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耕种?难道眼看着良田荒废在那?”
赖得祥为人精明,对这个事情,早有考虑,他说道:“不必担忧,眼下东路耕田队,采矿队,打铁队……遍地,后勤司也考虑到这点,会为我等联络耕田队与放牧队,每年收些工钱与费用,我等不需cao劳,坐着收粮便是。”
罗良佐放下心来:“这敢情好,只是这工钱贵不贵?要是贵了,某情愿自己找人耕。”
正讨论得热火朝天,一个黑壮的女人进来,却是赵荣晟一个隔了不知多少代的远亲,看人老实,就留下来做帮佣。
他赵荣晟自成为甲长,特别现在的把总后,平日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都上门了,赵荣晟从来想不到,自己原来有这么多亲戚,只是为何从小到大,自己都没见过他们?
这女人赵荣晟称她为婶娘,姓孙,不过却懂得规矩,她手上拿着一份名帖,进来后,说道:“老爷,门外有一个姓郑的商人求见,这是他的名帖。”
赵荣晟接过一看,眼前一个长方形的“名帖”,约长七寸、宽三寸,大红红笺样式,上书“郑氏农行、郑忱”几个大事。
“名帖”上面,郑忱两个字,更特别大,这是此时风习,表示谦恭的意思,名字字小了,会被视为狂傲,而名帖,明时使用普遍,上到内阁大臣,下到青楼女子,几乎什么人,什么地方都在使用。
“郑氏农行?”
赵荣晟沉吟,好象有听说过,他吩咐道:“让那姓郑的进来吧。”
很快的,一个四十多岁,下巴有一撮小胡子,个子中等,神情精明和蔼的商贾进来,见厅内这么多军官,他眼中闪过惊喜之色,彬彬有礼对赵荣晟施礼道:“鄙人郑氏农行郑忱,见过左校尉,见过诸位校尉。”
原来这个郑忱,是郑氏农行的一位管事,那郑氏农行,是新成立一家农场商行,郑忱作为名下一管事,专门拉客户来了。
东路现在的土地买卖被严格限制,想相互兼并难上加难,对农事,王斗又优惠条件很多,现商品粮的生产,畜场经营,也是稳赚不赔的事。
而且,对于商人,除了有功勋,便想在塞外获得土地草场,也不是容易的事,所以很多商人看到商机,又想出办法,纷纷向保安州等地的靖边军战士租用田地经营,双方互利互惠。
特别现三晋商行会长郑经纶,首先成立一家大规模的,专门经营农场的商行,向分到大量田地,又无余丁耕种的靖边军各级军官们,租用田地草场经营。
很多有实力的商人一样跟风,如雨后春笋,一家家农场、牧场、农行,纷纷在东路,在宣府镇成立。
“鄙行的东主,便是三晋商行郑经纶郑会长,行下数十只耕田队,放牧队,采矿队,实力雄厚……两个月来,已经有韩朝韩上都尉,高史银高上都尉,钟调阳钟左都尉,谢上表谢右都尉等等……纷纷许可意同,愿意将他们名下田地,草场,矿山等,交于鄙行积营……”
“鄙行信誉第一,郑重承诺,所获红利,定然高出租用普通耕田队等二成……”
郑忱口若悬河,还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算盘,打得啪啪作响,卖力的介绍,如果厅中各人,将名下田地草场租用给他们农行,每年收获利润,定然比自己耕种,或是交给耕田队耕种,要高出很多,还不需要劳心劳力。
而且他们农行,在镇抚司与民政司都有备过案,定然童叟无欺,不敢欺瞒各人。
在他卖力介绍下,赵荣晟等人都是心动,这敢情好,不需要自己动手,每年坐着收粮,最多,每年派管家去巡察几番就好。
赖得祥精明,向赵荣晟使了眼色,赵荣晟会意,说道:“这样吧,容我再考虑考虑。”
郑忱笑道:“这是当然,鄙人改日再登门拜访。”
郑忱去后不久,厅中各人,还在争论,要不要将田地交给郑氏农行经营,却见孙婶娘这时进来,又将一份名帖,递给赵荣晟:“老爷,门外有一个姓赖的商人求见,这是他的名帖。”
很快的,一个衣着华贵,笑眯眯的胖子进来,却是赖氏庄园,名下一位管事。
“鄙人赖氏庄园赖满就,见过左校尉,见过诸位校尉。”
“鄙行的东主,便是三晋商行赖满成赖副会长,实力雄厚……”
“鄙行郑重承诺,所获红利……”
这天,赵荣晟等人,一共接待了共六波的农场畜场商人。
这个情景,也在许多获得田地的靖边军军官宅院内发生,资本主义农场主,不知不觉在东路诞生……
……
辽阔的华北大平原。
快进入夏季了,不过举目望去,依旧满目的荒凉,极目远处,似乎见不到什么生机,沿途城镇,个个死气沉沉的,这块膏腴之地,已经失去了活力。
保定府,离易水河边不远,走来了一群携家带口的难民,个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不过看着前方的易州,他们眼中,都怀着希望。
人群中,有一户人家,大小约有七、八口,最老者,年过六十,杂乱的头发全白,满脸的皱纹,身上的棉袄,也是千疮百孔,最小者,不到十岁。
一个枯黄瘦弱的小女孩,她被一个妇女抱在怀中,四肢无力的缩着,她动了动,轻声道:“娘,丫丫好饿!”
妇人安慰道:“丫丫乖,到了易州,进了紫荆关,就离宣府镇东路不远了,丫丫就可以吃饱饭了。”
小女孩丫丫,乖巧地嗯了一声。
望着前方,这群人中,几个拿着棍棒的中年或青年男子,眼中也露出期盼之色,只希望快点到达宣府镇东路,这样,自己一家人,就可以活下去。
同时他们也害怕,怕,那宣府镇东路,不会如传说中一样,那样,他们一家几口人,就走到绝路了。
“总算快到了,也不知道,宝宝在宣府镇怎么样了。”
人群中,有一些车马,颇为的吸引人,其中一辆大车上,坐着一个中年妇人,还有三个年轻些的少妇,个个怀中抱着孩子,她们长像,都与韩铠徽颇为相似。
还有大车周边,走着一些男子,却是韩铠徽在真定府的家人,还有几个姐夫,又有他们的父亲姐妹等。
接到韩铠徽书信后,鉴于周边环境越来越恶化,蠢蠢欲动,满是要吃大户的饥民,韩父当机立断,卖掉了祖祖辈辈传下来的田园宅院,举家迁移往东路。
这确实需要很大的魄力,韩家怎么说在当地也有良田百亩,有一些忠心的佣人护院,东主都走了,他们也随之一起迁移,所以一行人中,青壮不少,长途行来,多少有点自保之力。
第588章 紫荆关
当然,若只如此,韩家一行人,未必就能安全到达这里,眼下沿途越来越不太平,出门在外,便是经过一些村寨之类,也要小心那些村民,突然化身变成匪徒。
小乱避于城,大乱避于乡,能建寨的村镇,现在基本上都是各地豪强土霸,士绅大族,拥有深厚的底蕴,强悍的武装,若被这些人盯上,又有歹意,往往所过行人,只留下一片尸体。
“多亏了孙掌柜。”
韩父还不到五十,两鬓微白,挺拔的身躯,眼中饱含睿智与沧桑,他看向的,是不远处一行车辆中,一位略胖的商人,姓孙便是,却是当日在卫辉府资助曹变蛟与王廷臣的孙姓商人。
他北上时,遇到韩家一行,交谈中,得知韩家有子弟在宣府镇东路参军,算是军人家属,自己有保护的义务,特别言谈中,得知那韩家子弟,是靖边军中,一位叫韩铠徽的军官。..
韩铠徽孙姓商人知道,毕竟他将娶京师符府千金,此事传得很大。
韩铠徽已是队官,还被授于校尉勋阶,在靖边军中,不是一般人物,他又是东路镇守将官钟显才的义弟,更是很多有心人关注对象,孙姓商人自然不例外。
在他的保护下,韩家一行人,才能安然无恙走到这,也保护了,周边这数百个前往东路的流民灾民。
他的商队,雇佣了数十个东路镖师,这些镖师,人人装备东路鸟铳,还拥有精良的戚刀,曾有匪徒或是流民,想要打劫他们这行人,一排鸟铳打过去。惊恐中,片刻就跑得没影了。
“韩员外,过了易水。很快就可以到达易州,然后从紫荆关过去百多里,就可以到达宣府镇控制的地方,那就安全了。”
望着前方的易水。孙商人过来对韩父说道。
“多谢孙掌柜,一路过来,承蒙关照。韩某感激不尽。”
“韩员外客气,举手之劳罢了。”
过易水时,上面有浮桥,过桥中,沿途还汇入颇多的流民,大多准备到达易州城下,然后西进紫荆关。入东路。
便是此时交通闭塞,长途跋涉也是危险重重,不过山脉外,靠近宣府镇的地方,种种传说。也传到附近一些州县,吃饱穿暖,生活安定,乱世中,有什么比这吸引力更大的?
更重要的是,当年王斗营救的数十万被掳民众,很多是保定府,真定府人氏,他们在东路及塞外安定后,不免起了思乡之心,当然,不是想回去,而是类似一种光宗耀祖的思想。
他们回去时,大包小包的,看他们红光满面的样子,不免在乡邻引起轰动。
一传十,十传百,加上又是知根知底的乡亲,此后陆续的,保定、真定二府,不断有活不下去的流民奔往东路,并带动了周边河间府,顺德府一些人氏。
过桥时,韩父又遇到李先生一行人,并走在一起。
那李先生年在三十多,相貌清苑,带着妻子,还有一子一女,一行人,是在满城时相遇的,这李先生平时在人群沉默不语,少有与旁人交谈,二人也是略略交谈几句。
听闻他是庆都人氏,读过一些书,平时作些经营,算一小商人,前往宣府镇,是去投奔故友的。
他的故友,在保安州担任一书吏,平日书信中,有劝说李先生前来东路,经慎重考虑,他决定带着家人,前往宣府镇生活。
易州城高大,城墙厚实,不过长年没有修缮,显得有些破败。
因为流民不断前来,在这里歇脚,然后前往东路,所以南门与西门外,颇为热闹,还有几处人市,一些富户及管家样子的人,在其中挑选,多要些样貌端正的孩童。
对许多流民与乞丐来说,便是宣府镇已经不远,出于对前途的未知,若自家子女被买走,就算为奴为婢,只要有一口吃的,在这乱世年头,也算一条活路。
看那些卖身的人,个个骨瘦如柴,还有城外流民的凄惨,因为见得多了,韩父韩母等人都是习以为常,只有孙姓商人,不知觉的摇了摇头。
虽然他的目标,是一直北上,暂时到京师去,然后西过居庸关,回往东路,不过送佛送到西,他准备将韩父韩母,还同行的流民人等,一起送入紫荆关内。
主要是怕一些守军刁难,特别进紫荆关时,还要交过路费,往日,每个大人需要一人二十文,孩童也要一人十文钱。
因为过往流民甚多,当时守军守将,收钱收到手软,清苦的紫荆关,竟成一肥缺之地,引起一些人的眼红与争夺,紫荆关参将,已经不驻易州,而是常年驻于关内。
后来东路与他们交涉,又夹着一些威胁之类。
虽然,沿着宣府镇外围,各地官府兵将,都接到各方类似封锁的暗令,他们却没有胆子与东路交恶,这过路费,也少了不少,改为大人每人五文钱,小孩每人二、三文,长久下来,当地官将,仍然收入丰厚。
众人在易州城下略略歇息,孙商人出了钱,为这几百人,买了一些饼粥之类的食物,虽然不多,堪堪暖下肚子,不过足以让众人感激涕零了。
一路上,这样的照顾已然多次,很多流民都打定主意,今后安定后,定要在家里,供奉这孙掌柜的长生牌位。
第二日,众人到达易州城西数十里,紫荆岭的紫荆关外。
这紫荆关城,东为万仞山,西为犀牛山,北为拒马河,南为黄土岭,依坡傍水、两山相夹,与居庸关,倒马关一起,号称“内三关”,为华北大平原,进入宣府镇要道之一,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前”之险。
紫荆关城由五座小城组成,有守兵数千,眼下参将驻内,兵备则驻易州城中,守关的兵将,也是懒洋洋的,别的不管,每人的入关费不能少。
孙商人眼神锐利的扫过,除了这些衣甲破烂,站没站像,坐没坐像的兵丁,关城上方,有一些举止明显彪悍的兵员站着,他们很多人,都是宣府镇的情报司人员。
一些人,甚至是军中的靖边军战士,经各种渠道,纷纷成为这些守将的家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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