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困难些,自己部下被调走,落得各镇总兵将官埋怨是次要,主要是合格优良军官不好找。兵痞似的将官,孙传庭当然不会要,好在他是三边总督,在斩杀贺人龙后,威望空前的高,最终各级官将选拔出来,新军的架子搭起来。
当然,如此一来,就给孙传庭背上了沉重的负担,粮饷,安家银,田地开垦,盔甲器械,火器火药,需要的钱粮是多少?就算王斗给他贷了款,仍然让孙传庭觉得银钱紧张。
更别说,贷款是要还的,又有陕西原来的军队,他们就不需要粮饷了?
所以孙传庭在招募新军的时候,开始疯狂的清查历来拖欠赋税,他对外界宣布:“就是欠一两银子,也给本督吐出来!”
无数士绅斯文尽丧的被枷到衙门示众,不给钱决不放回,几个月时间内,陕西处处,可谓家家哭嚎,户户落泪,孙传庭之名,可止小儿夜啼,无数人惊叫:“孙传庭疯了!”
贺疯子已经被人忘了,现在提起疯子,人人都说孙疯子,孙疯子大名,早取代贺疯子了。
不但如此,更让人瞠目结舌的是,孙传庭还宣布,今年夏税秋粮,所有士绅一体纳粮,敢拒粮抗税者,斩,抄家!
孙传庭的疯狂,让大明上下震惊得鸦雀无声,本来弹劾的奏疏,已经足以将他整个人淹没,然可能是太震惊了,反让人忘了弹劾他。
整个陕西只是静静看着他,看孙传庭最终结局是什么。
当然,孙传庭敢这么疯狂,也是有底气的,便是拥有一帮忠实的打手,三千强悍的靖边军战士。
他们体现了雇佣军的优良品质,除一些超越底线之事,孙传庭说砍人就砍人,说抄家就抄家,绝对没有二话。
他们还是多面手,可以充为打手不说,还可以训练士兵,他们大多学识不错,便是充为屯官一样合格,充为赞画也不错,让孙传庭更明白了王斗为何让军士识字。
这不单只是容易记住条例制度,高学识兵种,优处多多啊。
孙传庭现在不心疼了,靖边军雇佣费用虽然高昂,但绝对物有所值,可惜自己不能雇佣更多。
当然,疯狂的同时,孙传庭对当时王斗说的人亡政息,利益集团话语记忆犹新,他也开始考吏员,作为新设屯堡所用。便如王斗说的,他孙传庭虽然得罪一大批人,将来不会有好下场,但自己的政业却可以传下去。
有时孙传庭也在想,最终自己的结局是什么,想想失笑,就算商君那样被车裂又如何?此时再想起,只是低吟一句:“欲与之驰骋兮,吾在刀众中漫步。”
这时温士彦打断沉默,他对孙传庭微笑道:“孙公,新军再练数月,基本可以一战了。”
对孙传庭,温士彦不得不佩服,他也颇有兴趣,这个疯狂的男人,最终走向何方。
也虽然靖边军教官目前对陕西新军评价很低,认为这些士兵打大仗,恶仗还不行,特别没有老兵种子是个弱点,但不可否认他们士气很高,在战斗力方面跟成熟的靖边军相比,也是不公平的。
孙传庭粗又高的眉毛一扬,哈哈一笑,对此,他一样有着信心,自己新军已经初步成形,装备也不错,唯有朝廷许诺的红夷大炮没到。
主要是道路不通,湖广与河南的道路被隔断了,若走别的路,运送火炮,那太艰难了。孙传庭知道流贼有一个炮营,所以暂时收集省内各大将军炮,与新军一样,密切在训练炮手。
孙传庭憧憬着,在新军练成后,在一次堂堂战斗中,消灭流贼,还国家以太平,此时更跑到营地不远的山头眺望。
他精通望气之术,可以看出新军阵列基本还是严谨的,所欠的,只是血气,若经过一系列的磨练战斗,新军可成。
他正要说话,这时踏踏踏的紧急马蹄声传来。
第719章 潼关
“唏律律……”
一匹矫健的塘马在驿道旁扬起一溜尘土,那腰背上插着令旗的传令兵直奔到赵荣晟与李正经面前,高声道:“赵千总,李千总,孙督那边发下话来,可否让大军行进的步伐再加快些?”
“加个屁快啊,孙督不知道行军条例啊,新军一天走五十里,是最合适的,快了慢了都出问题……事前就有规定,怎么改来改去的?行军不是儿戏,该多少就多少,将老子的话传过去,今天就走这么多!”
李老甲长挥挥手,打发走那个传令兵,身旁的赵荣晟笑呵呵道:“老李,条例是这样讲,不过你这说话的口气……”
李正经不以为然:“老子一向就这么说话……再说了,那塘马是傻的,不会将老子的话修饰一下?”
赵荣晟哈哈大笑起来,李正经看着赵荣晟,猛的一拍自己大腿:“我靠,刚才那塘马营部的?叫什么来着,他不会将老子的话原原本本传给孙总督吧?”
听赵荣晟笑声更大,李正经痛心疾首,他大声埋怨:“我说老赵啊,你还当不当某是兄弟,也不知提醒一下?”
赵荣晟不答应了,叫道:“我怎么知道你么笨啊,说话都不带拐弯的……”
二人斗起嘴来,李正经曾是陈晟、鞠易武人等的老甲长,赵荣晟则是牟大昌、韩铠徽等人的甲长,现在也都位列千总职位。
虽说二人一个三十多岁,一个二十多岁,但相互的脾气性格都颇合对方胃口,此次又一齐成为雇佣军军官援助陕西,一路上,就这样相熟起来,而且成为了忘年交。
不过二人都是脾气火爆之人,时常不常的斗嘴此时二人策马在一座山包之上,一些同样策马的护卫散落土包周边,在下面干燥的官道红色的士卒洪流,正从西边蔓延过来,远处渭河如带。
不久前流贼逼近消息传来,孙传庭急召陕西巡抚冯师孔、西安知府简仁瑞、还有按察使黄絅、参政田时震、一些兵备道,又有靖边军雇佣军将官吴争春,高寻,赞画温士彦等人议事。
同时孙传庭又紧急檄传陕西各将,新任陕西总兵高杰、固原总兵郑家栋、临洮总兵牛成虎、榆林总兵王定、宁夏总兵官抚民人等前来西安府。
最后商定结果,以陕西巡抚冯师孔守商州,随之有榆林总兵王定、宁夏总兵官抚民余者随他一起防守潼关,以西安知府简仁瑞等人负责转运粮饷。
消息传来,闯贼以刘芳亮为将,麾下十万兵马攻打商南商州,虽说从南阳西进不远,大部分就是崇山峻岭,悬崖峭壁,到商州的近千里山路,极不好走,更不要说攻打。
所以一般从河南到陕西多走潼关一线,特别随有车辆辎重的。
不过孙传庭不敢掉以轻心,除以一省巡抚加二镇总兵守护外,还请吴争春派遣雇佣军甲等兵二总,由黄蔚领之,暂充冯师孔的抚标营,作为监督与后备之用。
黄蔚权力很大,虽是游击衔,但抚标营的参将郝尚仁、副将孙守法、孙枝秀等人都要听他节制。
对此冯师孔没有异议,一是他不敢违背强势总督孙传庭之令二是他现在知道孙传庭督标营人马,原来是雇佣来的靖边军战士。
靖边军之强,天下闻名,在陕西得失大局之间,冯师孔自然知道选择,他虽然性子偏软,其实也算名吏,不是不明是非之人。
随后,孙传庭打发各将回镇准备,除给他们克期到达的时限外,就先率督标营、还有两万新军奔赴潼关,先期作好防务准备,只有驻扎西安不远的总兵高杰,率正兵营紧后一步出发。
孙传庭对靖边军印象最深的便是各方条例化,因此也在新军中作这等尝试。只是行军打仗,条例化哪是那么简单的?识字者少,对条例军规的理解便浮于表面,识字者少,一些基本经验只能口口相传。
口口相传,稍稍大点的败仗,老兵种子一去,新来的兵卒就茫然无措,原来的经验也很可能失传,就算这些经验是原本军伍用鲜血与生命换来。
所以这时名将作用非常大,因为他懂得一些基本的经验与知识,甚至将这些知识作为家传秘法。
而靖边军的做法,是将打仗练兵作为操典,历来的经验教训与条例编成教材,这样就算士卒消耗多少,也可以源源不断再诞生出来。
当然,说来简单其实也难,毕竟靖边军的教育,整个宣府镇的教育,都是大明别处不能比的,现在军中底蕴也非常深厚。比如靖边军中现习以为常的赞画,孙传庭就非常缺乏。
文人不知兵,武人不习字,如何看沙盘,如何看地图,如何看帐册?如何知道谋算,如何知道规划?除了打仗一窝蜂,就没有办法了。
还有那沙盘地图,基本的测绘人员,孙传庭都苦于不足。他这些年苦心收罗的幕僚们,撒到陕西各处,便如大湖里的点滴墨水,转眼消失无踪了,深深感觉不够用。
所以此次大战谋划,很多是依靠雇佣来的那些靖边军人员。
还有行军、扎营,粮草供给等,也多是靖边军中赞画吏员们在规划,孙传庭虽然知兵,但与靖边军相比,就感觉后勤粮饷供给非常混乱,毕竟执行团体不能比,不得不安排靖边军人手处理。
此次新军行军扎营等杂务,也由这些雇佣来的靖边军将官们谋划,特别吴争春委任赵荣晟、李正经率二部人马督促负责。
大明此时行军要求不多,最大的要求就是克期到达,此时情况,将官们在接到调兵火牌,为了不误了限期,或是无力统协全军,反正将官领家丁狂奔。
出兵几千人,跑一天掉了三分之一人马,跑两天,掉了三分之二人马跑三天,不知还余多少人马。
最后按期到达,除了二、三百有马家丁,余者队伍稀稀拉拉,可能十天半个月,才会相继到达,最大的情况,极有可能三分之一人马不知所踪,不知从何寻找。
这种行军情形,当然是靖边军不能容忍的他们也要求克期到达,然这种克期到达,基本是全员到达。就算有掉队,有生病有水土不服的士卒,也不会超过全军的百分之一,而不是那种出兵三千,最后赶到只有三百。
所以除了平日训练,伙食供应,医士准备,一路的行军规划非常重要全程多少里,每天该走多少里,何处可以下营,何处有水源,何时可以起程,都有专门的安排,严格的执行。
不是今天状态好,就多走,别天状态不好就慢走。多
依探马得知的流贼情况,还有前方路况赞画依已经规划了,从西安到潼关三百里路,每天走五十里正好恰当,所以孙传庭那边要求大军们加快步伐,要监督的二部靖边军催促,被李正经拒绝了。
他与赵荣晟策马在土包上,两杆千总旗身后飘扬,看着士卒的洪流,从西到东不断旗过,那些士卒都是青壮,他们穿着红色的衣甲,一色的红缨毡帽,脚上打着行滕,穿着布鞋。
不过铳兵穿红色棉甲,枪兵穿红色齐腰甲,一部分枪兵还有着甲手与镶铁棉甲。却是作为枪营中的精锐士兵,临战时候站在前排,专选训练时表现胆气足,技艺高者,算是军中壮士,他们月饷,也有一两五钱。
此时已过立夏,天气转暖,有时会下雨,但天气总体干燥,大队人马踏在官道会,激起漫天的尘土。
看士兵们扛着自己长矛与火绳枪专心赶路,很士人满脸风尘汗水,也顾不得擦一下,因为官道旁边,来来往往都是奔走的马匹,在监督指引这些人的行军。
“注意,后队跟上……”
“注意,前队避让辎重……”
“注意,鼓点声音不要落。”
二位千总部下,各自负责一部分,指引这些新兵蛋子行进,便是各营的官将,一样要听从这些靖边军乙等军安排。作为新式军垩队的开始,他们一样是新人,需要从头学起。
作为第一次大规模持续行军,这二万新军问题太多了,二位千总就看到自己各自部下,罗良佐、赖得祥、陈晟、韩铠徽等人,个个累得不轻。
赵荣晟看到好友罗良佐从下边经过,他策在马上,肥胖的身子在马上扭动着,用他若帕瓦罗蒂般浑厚的声线高声道:“将士们表现不错,来一曲军歌,振奋一下精神。”
鼓点军乐伴奏下,带着秦腔的军歌响起,开始杂乱,慢慢变得整齐:“大漠风尘日色昏,红旗半卷出辕门。前军夜战洮河北,已报生擒吐谷浑……”
罗良佐远远的声音传来:“非常不错,再来一首。”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请君暂上凌烟阁,若个书生万户侯。”
军歌的轰响中,浩浩荡荡的军伍不断从山包前经过,火红的河流,似乎倾泻不断,那些陕西新军经过土包前,看到赵荣晟与李正经二人时,无不投来敬畏的目光。
新军招募的多是乡野朴实之人,天性畏官,用后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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