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家人猛地推开房内,他急急奔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道:“大人,他们来了,他们来了。
屋内众人都是吃了一惊,池登善大喝道:“你说清楚,谁来了?”
那家人扶着门帷,眼睛突出。他呼呼地喘着气,急切中,竟是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废物!”
池登善一脚将他踹开,他们身旁拥了一些家丁,急急出门而来。
网奔到回廊,忽然他们都是顿住脚步,却见大股的铁甲军士从回廊那端涌过来,见了池登善等人。他们一声喝令。立时那端黑压压的火镝举起,乌黑的统口尽数对准池登善等人。
这些人或持长枪,或持火统,个个高大彪悍。竟是操守大人身旁的亲卫,还有他麾下韩朝部的铁甲火统兵。
池登善等人一颗心沉了下去,只觉全身冰冷。
那些铁甲火锐兵手持铁统,他们弯着腰,一步步逼来,池登善等人寒毛都浮栗起来,他们一动也不敢动。不是开玩笑,这些火镜兵手中的火镜尽数装好子药与火绳,只要扣动板机,他们全身就会出现巨大的血洞。池登善等人冒不起这个险。
人群分开。一身铁甲,脸如寒露的谢一科出现在池登善几人的眼前。
谢一科池登善几人当然认识。池登善吃吃地说道:“谢兄弟,你,你这是何意?”
谢一科的小脸过于严肃,他喝道:“池登善,黄显恩,郑禹,你们三人兴兵作乱,残害百姓,罪大恶极。本总旗奉操守大人之令,将你三人抓捕归案,你们立时随我去见操守大人。”
池登善几人都是吃了一惊,兴兵作乱。这罪名非同可,几乎就是造反的代名词,黄显恩颤声叫道:“谢兄弟,我们决无此意,这定是误会,还请谢兄弟在大人面前为我们分说几句。”
郑禹也是沉声道:“乱兵闹饷。我等在府中并不知情,也是方才听闻。如我部下有士卒参与,本镇抚至多御下不严,纵兵作乱无从谈起,这罪名安不到我们头上。”
池登善道:“此乃一片胡言。我等忠义之心,天日可鉴!”
谢一科冷笑道:“你们这些话,对操守大人说去吧!”
他喝道:“全部给我抓起来!”
池登善几人大叫道:“我等并无罪责,凭什么抓捕我们?我们不服!”
他身前的众家丁也是鼓噪起来。他们挥舞兵器,大声喧嚣。
谢一科又惊又怒,他引且“尔等胆敢反抗拒捕。大人有令,有拒捕者。当场格嵘甲
火统的巨响,几个家丁当场被打翻在地,几个火镜兵跃上来,对身前的众家丁扣动板机,每一道火光冒出,就是一个家丁尖叫着被打翻在地。那几个火锐兵退下后,又是一片黑压压的火镜兵移上来。
火再与鲜血的味道在寒冷的空气中传播,先是一片安静,随之是一片惊呼声,再是到在地上没死之人的凄厉惨叫声。
接着谢一科稍显年轻的厉喝声又是响起:“敢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没想到对面之人真的开侥,看着身旁惨死的兄弟。再看对面黑压压的火统又是移过来,众家丁都是崩溃了,他们惊恐万状地跪在地上。大声叫道:“莫开统,我们投降,我们投降。”
一片的跪倒之人,对面那些铁甲火镝兵手持铁镜,一步步逼来。
“扔了兵器,跪于地上!”
池登善叹了口气,道:“莫作无意义的反抗,见了大人再说吧。”
黄显恩哭道:“我就知道会有大祸,你们不听我的。”
池登善将手上的大刀抛去,沉重地跪倒地上,他的内心己是落入万丈深渊。
郑禹略为犹豫,他手上的兵器还未抛下,就有几个王斗亲卫扑上来。将他扫倒在地,将他的双手扭起。
“乱贼!”
几根火镜的统柄狠狠砸在他的身上。郑禹痛苦地痉李着,不由自主地跪下。池登善也被一镝重重砸在脸上,立时血流披注,容色凄厉。他头晕目眩,只隐隐听到身旁黄显恩恐惧之极的变调嚎哭声。
知州李振蜒似乎第一次认识王斗。他吃吃地道:“王”王大人,乱军数百人,占了州城官军的一半。你是说,将他们尽数处决?”
王斗冷冷道:“此等害民之徒。留之何用?不要说一半的官军,就是全部的官兵作乱,本官也尽数诛之!”
李振蜒喃喃道:“他们。他们可是官兵!”
王斗喝道:“正因为是官兵。所以才不能留情,他们身为官军,本应保护百姓,却做下此等禽兽之举,又与贼寇何异?不严厉惩处,州城百姓如何看我王斗?本官又将如何治军?”李振斑道:“数百人尽数处决。实是杀人太多,不若只诛除恶几人,余者好生教导,这些官兵在城内外大多家有眷属,如是杀了他们,他们家孤儿寡母难以过活,不如安导后放他们回营,他们全家定感念大人的恩德仁慈。”
王斗喝道:“我的仁慈,只给那些遵纪守法,护估百姓的良善之辈。不是给禽兽不如的东西。这些乱兵又何有恶胁从之分?他们家有眷属,州城百姓又何人没有眷属?他们在**掳掠时,可有考虑无辜百姓的痛苦,可有考虑自己家人因此受害?敢作乱,就需想到自己身异处的结果,本官从不对叛乱谋逆者宽容!”
李振蜒还要说什么,王斗膘了他一眼,语气颇有森然之意:“李知州,你尽为乱军说话,你有何用意?”
李振蜒吓了一跳,连连摇手道:“下官决无用意,决无用意!”
他己经忘记了自己身为文官的优势。不由自主以下属的口气道:“大人吩咐之事,下官立时去办。立时去办!”
他赶紧走了,余下的各吏员们,也是一窝蜂去了,连看都不敢看王斗一眼。
第145章 处决(下)
让保安州城南门外的平川上“圭斗的二总军十肃然而办心驰个个一身披铁甲,在寒风中一动不动。他们的长枪火镜密密如林,那种肃整与威势,让旁人看得心惊肉跳。
在王斗身旁,知州李振斑与一干吏员都是脸色白,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这个场面。千总田昌国,州城管屯官张贵几人也伴在王斗身旁。他们己经得知消息,王斗耍在众百姓面前将乱军尽数处决,他们庆幸自己没有参乱的同时,也吃惊王斗的决定,内心始终不敢相信王斗会这样做。他们呆呆地站着,都是一言不敢。
在王斗三总军士的旁边,还战战兢兢地列着千总田昌国部下的几百人。这些人没有作乱,但今日的事情他们尽数知晓,乱军在街上肆虐时。他们中有些人蠢蠢欲动,暗自埋怨上官为何不让自己上街,否则自己也可快活下。
不过接下来王斗冷酷无情的镇压。又让他们胆战心寒,他们吃惊操守大人的狠辣。正在坐立不安时,千总田昌国来了,他带着大队家丁,脸色极为难看,他招集众人出城,并声色俱厉地道:“你们都给我规矩些。不要闹出什么事,如果有人敢惹事,我第一个砍了他。”
当时一个军头不知趣,仗着自己与千总平日关系好,还笑问几句,田昌国立时正反甩了他几十个耳光,尖声道:“多嘴。”他脸色铁青。吓得一众部下大气也不敢出。
出了城来,眼前凝重的气氛也深深震慑他们,看着身旁王斗的上千铁甲大军,他们都是不敢有任何的移动与喧哗,一个个只是木然地站立着。
“百姓都到齐了吗?”
王斗忽然说话,吓了李振斑等人一跳,李振蜒道:“到齐了,应该都到齐了。”
说到这里,他感觉这样说话,在众人面前有失自己的官威体统,他咳嗽一声,对身旁的州尉韩大官道:“韩州尉,你负责招集城内的军民出城,他们都出来了吧?。
韩大官道:“回大人,接到两位大人之令,卑职立时吩咐左右去招集军民百姓,现在他们尽己出城。”在对面,黑压压的尽是保安州城的军民百姓,连城内的居民,连外来的商户,怕有近万人的样子。或许还有一些人躲藏家内不敢出来。上午那场兵乱将他们吓坏了。就是此时出城的人,也是惊魂未定,个个恐惧不安。
他们接到城内通告,说是知州大人与操守大人传令让他们出城汇集。他们不敢不来,在城内各坊长的通传下,他们一户户的从城内出来。网遭劫难,众人都是脸色白。又不知道出城什么事。见周边站满的尽是官兵,他们更是害怕。不过见到城内两位上官在此,又见到王斗的铁甲大军,知道操守大人部下军纪森严,才略略放心。
韩大官部下一些民壮在维持秩序。寒风中,城外黑压压的站满了人。
看着周边各色目光,四野一片安静。王斗道:“将乱军押上来吧”。
韩朝冲王斗抱了抱拳,喝道:“将乱军押上来
很快,那边传来阵阵喝骂声,众人一齐看去,就见韩朝部下一队火镜兵,押解着数百个乱军上来,这些人无论是军官还是士兵,个个都是五花大绑,他们被驱赶前来,神色惊疑不定,不知道自己被押来干什么。
这些乱兵被擒获后,被看押在军营内。他们起先还满不在乎,不就闹饷嘛,有什么大不了的?特别其中池登善,郑禹一些心腹官将家丁,他们还安慰各自部下,国朝闹饷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每次都以安抚收局。
他们是官兵,朝廷要靠他们镇守。离了他们,上官去哪找当兵的人?大家只管放心,很快大伙就自由了。说不定因祸得福,大赚一笔呢。被看押时,他们还大声谈笑此次兵乱自己收获多少,抢了多少银钱。玩了多少女人,烧了多少店铺等,当然了,王斗的镇压也让他们心有余悸,好在这一切都过去了,他们这些余下的人,肯定没事。
他们互相安慰,直到他们被五花大绑押解出来时,才各自慌乱起来。看情形不对啊。出了城,看外面黑压压的尽是人头,还有操守大人麾下,让他们胆寒不己的铁甲大军肃然列阵,他们神情更是恐惧。
这些乱兵被押解出来时,无数双眼睛看向他们,其中更有一道道仇恨的目光,就是这些人,在城内干下种种禽兽不如的事情,抢夺自己的财物,淫辱自己的妻女,焚烧自己的房屋,甚至杀害自己的家人,自己恨不能生唉其肉。
仇恨的目光下,又是集体无声的沉默。感受到那种目光,就算乱兵中那些最凶悍的兵痞也是大为不安,其中更有许多人感觉不妙,全身不由自主颤抖起来。
而在众百姓中,又有一些人是这些乱兵的眷属,见自家男人被五花大绑押上来,她们都是一片惊呼,不知道自家男人要被如何处置。她们的惊呼,引来周边百姓一道道仇视冰冷的目光,让下面一些乱兵更为不安,有些人己经脚步软,迈不开步伐。
乱兵被押解过来,韩朝向王斗禀报道:“禀大人,城内作乱官兵五百余人,当场格杀一百五十八人,擒获三百八十七人,据察,这些乱兵皆为把总池登善,把总黄显恩。镇抚官郑禹等人部下,其中不乏其亲随家丁。”
王斗冷笑:“池登善,黄显恩,郑禹,这三个乱贼,好大的狗胆
他扫了面无人色的李振蜒,田昌国。张贵等人一眼,又看了看周边同样脸色苍白的人群,说道:“将受难百姓的遗体抬出来吧。”
韩朝领命而去,很快的,兵乱中一具具百姓的尸体被抬出来,越积越多,最后达到一百多人。他们中有男有女,有老人,也有小孩,脸上都带着临死前的极度恐惧。其中更有一半人是赤身**死难女子的尸体。每次劫难,总是女子第,个遭殃。特别是一些有姿色的女子。她尔所受的折磨更是惨不忍睹,眼下也只是用一床草席粗粗包裹。
这些遗体,多是王斗等人从街上收玲而来,估计兵乱中,还有众多死难者的尸体留在各家各户,来不及统计。看着地上一具具尸体,百姓中终于哭声大作,许多不见家人的军民百姓,己经可以预料地上那些尸体中,就有他们的家人。
听着众百姓的哭声,看着地上那些尸体,那些乱兵更是按耐不住,他们感觉到自己末日来临,很多人瘫倒在地,就算乱兵中那些自持悍勇的兵痞家丁,也是个个全身抖。
李振蜒等人都是叹气摇头,千总田昌国麾下的那数百官兵们,也是个个张着嘴,那些百姓尸身一具具摆出来时,对他们冲击都是非常大。他们第一次认识到,身为官兵,如果不谨守军纪,会给百姓造成多大的
害。
王斗出来,他缓缓看着众人,开口道:“我曾看过戚爷爷的兵书,他书上有言,兵是杀贼的东西,贼是杀百姓的东西。身为官军。本应保护百姓,护卫乡邻。
若是不守军法,祸害百姓,便与贼寇无异,甚至更为可恨!”
场内静静无声,上万双目光只是注视着王斗。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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