赞画秦轶有不同意见,他道:“敢问韩上都尉倘若各营部单独作战,又当如何?”
现在靖边军编制,便是一总二百战兵不过把总指挥部还有三十人,内把总官、中军官、赞画、抚慰官、镇抚官、医官、文书各一,又有护卫一伍,镇抚军士二人,旗手、鼓手各一,辎重甲,医士伍。
千总指挥部有百人,内千总官、中军官、抚慰官、镇抚官、书记官、医官。又赞画二、旗手、金鼓手各二,护卫一甲,医士一甲,镇抚兵一甲,辎重队一队,加上随员,杂勤,传令兵,一部计1020人。
最后营部则是营将,中军官,书记官,赞画官,镇抚官,医官,抚慰官各一,有随员文书,再加上赞画一伍,旗手、金鼓手各一伍,护卫一队,医士二甲(内一伍兽医),镇抚兵二甲,塘马(传令兵)一甲。
又有二百人的辎重总,神射手170人,计营部在内,靖边军一营约有四千余人,内战兵3200人。
现今这种编制不论将士皆是娴熟,别的不说,各营神射手每战就发挥巨大,又要抽到军部去,恐将士怨言。
韩朝解释道:“便若各部陷阵队,常日只在部内,需要时可集中到营内,军内去,猎骑兵等同样如此。营部需时单独作战时,可令军部营部遣之配合,现今炮队、辎重队,不就如此吗?”
他说道:“原本末将认为营部、军部,还皆需要一队或是一总的夜不收,但现在看来,有了猎骑兵与骠骑兵,场上侦探,足矣。”
王斗在沉思着,原来军部就有护卫一总,辎重一部,医士一队,镇抚兵一队,塘马一队,赞画一甲,要不要加炮队与夜不收队就一直在争
而在后世,一般集团军都有个侦察营,师团级别时,一般也会有个连级侦察单位,他同样在犹豫,是否给每军每营各配上一个队总级别的夜不收队。
不过现在看来,军中有猎骑兵与骠骑兵在,作为散兵与侦察力量确实足够了。
毕竟现军中望远镜什么广泛使用,临敌列战,对方阵势安排往往逃不过已方眼睛,战场上不需要太强悍的夜不收在。
中军帅部的尖哨营,才是最终的远程侦察力量,单位往往以百里来计算,放在后世,他们还是团级规模,堪称浩大。
还有情报司,也可以传回敌方不少情报。
此事暂且再议,因为还要回去收集军中各方反应。
孙三杰建议辎重营设专门的架梁马,用来架设桥梁、开设渡场、排除障碍、开辟通路等等,他发现随着战事的细化,似乎辎重营要负责的事务越来越多,各兵都有种繁杂的感觉。
连每场战前战后,各兵刀剑枪铳坏了,都是拿到辎重营维修,好象什么事都要干。
王斗想起后世的工兵与军械兵,确实辎重营必须要更加细化。
此事也暂且回去再议,孙三杰先提个设想出来,供各方讨论。
大军过源洋寨时,王斗还接到中原情报,紧接朱仙镇大败,陕西官兵同样大败,汪乔年更战死殉国。
流贼以精骑奔袭河南府,三边总督汪乔年正居永宁城内,贺人龙等总兵在周边四处剿灭余匪,数万贼骑涌来,贺人龙第一个逃跑,抛下汪乔年直接奔回陕西,余者郑嘉栋、牛成虎、张国钦人等不甘示弱,追在贺人龙后,一样逃回陕西。
总督汪乔年立时身边只余张应贵一个总兵,他部下还逃散不少,数万官兵,只余马步三千人,流贼团团围住永宁城,山上的刘芳亮人等也率军下山,与奔袭的精骑汹涌围攻,最后汪乔年与张应贵皆战死。
还有闯贼大部正前往汝宁府,百万流贼围攻,怕府城最终也难保。
看着这份情报,王斗沉默良久。
诸多情报中,还有一份是王斗关心的,便是真定府赞皇那边的许月娥,发生了一场火拼内乱……
王斗深深地呼了口气,离立冬只有两天了,刺骨凛冽的寒风不时从身旁掠过,发出有若狼嚎似的呜咽呼啸,他喝道:“加快行进,今日便要赶到兴和所!”
众军大吼一声,无数铁骑红缨宛若长河倾泻,在风中滚滚奔腾。
崇祯十五年十月,立冬这日,京师,紫禁城,建极殿,云台门。
“臣,孙传庭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萧瑟的寒意,压抑的沉静,良久,上方传来崇祯帝无限疲惫的声音:“欲破流贼,你需要多少兵马?”
孙传庭猛地抬起头,他已恢复了大红官袍服饰,三络胡须浓密依旧,但此时双目中,原先那种掩饰不住的骄人锐气,似乎深深内敛潜藏,让他看起来举止更为深沉。
他高声道:“欲破流贼,非有精兵二万,粮饷百万不可!”
第660章 清洗
赞皇这个地方西高东低,境内山峰连绵,巨壑纵横,素有七山一滩二分田之称。也因为山多地少,土质贫瘪,百姓难以存活,反使此地为大小匪贼的安乐窝。
众多大小土匪占山为王,绑票勒索,良民百姓苦不堪言。
这种情况一直延续到崇祯十一年,女马贼许月娥脱颖而出,她率领虎威寨的好汉,剿灭本地大小无数匪贼,一统本地江湖,奉行兔子不吃窝边草的原则,使赞皇县当地百姓日子好过了许多,甚至开始有士绅为许月娥其人吹捧。
此后时日,许月娥将触手伸到邻县,相继与临城县杨姓马贼部、元氏赵氏土匪部、高邑孙姓马贼部火拼,尽灭之,声势越张,部众达千人,崇祯十一年三月,许月娥立下军律,不再劫掠真定府境内之民。
在许月娥管束下,当地民生安定,乡绅百姓赞许,许月娥声望压过当地官府,众人开始以豪杰称之。
十一年下,东奴入寇,许月娥改其部为杀奴军,斩杀清兵二百余,又参与巨鹿之战,更是远近闻名,并在事后受封赞皇守备,彻底洗白,从匪道人物变为官府中人,成为一时传奇人物。
此后数年间,许月娥在赞皇、临城、元氏、高邑等处卖力经营,摊派费用,收取赋税,养兵马数千众,崇祯十四年时,许月娥更成为游击将军,威望素著,当地百姓只知许娘子,不知官府也。
这年四月,忠勇伯王斗路过赞皇,许月娥怀孕消息传开,当地百姓皆是欢喜,许多士绅百姓还自发送来安胎用物。
崇祯十五年二月,许月娥产下一子,取名王忆,当地父老又庆贺了一番忽忽几个月就过去了,似乎这段时间内许娘子静默了,只在府内专心安养与抚育孩子有些不管外事的样子。
而在这日,赞皇城的游击将军府内,忽然传出一阵婴孩的笑闹声,此处邻近城池西面,原本是当地守备府邸,内有一座塔楼,登上塔楼就可以看到城西北的壑壑山。
“宝宝到娘亲这边来……”
一张铺着锦垫的罗汉床上,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婴正摇摇晃晃走着,他更多是在床上爬来爬去,睁着一双大眼小嘴只是发出含糊不清的嘀咕声。
看着床边的母亲,他咯咯笑着,蹒跚的奔了几步奔到母亲的怀抱中去。
“我的儿子……”
许月娥一把抱起王忆,在他脸上猛亲,惹得婴孩更是笑个不停。
或许是生育后的缘故,许月娥脸上有一种母性的光辉,胸脯更加饱满高耸,英气中带了一丝妩媚,她身材也仍然不损,一样细腰丰臀,唯有秀目中隐带的冰霜与煞气,可以看出那种久据高位的气度。
“小少爷长得真象大将军。”
旁边当年随她一起出走,又充为贴身护卫的一女赞道。
不过身旁几女欲言又止,终于一人忍不住道:“月娥姐,真的要这样做吗?”
许月娥笑着,只是爱怜的抚摸自己儿子的小脸,旁边一女忿忿不平道:“也不看看俞鸾、简要、卢景祥他们多过份,贪图徐标老贼厚利,想将我们的兵马拉走,不狠狠杀一批,又如何才能服众?”
在崇祯十四年下到崇祯十五年下这段时间里,许月娥顺着潮流,其实也有在训练一些新军,还聘请了靖边军一些教官。
许月娥起家后,虽兵马很快膨胀到骑兵一千,步兵三、四千,担接下来却后续无力,几年下来,不过只马队二千,步兵五千,就再也增加不了了。
而且还良莠不齐,很多士卒,特别是马兵匪贼习气难改。
这不若王斗,在挺过最初养精蓄锐时段,可以几万,十几万的暴兵,还尽是良家子精兵,所以在杨国柱、虎大威、曹变蛟等人大练新军后,许月娥也琢磨着编练新军。
只是因为怀孕,还有坐月子,专心教养儿子等杂事,不免放松了对政务的管理,真保镇巡抚徐标就趁机将手伸到许月娥麾下。
许月娥虽努力效仿王斗练兵,但对军队的控制权,却不能与王斗相比,王斗的靖边军战士,可以做到便是将走,兵也拉不走一个,甚至连个护卫都带不走,但许月娥就不行了。
原本就对编练新军不满,加上徐标放出的主政一方,还有游击,甚至是参将、副将等优厚条件许诺拉拢,原来作为许月娥心腹,但只是守备与千总职的俞鸾、简要、卢景祥人等心动了。
当年许月娥灭杀戴禧等七个不服她管束的小头目时,俞鸾、简要人等便是在那一批提拔上来的,他们麾下统领的,还皆是三等兵制中的一等战兵。
几年下来,这些人跟随许月娥南征北战,更打过巨鹿之战,主从感情不可谓不深厚。
只是,这都抵不过利益。
这些人虽有分田分地,却不耐耕种,许月娥编练新军,也让他们有边缘化的感觉,加上徐标拉拢,他们都想走,走不说,还想将麾下马兵拉走。
许月娥冷淡看着,她虽然没说话,但此时外界已是暗潮涌动。
听身旁各女愤怒的说着话,许月娥仍是不语,只爱怜看着自己儿子。
良久,她轻轻说了一声:“儿啊儿,娘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呀。”
她缓缓放下儿子,眼中皆是冰霜冷漠之色‘,她不屑道:“他们想反了天了,却不知道,这里才是我许月娥做主。”
她问道:“都准备好了吗?”
身旁一女眼中露出森寒之色:“都安排好了。”
许月娥缓缓系上自己的披风大氅,她包好帕巾,又将一物插在腰间,最后脸上露出冷酷之色:“走吧。”
众女都跟在她身边,走到房门时,还有四个体格肥硕健壮的女相扑不声不响的跟在身旁。
王斗的大将军府,训练了一批女相扑,供家中女眷娱乐不说,同时还有作为护卫之用,谢秀娘的贴身丫鬟春春,便是一个相扑高手,精通摔跤与缠斗。
此时这四个女相扑衣内还有精良的锁子甲,却是谢秀娘听说许月娥怀孕后,专门从府内调来给她的。
“哈哈,喝……”
虎威寨聚义大堂内,一帮粗壮的大汉正在呼三哟四,推杯把盏,他们虽是官兵了,却还是棉袄皮袍的各色打扮,个个皆是桀骜不驯,肆无忌惮的眼神。
流水般的酒菜送上来,有鱼有肉,非常丰盛,这些人更是吃得杯翻酒撒,呼来囔去,相互斗酒的,弄得席间一片狼藉。
举止粗野的俞鸾、简要看着卢景祥若有所思,叫道:“卢瞎子,在想什么呢,你这好酒好肉的不吃,在想娘们吗?”
堂内又是一片疯狂大笑,尽现粗野豪气。
那卢景祥略为干瘦些,在杀奴军中,算是有城府之人,因总时不时眯起双眼,又兼视力不佳,所以有卢瞎子的外号。
闻言他放下酒杯,说道:“你们说,许月娥招我们到大堂内有什么企图?不会有什么算计吧?大家都知道她的事,这女的可是心狠手辣,杀人如草芥的。”
俞鸾不以为然:“她能有什么企图?眼见兄弟们要走,终于忍不住了,想安抚我等呗。”
简要也是道:“眼下旧军内,不论是马兵还是步卒,许多人都被我等拉拢了,许月娥再不放下姿态,到时只余她一个光杆游击,能顶什么用?就靠那些没见过血,软塌塌的新军?”
说到这里,他眼中露出痛恨的神情,他娘的新军,油盐不进,想拉拢都无从拉起。
又见卢景祥还是不安,宽慰他道:“放心吧,大堂内外某都看过了,除了侍女厨子就没有别的人,不会设有伏兵的,在寨门下方,兄弟还安排了人马……许月娥在这老寨大堂内款待我等,怕只想以当初义气打动我等吧?”
俞鸾淫笑道:“说不定还要动用美人计呢。”
众人更是一阵颠狂大笑,说实在的,许月娥冰寒冷傲,威严中又充满风情,特别生了儿子后,风姿不减反增,那种英姿与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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