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杂合了各样相互扶持,油盐酱醋茶,孩子尿布之类的,比男女间风花雪月带来的爱情更为牢固。有了感情,就有了相互照顾,白头俏老的责任。
老婆是原来的好,王斗也不想寻什么烦恼,娶来娶去的。
这个风波告平后,关于如何处理纪小娘子,母亲钟氏又开始头痛了。
这时一个丫鬟进来禀报,说是令吏冯先生来了,钟氏大喜,道:“快请先生进来
钟氏对王斗笑道:“冯先生是个读书人,又见多识广,为娘想让他给我们出个主意
王斗微笑道:“母亲
冯大昌任何时候都注重仪容小胡须,衣饰打理得丝毫不乱,脸上也总带着如沐春风的笑容,一副儒雅文吏的样子,一见就让人喜欢。他进来后。一丝不芶地向王斗三人行礼,有母亲在上,王斗自然由她主理。
钟氏让冯大昌免礼,让他坐下,冯大昌又深施一礼,这才微笑从容而坐。钟氏将纪小娘子的事说了,然后期盼地道:“依先生之见,此事该当如何?”
冯大昌心下也是吃惊不己,巡抚府内的小娘子逃婚到保安州。甘愿做守备大人的小妾。此事真是闻所未闻。同时心下又暗暗欢喜。守备大人将如此重要之事与他商议,可见自己在大人心目中的份量。
他略一沉吟,道:“学生之见,纪小娘子为妾之举,万万不可。大人倘若如此,定然是祸非福。”
他见王斗等人似乎对大明礼制有所不明。便略加解释,原来这古时小妾地位极底,妻子可说与丈夫平等,有严格的礼法律令保护。妻子可以对丈夫不邀宠,不理睬,丈夫往往无可奈何。
而小妾就不一样,妾与妻的关系是主仆关系,妾是丈夫的财产。同样是妻子的财产。妾如果对妻有任何逾越行为。妻可以将妾当场杖毙,丈夫却不能说任何不是的话。
待遇上二者也天差地远。妾必须每天向妻请安,妻坐下时,妾只能站着,妻吃饭时,妾要为她装饭,甚至妾生下的孩子只能唤妻作娘,唤自己的亲生母亲为姨娘。嘉靖皇帝的大礼案中,出身偏房的嘉靖帝要认自己生母,也遭到群臣的激烈反对,技毙数百人仍无法改变这个结果,可见古时礼法之严苛。
中国几千年的“匹夫匹妇”制度,有权有钱之人可纳成百上千个侍妾,正妻只能有一个。正因为妻室的尊贵,小妾的低贱。以纪巡抚之尊,如果听闻自己逃婚后的女儿到保安州守备府上为妾,定然勃然大怒,感到极度的羞辱。
虽说以纪小娘子的身份,守备府各人定会对她以礼相待,不会亏待于她,但外人会这样想吗?纪巡抚又会怎么想?他定会认为王斗对他不敬,有意折辱为难。
在冯大昌看来,巡抚府上的小娘子钟情自家大人,这是好事,正是借助纪小娘子身后势力的大好机会,因此而得罪了纪巡抚,那是大大不妙。大大不值,所以纪君娇为妾之举,万万不可!
听了冯大昌的话,钟氏也是冷汗涔涔而下,她道:“多亏先生提醒,否则老身等差点犯下大错。”
王斗也是吃惊不他对这古时的妻妾制度了解不多,纪君娇正是情浓之时,就算知道这里面的事情。可能也忽略过去,只记得王斗对她好便行。各方疏忽下,差点造成大错。
虽说王斗并不想靠纪君娇借助纪巡抚的前程势力,但因此得罪纪世维,却也不是明智之举。
他道:“依冯先生之见,该当如何?”
冯大昌沉吟半晌,道:“依大人现在的权个,若是纪巡抚许可,大人可向纪巡抚提亲,将纪小娘子娶为妻室。作为大人的平妻。”
他向王斗仔细解释,从明时起各地便普遍流行平妻,平妻除服制,车制等待遇享受稍逊外,家庭地位与妻基本相同。不必向正妻行妾礼,子女也算嫡出。死后拥有列名墓碑或祖宗牌个的权利,迎娶过程也采用等同妻的明媒正娶仪式。
当然大明礼法上对平妻的数量限制颇多。便是内阁几个阁老阁臣们,最多也只能拥有两个平妻,幸好现在守备大人一个平妻也没有,正是良机。
不过冯大昌心下认为,以纪巡抚之尊,便是守备大人没有妻室,他要将自己女儿嫁给他为妻也不可能,更不要说地位还矮一辈的平妻了,大明文贵武贱,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当然,守备大人也有优势,便是纪小娘子住入守备府中,生米煮成了熟饭,虽说提亲的难度很大,纪巡抚同意的可能性也很大。
事情就这样决定了,如何向纪巡抚提亲。这个问题王斗要仔细盘算一下。
考虑到纪君娇初从巡抚府内逃出,现在去提亲大大不是时候。还是缓一缓,先看看风声。
王斗没想到的是,纪君娇逃婚之事虽说巡抚府极力遮掩,但还是传扬开了。闹得沸沸扬扬的。纪巡抚暴跳如雷,自己女儿又嫁不成了,而且这是第二次悔婚,纪巡抚成为官场的笑柄,觉得自己脸面都扫光了。
不知如何纪巡抚得知自己女儿躲藏在保安州守备府内,纪巡抚更是震怒。几天后,几匹快马来到王斗府上,言道纪巡抚召见保安州守备官王斗。
第194章 恕下官直言
崇祯十一年六月十三日,王斗随巡抚府上几个家人来到九镇之”的宣府馈城。
宣府馈城素有“神京屏翰”之称,任谁到了宣府,都会为镇城的浩大而赞叹。周长二十四里,内有军户三万户,民户数千户,人口十几万。城内除有馈守总兵衙门,巡抚衙门,万全都司及各附属衙门外,更有谷王府在城中。
王斗是从城南的昌平门进入馈城的,城内街道纵横,无数的官将,绅衿,商贾行走其中,王斗却是无心观看。随几个一直阴沉着脸的巡抚府家人一直来到牌楼东街的巡抚衙门前面。
府衙威严,高高直立的旗杆,高大的影壁,大门前面一排排身穿铁甲的高大护卫,无不显示着这里是宣府馈秦高的权威所在。看着这森严的巡抚大门,王斗长长地吐了口气。
那几个巡抚府的家人让王斗的护卫谢一科等人在府衙外等待,带着王斗直入大门。穿过重重厅堂回廊,最后来到巡抚衙门后院一个大堂之内。
在这里,王斗看到宣府侦巡抚纪世维高高坐在上,脸色铁青,在他身旁座位上,坐着一个华贵的中年妇人。在下两旁,坐着几个男女土,个个气宇不凡,在王斗进来后,众多双目光,都注目在王斗身上。
王斗沉稳地上前拜见纪世维,上宁天没有动静,良久,他砗剖纪世维那极力酝含怒气的声音:“王守备,我女儿可是在你府中?”王斗道:“正是。”
纪世维气极反笑:“好啊王斗,老夫真是看走眼了,没想到你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诱骗起我女儿来了!”
王斗抬起了头,他站起身来,淡淡道:“巡抚大人,卑职自认才疏学浅,令嫒为何钟情于我,卑职也是不明。但卑职一举一动皆无愧于心,诱骗之说,又从何谈起?”
纪世维本来对王斗极为看重,不过女儿逃婚到保安州,让纪世维愤怒非常,他现在看王斗分外不顺眼。再听王斗不卑不亢的声音,纪世维更是怕怒。他站起身来喝道:“事实俱在,你还狡辩?”
他气得鼻子都歪了,一张俊雅的脸也是变了形,胡须都飘了起来。王斗沉就不语,不过看他倔强的样子,就知道他心下不以为然。看他的样子,纪世维更气。他夫人楚氏在旁道:“老爷,有话好好说,为何如此动气?”
她上下打量着王斗,王斗形象是差了一点,五大三粗的,不说与风度翩翩的吴略不能比,与杨观弼也不能比,不过自己女儿喜欢,便是逃婚也要跟随王斗。楚氏最疼爱自己这个女儿,木已成舟,只好依从o己女儿心愿了。想想王斗也是一个卫所的指挥使,虽说文贵武贱,不过他的身份,配自己女儿也勉强配得上了。
纪世维瞪了自己夫人一眼,想起夫人为女儿之事寻死觅活的,而自己女儿出了这样的事……他叹了口气,道:“王斗你伶牙俐齿,老夫早己知晓,老夫也不与你多言。”
他道:“你听着,老夫给你一个选择,你回去将你妻子休了,娶我女儿,此事便此作罢,否则我饶不了你。”
他心下自苦,自己堂堂一个巡抚,竟沦落到硬将自己女贞●塞给一个武官的地步。
他原想王斗定会欣喜若狂,赶忙答应这门亲事,不料却听王斗道:“巡抚大人,君娇对我一片真心,我定不会负她,不过若要我休妻再娶,此事也决无可能。
他平静地道:“古有云,糟糠之妻不可弃,若我王斗是抛妻弃子之人,君娇她会看上我吗?”
纪世维惊呆了,他指着王斗半天说不出话来,他身旁一干男女也是吃惊不小,以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王斗。
良久,纪世维阴恻恻地道:“王守备,老夫堂堂一馈巡抚,难道我的女儿,还会配你不上?”王斗道:“大人厚爱,卑职馘厂激涕零,然休妻再娶,此事决无可能。
纪世维连说几声好,他拿起身旁的茶盏要喝茶,却是双手颢抖,怎么也递不到自己口中。这时一个男子上前对王斗施礼道:“王守备有礼。”
王斗看这个男子相貌堂堂,年不到三十,长得与纪世维有几分相似,双日闪动中,颇有精明之色。
王斗出保安州时,纪君娇曾与他仔细言明自己家由之事,看他的样子,王斗知道此人是纪世维的长子纪伯清,听闻他今年二十六岁,举人出身,任着广昌县知县的职位,也算是年轻有为。纪世维三子五女,只有纪伯清与纪君娇是嫡出,余者子女都是小妾所生。王斗还礼道:“想必这位便是君娇的大哥吧,下官有礼。”纪伯清微笑道:
五妹确是对你倾心,连这个事业与你说了。他道:“五妹如何与你相识,如何到你府上,此事我暂且不提。不过她对你倾心,你又岂可负她?她堂堂一巡抚府上出身的女子,正窒大妇,自是必然!难道王守备认为我妹妹许你为妻,还会委曲你不成?”
说到这里,他语中颇有森然之意。
对王斗,纪伯清其实颇有好感,抛去文武之争,王斗奇迹般崛起,他在保安州所作所为,也让纪伯清赞叹不己,自认自己无法做到。不过关备到自己妹妹的幸福,便是他对王斗再有好感,该说的话,他也毫不顾虑地说出口。
纪世维二儿子纪仲纂也上前道:“王守备,我大哥言之有理,多少人为了攀上我们纪家踏破了门,你可要想好了。”顿了顿,他又吐出一句话:“更不谈,你只是一个武人。”
纪仲纂脸上颇有傲然之意,他在延庆州担任吏目,平日也与延庆州知州吴植之子吴略交好,自己妹妹与吴略黄了,让他痛心不己,也越看王斗不顺眼,此时话中的轻蔑之意怎么也隐藏。不住。
王斗看了他一眼,平静地道:“我自然冉善待令妹,却也不是为了攀龙附凤。”
他转向纪世!”隼道:“大人,恕下官直言,您高居巡抚之位,又与下官又有何干系?难道大人认为下官与令嫒相识,是为了仰仗您的荫庇与抬举?”
他道:“下官一普通墩军出身,虽有各位上官的抬举,却也是下官拿命博来的前程。”
他道:“大人知道,崇祯七年与崇祯九年,没有下官斩获的十颗东奴级与二百八十余颗东奴级,您想高居巡抚之位,怕也困难。我现在的守备官职,也是下官应得的,下官将来若有更高的前程,也是下官自己的努力,不需要靠任何人的荫庇与抬举。”
他淡淡地扫了纪仲纂一眼:“至于下官的武人身份,眼下大明多事之秋,下官一个会带兵打仗的武将,未必就会差于文人了。巡抚大人未必将来就会用不上下官。”“未来的事情谁说得清楚?有朝一日,或许巡抚大人会以为让君娇跟随我,是个英明的决定。”他此时连卑职都懒得说了,直接说口气更为平等的下官。
他听场中各人语气高傲,就算以纪伯清最为客气,也饱含恩赐之意,自己若不言明自己的优势,定会被他们看扁。
听着王斗直言不讳的话,堂上各人都呆住了,纪伯清一怔,双目闪过沉思之色。
纪仲纂脸色难看,哼了一声:“好大的口气,崇祯九年东路那二百八十余颗级,都是你斩获的……
他看向自己父亲,却是呆了呆,只见纪世维脸上阴晴不定,王斗的话语直入他的内心,其实早在去年王斗与吴略的冲突中,他就见识过王斗犀利的话语,他虽不明白王斗一个武人言词为何如何犀利,但王斗的话,却让他第一次正识王斗此人。
不错,相对场中各人,他更知道当初那些级的内幕,如果没有王斗那二百八十余颗清兵级,他想得到现在的巡抚之位是不可能的,说不定兵备之位还岌岌可危。如此说来,相比自己几个女婿,反而是王斗对他助力更大。越是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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