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老子跟你们说啊,我和娘子不会离开这块地方,老子更一样不会去做细作。”
见二人只是缓步逼来,老胡退无可退,心中狠劲涌上来,他大吼一声:“老子跟你们拼了。”
以势不可挡的气势,先朝孔三扑去,他高大魁梧,满脸横肉,这一扑颇有声势,以身形来看,孔三也比他瘦小许多。
但不知怎么搞的,老胡就是一个过肩摔,被孔三重重摔在地上,轰的一声响,摔得老胡是眼冒金星,脑中一片嗡嗡作响。
老胡挣扎爬起来,还未站稳,孔三又冲他小腹重重一拳,打得老胡是腹中翻江倒海,连双目都极力突出,他更加的金星乱冒,嘴角边都泛起了一股血腥味儿。
然后孔三的手如鬼魅似的抓来,有如鹰爪似的,一把掐住老胡的脖子,将他用力提起来。
老胡四肢乱舞,如小鸡似的胡乱挣扎,但没有用,他身手虽然不错,但孔三是情报部的精锐,更是上等剑士的身份,老胡与他比起来还是相差太远,在他手中就如一只扑腾的鸡鸭。
孔三冷冷看着他,轻蔑道:“就你这三脚猫的把式,也在我面前放肆?信不信老子一只手就可以捏死你?”
老胡被掐得面色青紫,他拼命挣扎,但孔三的右手,就是如铁钳似的劳劳掐住不动。
看再下去就出人命了,黄伟杰出声道:“孔兄,够了。”
孔三哼了一声,一把甩开老胡的身体。
老胡如蒙大赦,跪在地上拼命喘气,又呵呵的呕吐起来,满脸的泪水泥灰。
从怀中掏出烟盒,分别递了一支给黄伟杰与周保长,然后孔三又掏了一支送到老胡面前。
老胡拼命摆手:“不要打了,俺老胡答应就是。”
见是小烟卷。连忙接过,虽不如云烟昂贵,但小烟卷也不是寻常人抽得起,成亲前还好,成亲后,老胡只偶尔过过嘴瘾。
孔三用力在他头上拍了一下:“敬酒不吃吃罚酒。”
老胡陪着笑,此时后院烧着一炉炭火,慌忙用铁钳夹了一个炭头过来。
取火便利的火摺子还是很贵的,军中还好,民间没多少人舍得用。一般用火镰与火石。只是这种相互撞击产生的火星点烟太难了。
给几个一一点上烟,最后老胡自己点上,他深深的吸了一口,犹豫了一下。再试探问道:“真没有后顾之忧?若我……若我出了事。我家娘子真有人照料?”
黄伟杰淡淡看了他一眼。他吸着烟,说道:“胡兄弟,我们也不瞒你。你接了任务,便是情报部正式人员。部里的待遇,先给你一笔安家银子,然后再有五十亩地,都是成熟的庄田,不需自己耕种,每月等着收租便是。还会分给你一处宅子,大小不会差过这个。你出勤有各类补贴,若有伤亡,每月有抚恤,给一辈子。你立了功,更有功勋,你说,你有什么后顾之忧?”
老胡睁着眼睛,口中喃喃念着,他说道:“这个……能不能将给的宅子换成现银?唉,这里住久了,跟乡邻都处出感情了,就不需要别的宅子了,多给点现钱吧……”
黄伟杰哭笑不得的看了他一眼,说道:“行,这都是小事。”
老胡咬牙切齿,他颤抖着手,最后狠下决心:“他娘的,老子干了!”
黄伟杰竖起了大拇指:“好,够男人!”
孔三微微点头,周保长也是欣慰的笑起来。
“对了。”
老胡忽然又道。
“又有什么事啊?”
孔三、黄伟杰、周保长三人一齐深深皱眉。
老胡点头哈腰道:“最后一件事,最后一件事。”
他面容一正,说道:“真实的,为什么找俺老胡去做细作?”
孔三淡淡的看着他:“谁让你长得一看就象流贼,不找你去找谁去?”
老胡委曲的大吼:“相貌是爹妈给的,长得象流贼是我的错吗?”
黄伟杰哈哈笑着拍打老胡肩膀:“孔兄只是开玩笑。”
他仔细端详老胡的脸:“不过看这脸容,啧啧,确实一副流寇的样子,很容易就可以混入贼营,最合适不过。”
就在老胡又要爆发的时候,他妻子孙惠娘的声音响起:“呀,周保长、孔大哥、黄大哥,你们在做什么呢?咦,官人,你怎么满身的泥灰?”
接着见孙惠娘进来,诧异的看着他们。
老胡活动下自己身体,对他娘子道:“正和你孔大哥他们切磋一下,我们走镖的,不常常切磋怎么行?”
孔三与黄伟杰也是笑道:“是啊,趁着闲时,便与胡兄弟切磋一下。”
孙惠娘睁大自己的眼睛,感慨地说道:“你们走镖真是辛苦,时时不忘要练习技艺。”
她说道:“对了,周保长、孔大哥、黄大哥,快晌午了,奴家已经买了菜,现在就做饭,你们一定要留下来吃午饭啊。”
孔三与黄伟杰皆是道:“有劳弟妹了。”
看着孙惠娘的身影消失在后院,二人互视一眼,都是叹了口气。
趁这个机会,孔三等人向老胡交待潜伏事宜:“贼分数重,外围的饥民步卒虽然不看重,但也得不到什么核心消息,而入马兵内营,他们又防范甚严,所以我们情报各部详研之后……”
“我们这三人一组,我们这组的方案,就是到河南后,先期在一些小匪寨流民窝厮混,拉一票人马,然后火拼一部分小流贼,吞了他们兵马,待有上千几千人后……”
老胡哈哈大笑:“招兵买马,做大寨主!”
孔三瞪了他一眼,继续道:“我们去投奔大流贼,便如现在的小袁营……袁时中在河南各地流窜,与闯贼等时分时合,他部下兵马也不少,而且来者不拒,成分复杂,我们投进去后,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
“然后我们多多收罗精兵悍卒,特别是有马的军卒,找个机会,再去投闯贼。此时我们底细无处摸起,又有强悍兵马在手,闯贼定然另眼相看……”
第686章 《温疫论》
几天后,一切都安排好了,老胡也踏上了出门的道路,他对娘子说,镖局又安排事了,这次走镖时日会长久一些。
他娘子孙惠娘倒没有怀疑,毕竟往日丈夫也是这样,出镖时间长短不定,只如往常那样嘱咐:“官人,路上要小心啊。”
老胡说道:“我知道,走了。”
他走了几步,却忍不住回头看,就见妻子依门期望,非常关切的样子,她一手还摸着肚子,见他看来,对他甜甜一笑。
老胡大步流星走去,他不敢再回头,怕自己忍不住哭出来,或是不敢去了,他只内心暗暗发狠:“老子会活着回来的,老子会活着回来见我娘子,见我儿子,一定!”
他大步走到镇城西面的泰兴门,部里都安排好了,他将与孔三、黄伟杰搭乘一镖局车马,一直到山西的泽州去。此处熙熙攘攘,一片人叫马嘶的声音,众多镖局正在汇集,准备各奔东西。
雪花飘下,老胡内心还在恍惚,不时回荡起妻子临别话语,还有那种关切神情样子……正茫然间,忽然他听到一个略为迟疑的声音:“你是……老胡?……”
老胡心中一震,他猛的转过头去,就见眼前几个人,是那么熟悉,他揉了揉眼,惊喜的叫道:“黑毛,老匪,是你们?”
眼前几人,一人嘴边有几根黑毛,一人脸上有一道刀疤。不正是往日队中黑毛他们是谁?
看到老胡样子,他们也惊喜叫道:“真的是你啊。”
哥几个亲热的抱在一起,哈哈大笑,都说:“原来你没死啊。”
故人重逢,充满喜悦,黑毛道:“老胡,我成亲了,现在在振武镖局,你在哪个镖局?”
老胡道:“我也成亲了,现在在扬威镖局。对了。你们去哪……”
黑毛兴奋道:“去漠北,赖东家雇我们,准备搞场大的,将商路一直打到北海边去……”
老胡道:“北海啊……”
这时呼喝声四起。众镖局准备开拔。那边有人在呼叫。黑毛叫道:“来了来了,你奶奶的。”
他对老胡道:“来不及多说了,对了。这是我名帖,回来后我们兄弟再聚,我还要见嫂子呢。”
他要了老胡的名贴,然后几个匆匆往那边奔去,一边跑,黑毛还冲老胡挥手,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说:“……一定要聚聚……”
看着手中一大叠名帖,老胡喃喃道:“希望能聚吧。”
手掌收起,手中名帖被他捏成一团,看孔三在那边招手,老胡叫道:“来了来了,你奶奶的……”
他奔了过去,一团废纸被扔在地上。
……
孙传庭任陕西三边总督后,很快的,紧跟其后,朝廷还启用了侯恂为督师。
在明军败于朱仙镇,丁启睿下狱,又汪乔年等人战死后,河南局势一发不可收拾,现潼关守住,但闯贼大部已经前往河南汝宁府,朝堂上下左顾右盼,发现河南等地还是需要再设一个督师。
他们再看来看去,发现若要援助汝宁府,甚至闯贼若攻下汝宁府,意图南下湖广时候,也只有在襄阳的左良玉可以抵挡,心中再厌恶左良玉这个军头,也不得不捏着鼻子拉拢他。
考虑到左良玉年轻时候曾犯下抢劫军装罪被削去官职,屈身走卒之列,后来是被侯恂看中授以兵权,在援辽战役中崭露头角,从此一帆风顺位至大将。
有这一番遭遇,他应该会对侯恂怀有好感,所以崇祯帝想来想去,特旨将因事下狱的侯恂放了出来,给他挂了兵部尚书衔,任命他督师河南、保定、山东、河北诸处军务,并辖“平贼”等镇援剿官兵。
侯恂是河南归德府人,对河南形势比较了解,一出狱接任,立时上疏朝廷,对用兵方略提出一个全盘方略。
他疏中说:“寇患积十五年而始大,非可一朝图也。由秦入豫,一败傅宗龙,再败汪乔年,而天下之强兵劲马皆为贼有矣。……贼骑数万为一队,飘忽若风雨,过无坚城,因资于兵。官军但尾其后问所向而已,卒或及之,马隤士饥。甚且以赐剑之灵,不能使闭城之县令出门一见,运一束刍,馈一斛米,此其所以往往挫衄也。”
“……故为今计,苟有确见,莫若以河南委之,令保定抚臣徐标、山东抚臣王永吉北护河,凤阳抚臣马士英、淮徐抚臣史可法南遏贼冲,而以秦督孙传庭塞潼关,臣率左良玉固荆襄,凡此所以断其奔逸之路也。”
侯恂的奏疏得到皇帝的赞许,紧跟孙传庭之后,侯恂也得到平台召见,然后赐宴赐尚方宝剑,一时侯恂也风光无比,摆好仪仗,信心满满的南下而来。
同时在开封城的曹、王二位伯爵再次请求回镇,原为四川遵义总兵,现被夺职的刘超也一直在上书,愿意率兵赴援开封、汝宁等处,又因保定总兵虎大威战死,总兵空缺。
刘超如此忠勇可嘉,愿意主动前去河南,崇祯帝遂任其为保定总兵,开拔前往河南,许可曹、王二人回归。
……
崇祯十五年十月,苏州。
江南给人印象一向是烟雨朦胧的水墨画卷,小桥流水人家,烟雨楼台杏花,宛如一首首韵律优美,意象空灵的诗词。
特别是苏州,驳岸、拱桥、水巷、整齐而又狭窄的石板街面,悠长却又深邃的蜿蜒小巷,渔歌炊烟,穿梭来往的小篷船,烟雨笼罩着灵气十足,便若很多人心中的世外桃源一般。
然此时吴有性走在姑苏城池的街道上。却忍不住悲伤黯然,到处的游民乞丐,到处的饥民流民,面有菜色,破衣烂衫,卖儿卖女者随处可见。
甚至街角的僻静处,不时便躺着几具冻饿而死的尸体,三班衙役与民壮们,只是麻木的收拾。
人言姑苏民萌繁庶,街巷绵亘。物产浩穰。车毂人摩,只是一年年下来,又哪还有往日的繁荣繁华?又哪还是昔日上有天堂下有苏杭的人间胜地?
什么烟雨朦胧,更是连鬼影都不见了。
北方连连大旱。江南也好不到哪去。崇祯十四年春夏。苏州府就连旱不雨,蝗虫四起,米价每石高达四两银子。
崇祯十五年又是大旱。米价超过一石四两,各寺院饥民越集,城门巷口抛弃小儿百十为群,或有人引去,或视其僵死,河中更不时可见浮尸滚滚。
自己的家乡吴县,米价更高达一石四两五钱银子,饿死者无数,老稚抛弃道傍,城乡房舍空半倾倒,死尸枕藉郊野。
与饥饿一样可怕的是瘟疫,每逢大灾,总是瘟疫随至。
这些年南北直隶、山东、浙江等地常常大疫,苏州府一样非常严重,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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