚实髹漆的铁盔,盔顶高高顶起,上面红缨飘扬。
内中还有几骑身上穿着银光闪闪的铁甲,厚实之极,似乎每片皆以精铁打制,背上还插着一杆斜尖的如火小旗。
还有个骑兵同样厚实沉重的铁甲,身后插着有飞虎的旗,盔上有着几根雕翎。
他们统一的神色,就是眼神暴戾,目光凶残,浑身充满了让人发冷的野蛮气息,个个马上还有各色兵器,无一不是厚实沉重,上面挂的箭囊鼓鼓的,满是各色轻箭与重箭。
“这些人是谁,不象是靖边军。”
前营老营兵们面面相觑,哪来的马队士卒,怎么从来没见过?
看他们的打扮,也跟寻常的明军大不相同。
看他们身上的彪悍野蛮气息,也让人心中打鼓。
怪了,怎么平地就冒出一个孙猴子?
前营老营兵们戒备着,对面那只奇怪的马队也发现这边人马,他们放缓马力慢慢过来,领头的似乎是那个盔上有雕翎的马兵,他脸上挤着生硬的笑容,用生硬的汉语说他们是大清国的人马,专门帮大顺天兵去打王斗贼子的。
看他们神情和气,还似乎带着讨好,前营老营兵们松了口气,同时他们那种色厉内茬的本质立时上来了。
看着这些人的盔甲,他们的马匹,很多人眼中涌现出了贪婪,猛然那哨总喝道:“放肆,天兵面前,还敢称大?什么大清国,听都没听过,即是听说新天子当朝,为何不当面入贺,在此鬼鬼祟祟?”
他们各人环视一眼,那哨总呛啷一声抽出自己的马刀,厉声喝道:“尔等卑贱的蛮夷,如此大不敬之罪,实是罪该万死,还不快快下马,束手就擒?”
第808章 拉开
“啊,下贱的尼堪。”
如此污辱让那些清军哨骑气得浑身发抖,除了靖边军,历年他们纵横大明所向无敌,所到之处可止小儿夜啼,无论军民百姓皆在他们面前瑟瑟发抖,一向威风骄横惯了。
眼前这些流贼大摇大摆不说,还将他们视之为卑贱的蛮夷,劈面喝斥,如骂奴婢,这让他们如何忍受?
或许这些人中有些人听不懂汉语,但那些老营兵的神情动作一看便知,那种不屑,那种轻蔑,那种居高临下,那种怒目横眉,让他们个个怒发如狂,哇哇直叫。
一个巴牙喇一声大吼,猛的马鞍上的步弓在手,还有箭囊中一根重箭抽出,他一下子拉开了弓,十二力的大稍弓被他拉得嘎嘎的响,他一身铁甲随之锵锵响动。
那巴牙喇就策在马上将超过一百五十磅的十二力强弓拉开,他弓弦一松,箭矢凌厉的呼啸声中,那重箭一下射穿那哨总的咽喉,精铁打制,镞尖点钢的巨大箭头从他脖后穿出。
那老营哨总眼中带着惊讶,带着不可思议,被箭矢巨大的力道带着从马上摔落下来,他的马匹受此惊动,一声嘶鸣,后腿蹬地,一对前蹄高高扬了起来。
那哨总滚落尘土,透脖而过的镞尖闪烁着锐利阴沉的光芒。
一滴鲜血,缓缓的从镞尖滴下,两尺长的桦木箭杆仍在他的咽喉颤动不止。
那些前营老营兵们一惊,未等他们反应,对面箭矢已经嗖嗖的过来,惨叫声中,老营兵们纷纷中箭,而且中箭之后,他们都是浑身一麻,然后快速失血的无力感就涌上心头。
清军的箭矢大而沉重,开有血槽,杀伤力非常惊人。
而且十几步的距离,他们射得非常准狠,凌厉的箭矢呼啸声中,前营老营兵们不是面门中箭,就是咽喉中箭,就算中在身体之处,他们个个都是无甲或轻甲,根本挡不住重箭的射击。
一旦中箭,就是闷哼栽倒在地,就算不当场死去,也是因为失血过多而失去战斗力。
当然,这些前营老营兵也是精锐,他们反应过来后,也立时抽出自己的角弓还击,特别他们多使用小稍弓,弓窄面短,射速非常的惊人,通常这边射了三四箭,对面才射了一箭。
小稍弓以射速闻名,娴熟的射手甚至可以一秒射出二三箭,而清军多使用大弓,便是骑射所用马弓一样稍身不短,马上开弓不怎么容易,但他们弓力强劲,便是马弓通常都有七八力。
而且清军那边的哨骑甲胄精良,二十几骑最普通的也是马甲兵,个个身上至少二重甲,铁甲、绵甲、锁子甲等相叠,防护力惊人,所以老营兵们反应过来后,虽劈面的箭雨过去,却杀伤力寥寥。
除非马匹中箭,很多清骑身上插了三四根箭仍然安然无恙,老营兵这边中了一箭就差不多了。
看自己武器对对方毫无威胁之力,他们中人甚至中了四五根箭都没事,己方则人马不断倒下,这些老营兵终于慌乱起来。
因那哨总一开始被杀,这队老营群龙无首,他们大喊大叫,有人想走,有人则想下马步战,混乱成一团。
而这时清军哨骑一声喝令,将自己弓箭收回,个个抽出武器,向这边策马冲来。
那些老营兵更是混乱,内中一兵看对面一骑冲来,满是伤疤的脸神情狰狞,他嘴巴张开吼叫着,露出满口的黄牙,还流着涎水,让人想起吃人的野兽。
他穿着厚实闪亮的铁甲,背后有小旗,手上提着一杆长长沉重的矛,这矛颇为奇特,枪刃极长,棱起有若圭形,靠刃套处似乎还有两截什么,锐利凶悍,观之让人心寒。
看那骑正对着冲来,老营兵大叫着,他一身精湛的射术发挥得淋漓尽致,他手上小稍弓弓弦连珠响着,一根根箭矢呼啸扑那那冲来的古怪骑士,这短短时间,短短距离中,他至少射了六七箭。
就听叮叮声不绝,这老营兵射出的箭矢不断反弹掉地,那巴牙喇一身极为厚实精良的铁甲,岂是这种马弓箭矢可以轻易射穿的?很多箭矢根本就站不上去,勉强插上了,也是浅浅一层,无力的挂在上面。
那巴牙喇吼叫着,旋风般冲近,手中虎枪一挺,一股血雾冒起,直直就刺入了那老营兵的心口,一直到枪套处的鹿角为止,嗤的一声,虎枪枪刃透体而出。
马势相交,那老营兵也被刺落马下,这同时那巴牙喇手腕灵巧的转动,策马过去的同时,已反手从那老营兵身上抽出虎枪。
他回望了一下,那老营兵滚在地上,胸口鲜血有如泉涌,他大大睁着眼,脸上尤带着惊恐的神情。
二十几骑清军扑了上来,转眼间血光四溅,惨叫四起,那些余下的老营兵们被动的反击着,越打越是心寒,这些所谓的大清国马队哪来的,怎么如此的悍勇犀利?
肉搏战血腥而残酷,转眼间,场中还余的老营兵只剩十几个,且个个都是心胆俱裂,与先前的嚣张截然不同。
作为老营,其实他们的生死搏杀一向很少,历时所经的也多是低烈度战争,哪经过多少残酷战事?遇到真正精锐不免现形。特别对手盔甲还非常精良,己方的马刀等兵器砍上去根本不能破防。
因为跑惯了,特别又在京师逍遥一个月,他们的作战决心也颇有不如。
再看这前后短短时间,己方五十多人伤亡只余十几人,对面竟没有死一个人,仅几人受了轻伤,还有几人马匹死伤。
这还怎么打?他们相互而视,皆有惊恐万分,魂不附体之感,哪来奇怪的兵,还是逃得远远的为好。
他们发一声喊,策马就走,这时他们的轻甲、无甲装备倒显出优势,特别他们人人马术娴熟不用说,很快个个跑得没影,旷野上唯见一溜溜的烟尘,根本追之不及。
看他们这种逃跑速度,场中清骑个个心有余悸,这种速度,就是各旗的蒙古人都跑不过他们。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795页 当前第
774页
目录 上一页 ← 774/795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