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平”字打头。
以“镇”字打头的将军规格明显高于“征平”字打头将军。历史上左良玉与贺人龙为抢“平贼将军”封号,就闹个不可开安。杨嗣昌可说就是在这将号封号上送命。
杨国柱便是镇朔将军,虎大威是征西前将军,高了贺人龙诸人数等。
贺人龙等见杨国柱二人需持下官礼。
见礼中,王斗还注意到一个人的名字:“陕西游击高杰?”
他双目看过去,果然见一条大汉站在贺人龙等人身后,虽是强自让自己脸上露出恭敬神情,但却掩不住双目中的桀骜之色。
身在陕西诸将,又随在贺人龙身后,看来便是历史上那个高杰了。
传闻其本为李自成部下。因与李自成之妻私通。事后索性拐带该女投降官军。与白广恩一样,二人皆为农民军降将,白广恩性情鸷鳌,素不奉约束,高杰更为凶暴。
因为高杰素为李自成切齿,所以大明朝廷屡次派高杰出战,今后几年中,他将从游击一直升为总兵小加太子少像,荫一子世锦衣卫金事。南明时被封为兴平伯。列位四镇之一,与左良玉一般的人物。
王斗心念电转,杨国柱己是为贺人龙介绍王斗。
贺人龙斜睨王斗一眼:“勇冠三军?”
他桀桀怪笑,呼的一拳,便劈面向王斗打来。
王斗一看他的眼神便有所准备,顺过他的拳头,一个过肩摔就将他放倒在地。
贺人龙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他神情似乎有些愣住,不愧为武进士出身,贺人龙一下子爬起来,怪叫道:“好小子,果然是有两下子,不错不错。”
王斗抱拳道:“末将得罪。”
他心下摇头,自己勇冠三军的称号又不是指单打独斗,那些将官一见自己便忍不住挑战,真是无奈。
王斗身后各将皆是脸上含笑小杨国柱也是心下得意,他轻咳一声:“国勤,不可对贺军门无礼。”
贺人龙叫道:“无妨,无妨,咱老子姓贺的就喜欢王将军这样的豪杰汉子。”
他虽被王斗摔在地上,却也不以为意,见身后陕西各将跃跃欲试,特别游击高杰更要排众而来,他怪叫拦住:“咱老子己经
见这帮武夫无人臣体,孙传庭皱起眉头,他目光扫过贺人龙身上,神情很是不悦。洪承畴却是呵呵笑起来,拈须对陈新甲道:“陈总督麾下有能人哪
陈新甲神情矜持,却掩饰不住语气中的得意:“王将军的本事,也不单是在单打对决上
方才杨嗣昌与陈新甲正准备在督标营内宴请宣大各位将官,因为洪承畴等人来到,这宴席被打断了。此时杨嗣昌便邀请洪承畴等人进帐宴饮,为他们接风洗尘。
对杨嗣昌的邀请,洪承畴是欣然同意,不过孙传庭却表示想去先看看宣大官军斩获的东奴级。特别阵斩的奴酋岳托等人。对孙传庭的要求,杨嗣昌二人也是有心卖弄小表示赞同。随同前来的秦军各将,更是迫不及待想看宣大军的斩获。当下众人冒着寒风,进入不远处杨国柱与王斗等人的军营内。
一进入宣大营地,贺人龙等人就忍不住啧啧称羡,人说镇兵富庶,果不其然。不说杨国柱与虎大威的官兵人人有甲,个个彪悍轰,比,特别那游击将军王斗的麾下”更是兵强马壮!
贺人龙等人吃惊地看到,王斗军中许多普通长枪兵都身着铁甲,而且甲胄非常精良,头上有铁盔,各人外面还披着上等料子制的红棉翻羊毛大氅。保暖又精神,威风凛凛。
他们小军的普通衣甲,放在陕西各将官眼中,也皆是上等货色,比得起自己将官身上穿的甲胄。看王斗这种奢华浪费的作派,贺人龙等人都是又羡又嫉,龇牙咧嘴。旧!
论盔甲精良华丽,自以京营第一,辽镇第二,宣镇第三,不过便是宣府镇官兵的盔甲,己让贺人龙等人觉得自己象土包子进城一般,实是感觉面上无光。
往日各人还可用绣花枕头大草包来嘲笑安慰,不过眼下宣大军斩八千级,显然这种嘲笑理由己经说不出口。
孙传庭也是越看越惊,一路进入营地,宣府镇与山西镇正兵营的将士自是精锐强悍,不过孙传庭内心隐隐觉得,他们都不如王斗的兵。看那些舜乡军战士,他感觉到一股堂堂气势,那种万人合一,似乎碾压一切的铺天气势。
他久经兵伍,这气势强弱自然一眼便知。
那些战士脸上的自信与傲气,也大大过杨国柱与虎大威麾下的兵。这种傲气不是那种狂妄,不自量力的傲气,而是百战余生,经历过一场场血战得胜后。自然而然产生的自信与骄傲。
没想到区区一个宣镇游击麾下,可以让自己看到如此吃惊的一幕。孙传庭忽然觉得自己犯了一个错误,方才自己对毒斗轻视了,此战内幕,自己定要好好挖掘挖掘。
洪承畴也是神情凝重,他目光在杨国柱。虎大威脸上转了转。又在王斗脸上转了转口
很快的,各人便进入宣大军营帐中存放级的地方,看着小山似的清兵脑袋,惊叹声不时响起。贺人龙不时拿起一个清军脑袋观看。鼻中不住吸着鼻涕:”看这牙口,看这脸面,果然是勒子的级”这么多,真有八千颗啊
他身旁各将都是拼命点头,他们手上也是拿着脑袋仔细端详:“辫不是新剃,相貌也与我们明人不同。确是轻子”
他们不时对视,眼中满是骇然之色。杀了八千个鞋子,这是多么巨大的功劳?不是流贼,是满洲轻子啊。
他们虽不久前击败了李自成等人,但在各人心中,这斩杀轻子的份量,可比斩杀流贼高多了。教子的凶悍,早在大明各将兵心中己是深入人心。便是军功赏赐,也差了好几个级别。
自太祖高皇帝起,斩杀教子一人,普通军士便升实授一级,不愿升者,赏银三十两,隆庆年间更是提高到五十两。而斩杀流贼六名颗,才能升一级,不愿升者,赏银四两,层次大大不同啊。
洪承畴与孙传庭也是如进入大观园一般。在一堆堆清军并级之间转动。
看他们迷乱的样子,杨嗣昌与陈新甲互视一眼,都露出志得意满的神情。杨国柱与虎大威搽着手,也是嘿嘿而笑,脸上极为有光。只有王斗神情平静,不动声色地察看各人的神情。
再看过岳托的尸体,俘获的罗洛宏等人,洪承畴与孙传庭良久无语。
孙传庭抚摸着岳托尸身上的密集枪杆。口中喃喃道:“奇功,惊世惊功啊!”
洪承畴再向杨嗣昌与陈新甲二人贺喜。杨嗣昌哈哈大笑:“两位大人,这便随本部前往帐中赴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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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进京
在督标营大帐内,一干宴饮的武将先行告辞离去,不相干的文官们也接一步而去,留下洪承畴与孙传庭在帐中与杨嗣昌,陈新甲等人宴饮。
这场酒一直从下午喝到傍晚,洪承畴与孙传庭才告辞出来,回自己的营地歇息。在北易水河下游,新临的陕西官军己经扎好一大片的营帐。
洪承畴策于马上。眼中掩饰不住的喜意。就在方才的宴席上。杨阁老向洪承畴透露举荐他为前辽总督的意思。从三边总督到蓟辽总督,这官位更重,责任更大,如果干得好的话,将来入阁拜相也不是难事。
洪承畴心中极为高兴,但他城府极深,喜怒不形于色,面上还是保持着淡雅从容的样子。
反观他身旁的孙传庭,则是神情愠郁。寡寡不欢,听洪承畴这样说。孙传庭道:“恩师,杨阁老要将秦军全部留下,用于守卫蓟辽。恩师也知道,闯贼未灭,如果秦军留则贼势张。无益于边,是代贼撤兵啊”。
洪承畴拈须道:“话虽有理,你也不该如此直言不讳,杨阁老深得皇上器重,你冲撞了他,怕是后果难测
孙传庭堵气道:“学生就是这性子,有话就说,也不屑于去做那邀媚权臣之事
洪承畴心中不悦,好象孙传庭暗指自己邀媚权臣一样,他脸上还是淡雅的神情,哈哈笑道:“你呀小就是这种耿直性子。”
再也不提方才之事。
洪承畴不说话,孙传庭却找话说:“恩师,涿州大捷,学生也觅得一些端倪,似乎此战却是以宣镇游击王斗为正,杨国柱与虎大威两位总兵不过跟在后面沾捞好处,大出学生意料,”
他深深摇头:“王斗不过一游击尔,却有如此战力,真真不可思议
洪承畴也是叹道:“王斗此人为师也曾打探,皇上亲封勇冠三军。慷慨南下赴死,不惜陷入奴军重围,只为追随宣大总督卢建斗,如此忠勇双全的人物,叹不得入你我麾下
孙传庭也有同感:“有此等勇将追随,又可扶枢进京,想必卢建斗就是死,也可以含笑九泉了。小
他语气中又羡又嫉:“卢建斗不说,那陈方垣何德何能,
王斗在帐中与众将商议军务的时候,听闻孙传庭来访,到让他有些意外。
王斗主要在帐中安排进京各项事务,前来易州扎营时,他在流井寨留守了钟调阳丁部与钟显才乙部,看护那边库房的大量粮米牛羊,同时继续把大量的财帛人口往保安州运送,随军的镇抚官司调派了一些人手监督押运。
涿州之战,造成舜乡军三百多人的伤亡,特别大部分出现在钟显才的长枪兵内,就是因为岳托等人的临死反扑。钟显才留守流井寨。顺便让部内伤亡军士调养。
所以此时随王斗前来易州的,便是军中韩朝甲部,温方亮丙部,孙三杰戊部,温达兴己部,李光衡庚部,赵擅辛部等不到五千人。
其中孙三杰戍部约一千三百人,都是随军抬兵,一般不上战场作战。便是进京后,这些军士也是留守营地,怕不能享受游街的荣耀了。这当然让孙三杰颇为遗憾,不过孙三杰平日为人谨慎低调,对王斗的命令惟命是从,并没有说什么。
正在商议,听闻孙传庭前来,王斗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么晚了,这位陕西巡抚找自己一个游击将军做什么?
孙传庭打着为卢象升祭拜的旗号前来。督标营千总杨国栋的营地就靠在舜乡军旁边,而卢象升的灵堂,就设在他们营地之中。孙传庭只带了几个随身亲卫,他给声象升灵牌上香后,又静静的看了卢象升棺木良久,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他不语,王斗等人也一声不吭。孙传庭祭拜过卢象升灵堂后,转身走人,王斗一路相送。
一行人穿过一个个营帐,四下安静无声。只有路上不时遇到一些巡逻的兵丁,还有各杆柱灯笼在寒风中吹起抖动声音。古时军队为防营啸。扎营后夜间都禁止军士喧哗与随便走动,舜多军内同样如此。
天气仍是寒冷,虽隆冬酷寒己比去年散了不少,不过这正月时节,北地冬夜仍是冰寒刺骨。
走出辕门,孙传庭又静立不动,只是凝视前方。
沿着北易水河两边连绵都是营帐,营中各处灯笼或舰火,汇成一片长长的灯海。看着眼前灯火,孙传庭忽然叹了口气:“但饮卢公香名,可叹不得一见,再见却是天人永隔
他语中颇有愕怅之意,他说话时略带山西口音,他本是山西代县人,说话带着晋地口音不奇怪。
感慨完后,孙传庭看向王斗:“王将军。本抚有一事到要讨教
王斗知道历史上孙传庭这人气盛高傲,用这种口气与自己说话,实是难道。更不用说他一地巡抚之尊。不过虽说如此,他语中也含有一种独断与不容置喙的味道,与卢象升的温和是两种不同的风格。
借着灯笼,王斗看到了他眼神中的矜持与渴望,孙传庭要问什么,王斗己是明白,他心中暗道:“又来了
他施礼道:“巡抚大人有话请讲,末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王斗的举止措词让孙传庭略略一怔,他说道:“本抚知巨鹿之战,涿州之战,你部下士卒出力甚多。你不过一游击,为何部卒如此强悍?王将军可否为本抚解惑?”
从卢象升到杨国柱,己经不知道多少人向王斗请教这个问题了。
王斗略一沉吟,道:“昔日大人在陕西练兵,以秦兵卫秦地以秦地养秦兵,屯田治理,解决兵饷之难。短暂时日内,便招募练一只劲旅,击溃流贼,擒得贼高
“末将之法,与大人有异曲同工之妙,不过比起大人,末将才是班门弄斧。不敢谈讨教二字
孙传庭惊讶地看着王斗,王斗是个武将,又在遥远的宣府镇。怎么会知道自己“秦兵卫秦地,以秦地养秦兵。的理念?看着王斗款款而谈。言语间老而弥辣,这还是一个武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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