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吓了王斗一大跳。
他抽抽噎噎的道:“忠勇伯,念在并肩血战的份上,救救弟弟吧,让弟弟好回去交差。”
王德化贵为司礼监掌印太监,年纪又比王斗大得多,却自称弟弟。
王斗听得毛骨悚然同时,也是无语摇头:“王公公何苦如此?”
他想了想,掏出一份清单,交于王德化手中:“这里有一部分谣言制造者与主导者名单,该当如何,就皇上的意思吧。”
……
崇祯十四年十一月初二日。
离边军不平鼓噪己有三日,大军云集京畿重地,崇祯帝忧心忡忡,万万没想到,大军得胜归来,竟是这样的结果。
朝议己经开了一次又一次,然谣言的调查进展缓缓,似乎有一个庞大的力量络,在掩护他们。而王斗则是软硬不吃,态度强硬,事态的发展,一个不慎,就是万劫不复的境地。
崇祯帝下朝后紧锁眉头,事情不能拖延下去了,不谈边军失控危机,王斗的对立等等,便是事态久拖不决,也将成为史书上的笑话,这是崇祯帝万万不能忍受的!
一切皆由言官开始,就拿那些仍然嘴硬的乌鸦先开刀吧,如此,也可稍稍给各镇大军一个交待,给王斗一个交待。
只是,国朝不因言获罪,处置言官,朝野将如何待,士绅百姓如何待,青丹史书未来又会如何书写?
崇祯帝只觉心乱如麻,头痛欲裂。
想起王斗,他心头又涌起恼怒的感觉。
在他心中,王斗一向忠义无双,朝廷指哪打哪,辽东之战,他靖边军更是伤亡惨重。不错,此次朝廷是对王斗有不公之处,只是,他的反应是不是过头了?他有没有考虑过朕的感受,朝廷的颜面?
又想想以王斗为首的各镇十数万边军,不由打了个寒噤,心烦意乱下,他来到坤宁宫,周皇后一向贤惠,到达这里,崇祯帝烦躁的心绪,才可稍稍平静。
见到皇帝到来,周皇后果然欢喜,她秉承后宫不得干政戒律,也不与崇祯帝谈论政事,只谈些琐碎的家事,比如太子与定王两个小孩子,可曾乖巧,有无读书等等。
崇祯帝脸上露出微笑,远离纷繁的政事话题,果然让他心情好多了。
不过女人就是话长,不知不觉,周后又谈到女儿朱媺娖头上,她叹道:“媺娖这孩子,今午又有寻我,哭哭啼啼,尽是为那王斗辩白,唉,女生外向,她就怎地,对那王斗那么感兴趣?”
说起这事,崇祯帝同样烦躁:“这丫头是怎么回事?她是皇族女子,是要嫁人的,怎么尽数提起别家的男人,这成何体统?”
周皇后皱眉道:“那周世显再也休提,如此龌龊……我家媺娖堂堂一公主,冰清玉洁,岂能配那种低劣之人?”
京中谣言,也传到了宫中,因为涉及到准驸马周世显,周皇后也让人寻来一些关于周世显的画册,一之下,恼怒无比,对那周世显的反感到达顶峰,再也不愿意,将此之辈,招为驸马。
她蹙起秀长的黛眉,叹道:“痴儿……”
女儿的心思,她如何不知?思前想后,她眼睛一亮,对崇祯帝道:“皇上不是为王斗之事忧心?眼下王斗将贵为侯爵,又手握重兵,百战百胜,若不是这事,对朝廷也忠诚,不如皇上将媺娖许配于他,媺娖得偿所愿,皇上,也可得一强援。”
崇祯帝呆了呆,随后斥道:“妇人之见,那王斗己有妻室,娖儿堂堂一公主,又岂能为妾?朕脸面何在?皇家颜面何在?”
他说道:“再说了,祖制驸马不得掌兵,王斗岂又愿意放弃兵权,京师归隐圈养?”
周皇后低声道:“事急从权,便让王斗继续带兵,臣妾也有查探,那王斗只有纪君娇一平妻,还可再立二妻。”
对王斗之事,因女儿朱媺娖,周皇后也有仔细研究过,数年前,她也有见过王斗,那时觉得粗莽,此时却觉得英气勃勃,豪气逼人,是女儿的良配。
崇祯帝大声喝斥:“胡闹,什么平妻,纯属愚夫愚妇,商贾之辈搞出的把戏,大明律可有此法?祖制礼法可有此制,尔贵为皇后,母仪天下,却如乡间愚妇一般口出荒唐之言,真是成何体统?”
他对周皇后很少有此等重话,说得她双目含泪,崇祯帝继续道:“那纪世维能豁出脸皮让女儿做妾,朕可没有他那么不要脸……哦,王斗己经有了一个便宜丈人,难道让朕,做第二个不成?哼!”
他一拂袖,怒气冲冲出去。
周皇后连喊几声:“皇上,皇上。”
她在背后默默垂泪:“皇上,您就是性子太倔,为了江山社稷,损点脸面又算什么?”
第534章 杖毙
初四日,皇极殿。
除了有时举行各种典礼,皇极殿其实很少用于上朝,大明皇帝处理政事,一般放在奉天门,乾清宫等处,不过最近皇极殿人流不断,频繁的朝议在这里举行一次又一次。
今日又是如此,崇祯皇帝坐在宝座上,放眼去,下面一片芒丝罗绢的朝服,红色的,蓝色的服色,仙鹤的补子,孔雀的补子,獬豸补子,镶玉腰带,犀角腰带,满满的衣冠禽兽。
此时身着衣冠禽兽朝服的大臣小臣们,正在进行激烈的争论,崇祯帝面无表情地着,着下面各个官员大打口水战,说着没有营养的东西,然而除了相互攻击,却没有一人可以拿出一套行之有效的方案。
他心中不无悲凉:“这就是朕的臣工。”
他下意识攥紧右手,那方,有一份名单,那是王斗交于王德化,再由王德化转交给他。
虽说有些半信半疑,不过对这份名单,崇祯帝认为有些还是可信的,他向下方一些人,他们神情安详,似乎这次风波,一点也不关自己事一样,心中更是恨恨。
再过去,此时殿中,正有二人正在大声辨论,一人仍是兵部职方司郎中张若麒,一人则是吏科给事中卓不为。
因这次监军,张若麒高升在望,他也揣摩到皇帝心意,决定站出来为王斗辩解,事先他联络了一部分同党,只是他们战斗力不强,被卓不为等辩得哑口无言,所以他决定亲自出马口
他与言官干将卓不为,已经交锋多次,二人互不相让,争持不下,倒得朝臣们津津有味,真是棋逢对手。
此时卓不为又义正辞严,又说了一大堆便是王斗误中谣言,也该到朝议分说,或是上书自辩的话,如此联络各镇,便是要挟圣上,陷朝廷于不义。
张若麒冷笑:“如何自辩?尔等言官御史,靠的就是一张嘴吃饭,讲的是捕风捉影,风言议事。特别忠勇伯,他武将出身,口舌之利,哪赶得上尔等?众口铄金下,不是罪,也有罪。况且尔等介时又言,忠勇伯不心虚,若没有罪,又何苦前来朝堂辩解?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嘛,反正怎么说,都是你们有理,他又该如何是好?”
他说道:“本职曾随忠勇伯监军,亲眼目睹,辽东血战之苦,忠勇伯一万五千大军,伤亡高达五千,余者祖帅,马帅,白帅人等,更是血战殉国,各镇伤亡人数也高达六万,如此为国奋不惜身,朝廷理应肝胆相待,抚恤怜惜,然后班师途中,听说如此险恶谣言,更有言官蜂拥而攻,试问诸位,如何不心寒?如何不苦楚?”
他娓娓道来,听得许多朝臣都是动容,很多人都是点头不己,崇祯帝也对张若麒注意上了,对他了又。
如霹雳一声,张若麒猛地指向卓不为,须发横张:“天理昭昭,今朝廷有此僵局困境,都是尔等谏官之罪!”
整个朝堂瞬间安静下来,随后有如捅破马蜂窝!数十个言官御史跳出,个个对张若麒进行呼喝怒骂。
“祖制,都察院,十三道监察御史,六部给事中,乃高皇帝所设,专以监察、弹劾百官之用,张若麒,你质疑谏官之制,便是对高皇帝不敬!”
“祖制,御史职责专劾百司,辩明冤枉,为天子耳目风纪之司,张若麒,尔质疑御史职责,是何居心?”
“凡大臣奸邪,小人构党,作威福乱政者,劾!张若麒,你分明与王贼结党,该杀!”
“张若麒,你心术不正,居心叵测!”
“张若麒……”
“张……”
一时间,张若麒被淹没口水之中,不过他毕竟有过一人独战十御史之战绩,众人围攻中,他淡然而立。
着横眉竖目各人,他只是冷笑:“捕风捉影,没一点依据,就陷皇上于不义,陷国朝于险地,你们这些乌鸦,就知道陷害忠良,身为奸贼马前卒尤不自知,可怜,可恨!”
卓不为又目眦欲裂,张若麒越是淡然神情,他就越气得全身发抖,只觉全朝皆是奸臣,他想起小时候,蒙师教导,吾辈饱读圣贤书,所为何为?还不是为还天下太平,一个朗朗清天?
然为何朝中豺狼当道?如张若麒这样的小人也可以活得滋润?又是谁在纵容?
他脑子一热,猛地向宝座上的崇祯帝,高叫道:“皇上!”
他猛地跪下,膝行而进,然后抬起头,脸上满是坚决之色:“朝堂小人当道,未必没有圣上之过,微臣恳请圣上自检之失,还宇内以清天太平!”
众言官嘎然而止,均想:“糟了。
下列的吏部尚书李日宣,户部尚书李待问也是一皱眉:“这卓不为脑子坏了。
张若麒大喜,心想:“天助我也。”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向了上首的崇祯皇帝,殿中弥漫上一种紧张,山雨yu来风满楼的气苑。
崇祯帝怒极而笑,一瞬间,又有一种心灰意懒的感觉,他向殿中那些人,他们做下那等好事,却没有一个人主动站出承认,这些便是朕的臣子?
还有这卓不为!
他的心中,又瞬间被怒火填充,阴沉着脸道:“朕有何失,倒想听听。”
卓不为昂然道:“圣上之失有二:一为大奸之罪状未彰,而身为受过!”
“何以言之?临御之初,天下犹未大坏,特用温体仁,托严正之义,行炯嫉之私,使进行不得任人以治事,酿成祸源,此为体仁之罪。专任杨嗣昌,恃款抚,加练饷,致民怨天怒,旱蝗盗贼,结成大乱之势,此杨嗣昌之罪!”
“又有王斗,难辩忠奸,伪作忠义,皇上信任三人,三人恃其信任,售其奸欺,不知如何钟爱,如何匪躬以自结皇上,然后得为所yu为,亦方有今日边镇要挟之事,此皆为皇上为三奸所误,深信不疑之失……”
“又为图治之纲领未挈,而用志多分之失……
卓不为说一句,崇祯帝脸上黑一分,殿上鸦雀无声,只余卓不为一往无前,抑扬顿挫之音。
崇祯帝冷笑起来:“很好,都是朕的罪,只是卓不为,你又干下什么好事?”
他手一挥,锦衣卫都指挥使骆养性出列,送上了一叠文册,崇祯帝接过,劈天盖地甩在卓不为头上:“你自己!”
卓不为打开文册,瞬间面色铁青。
崇祯帝冷笑道:“厂卫已经查得清楚,谣言之初,便是往日宣镇东路,与王斗有隙之辈散布,随后各方,特别贼奴细作推波助澜,卓不为,你口口声声为国为民,说朕的不是,安知有无与鞑虏勾结,陷害大臣?”
他猛地站起,咆哮道:“将这些言官御史,尽数拖下去重打,他们,还有什么同党!”
立时殿廷卫士,如狼似虎的锦衣卫大汉将军上前,围攻张若麒的那些言官御史皆抑止不住的惊叫,卓不为脸色苍白,猛然发出一阵惨笑,他仰天狂呼:“天日昭昭,天日昭昭!”
这变故兔起鹬落,礼部尚书急忙出来,捡起文册一,也是面色苍白。
礼部尚书傅淑训颤巍巍道:“圣上,厂卫所所,止于谋逆**,其作奸犯科,自有司存。臣子获罪,三司审问,槛送门下可也,臣更有请,责打言官,殿陛用刑,前所未有之事,请陛下三思。”
一时间,群臣恳请,连张若麒也为那些言官说话。
崇祯帝脸寒如冰,一摆手:“此些奴欺罔实甚,焉可不惩?尔等不必多说,朕意己决!”
那些大汉将军将那些言官御史拉下,众臣都是竦然,而那些言官们,有人一言不发,有人大呼饶命,有人神情呆滞,面色灰暗,也有人以怨恨的目光向卓不为。
卓不为被两个一言不发,表情严峻的锦衣卫校尉一左一右夹着,他一路哈哈大笑:“古贤有云,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大丈夫生于世,亦当如此,我卓不为,不悔!”
他高歌道:“为国而死快哉,快哉!”
数十言官御史被拉出殿外,来到外间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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